无限历史游戏:欢迎来到战场 - 第79章 纽夏配勒的幻觉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后一件,也是最致命的一件:炮兵和步兵脱节。
    炮兵和步兵配合的这套打法有个名字,叫徐进弹幕。
    炮击不是固定不动,而是像一道会移动的墙,从己方阵地前沿开始,按照事先排好的时间表,每隔几分钟向前推进一段。步兵会跟著炮火的尾巴往前冲,理论上炮打到哪里,人跟到哪里。
    英军相信,炮火所过之处,不会留下活人,德军早就在轰炸中被清乾净了。所以他们认为步兵的任务不是打仗,是走过去,把那片无人区占住。
    英军的自信不是凭空来的。
    纽夏佩勒战役时,英军对德军阵地进行了三十五分钟的密集炮击,隨后步兵衝锋,当天便突破了被炸得七荤八素的德军前沿,推进將近两公里。三十五分钟,两公里——参谋们把这两个数字反覆摩挲,得出了一个他们认为无懈可击的结论:炮击的规模越大,步兵的伤亡就越小,推进就越顺。
    逻辑是线性的,所以答案也是线性的:把纽夏佩勒的模式超级加倍就够了。
    三十五分钟不够,那就炸七天七夜。炮弹不够,那就备足一百五十万发。二十九公里战线,炮击结束后,军官们告诉士兵:不用跑,背著装备散步过去就行,对面不会有活人,连一只老鼠都活不下来。
    但参谋们的推算里,少算了一件事:时间。
    纽夏佩勒是1915年3月,距今一年有余。在这一年里,英军在开会,在写报告,在把三十五分钟的成功经验誊进手册,装订成册,分发下去。而德军在挖土。他们把战壕挖深,把掩体浇上混凝土,把铁丝网加粗,把纵深从几百米拓展成几公里。
    纽夏佩勒打穿的,是1915年的德军阵地。
    而1916年夏天等著英军的,是另一个东西。
    到时候,炮兵会按照预定时间表,把火力往前推进,不管步兵推进到哪里,不管铁丝网炸开没有,时间到了就继续往前炸。
    然后步兵从战壕里爬出去,背著三十公斤装备,在泥地里慢慢往前走,炮火已经越过眼前的战壕,打到前面战壕去了。步兵眼前的战壕里,没有火力支援,毫髮无损的德军机枪手正从地底爬上来,架枪,瞄准。
    “七天炮击,”约瑟夫说,“效果可能比参谋们预期的差很多。德军的战壕系统纵深很大,他们的掩体挖得很深,七天的炮击打不透。等到炮击一停,德军就会从掩体里出来,架上机枪。然后我们的步兵从战壕里爬出去,衝锋。”
    他停了一下。
    “然后呢?”威尔逊的声音里没有情绪。
    “然后,”约瑟夫说,“就很难看了。”
    威尔逊看著约瑟夫:“那你打算怎么办?”
    约瑟夫低下头,把桌上那件还没缝完的防弹背心拿起来,掂了掂。
    “我能做的事,”他说,“我都做。”
    *******************
    接下来整个2月,约瑟夫把掩蔽部彻底变成了一个疯狂的作坊。
    先是信號弹编码系统——准確说,是升级版。
    信號弹这东西,约瑟夫在纽夏佩勒就用过。那次是最简单的版本,告诉后方的预备队“我们占了左翼,来支援”。传令兵在枪林弹雨里跑不过去,旗语在硝烟里看不见,但那颗信號弹升上天的时候,后方立刻就明白了,炮火支援立即到位,把那段战线给稳住了。
    现在他要在这个基础上更进一步,做一套给索姆河大战用的完整体系。
    他把全连的步兵和炮兵联络员都叫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张草图,用炭笔画了个简表:
    红色信號弹,代表“我方已推进,请炮击前移”;
    绿色信號弹,代表“阵地已稳,炮击停止”;
    白色信號弹,代表“遭到包围,立即支援”;
    红白连发,代表“撤退掩护,炮兵打后方拦截线”。
    炮兵联络员詹森下士最开始皱著眉头:“这是什么新鲜玩意……”
    “纽夏佩勒,你在场吗?”约瑟夫问。
    詹森顿了一下:“我在。”
    “那你知道第二营卡了多久,等传令兵把消息跑回来,再等预备队上去,中间隔了多少时间?”
    詹森沉默了。那段时间里第二营伤亡了多少人,在场的人都清楚。
    “用信號弹,”约瑟夫说,“两秒升空,炮兵观测员看得见,传令兵跑死了也不影响。纽夏佩勒那次我用了最简单的版本。现在索姆河是更大的战场,我做了四个指令,覆盖主要协同场景。”他把草图推到詹森面前,“所以你告诉我,索姆河战役的计划里,步兵请求炮火延伸,是用什么信號?”
    詹森闭上嘴。
    答案是:一面红旗,插在推进阵地上——前提是得有人活著把那面旗插上去,而且炮兵的观测员能在硝烟里看见它。
    詹森低下眼睛,把那张草图拿起来,认真地看了起来。
    “能看见信號弹吗?”约瑟夫最后问了一句。
    “能看见。”詹森的声音比刚进来的时候低了半度,“……我回去跟炮兵的人说。”
    ******************
    迫击炮的瞄具是麦克唐纳帮他一起搞定的。
    斯托克斯迫击炮是个好东西——轻便,射速快,一个人就能操作——但它的瞄准方式是个笑话:靠肉眼,靠经验,靠感觉,多少炮弹打进了友军阵地,或者飞进了无人区,没有人认真统计过。
    约瑟夫在炮身侧面加装了一块铜皮弧形板,上面刻了角度刻度,搭配一根细铜丝做成的水平仪。原理不复杂,就是个简化版的象限仪,从中学物理就能推出来。
    但在1916年的法国北部,它值一条命。
    有了这个,迫击炮手不需要靠感觉仰角,他查表,核对角度,调整,发射。精度提升不是一点半点的事——他可以预先算好弹道,用地图上的坐標来覆盖目標,而不是打一炮看落点再修正,打一炮再看再修正,把宝贵的时间全浪费在这种原始的摸索里。
    下一个是潜望镜。
    约瑟夫在掩蔽部埋头改潜望镜的时候,奥康纳终於忍不住了。
    他站在掩蔽部门口,抱著臂,以一副见过太多世面的老油条姿態,把那玩意儿打量了半天,然后说:
    “我得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