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道 - 第125章 黄秋和许之舟的婚礼

    怀孕后的沈小棠忧心忡忡，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將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时常想起家里的老母亲，从年轻到衰老的过程，每一个画面都能让她退避三舍，对未来感到恐慌。不过，赵长今的態度让沈小棠觉得惊奇，自从十分確切地知道自己马上要成为一位伟大的父亲后，他干劲十足，沈小棠从他身上感受到太阳般炙烤的爱，走到哪里都是暖暖的。儘管如此，她也必须每天，每时，每刻，见到赵长今，如果他要离开一时半刻，她心里立马又升起对生活的绝望，因此，赵长今到哪里，都会带上沈小棠，给足一个敏感孕妇需要的安全感。
    原本，沈小棠不想让身边的人知道怀孕这件事，然而，她低估了一个男人要面子的心，赵长今在憋了几天之后，没忍住，像撒了一次尽兴的小便，全给撒了出去，张著破嘴，逢人就问。这让沈小棠气得抓狂，他向刻道馆的女员工打听婴儿车，买多大，买哪种材质，多少钱，女孩到底要用哪种纸尿裤，鞋子到底是要穿粉色好看还是蓝色好看，奶粉什么牌子质量好，孕妇什么不能吃，什么不能做……然后他会在一片欢呼声和恭喜声中，大笑著离开刻道馆，他甚至连许之舟都没放过，这让许之舟心臟破碎，让黄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不到一个星期，沈小棠就收到了许之舟亲自发过来的喜帖，他邀请沈小棠去参加婚礼。黄秋也拿著大红色的喜帖，亲自登门，晃荡在沈小棠的眼前，阴阳怪气一番，一定要沈小棠出席她盛大的婚礼时，沈小棠觉得这对即將要踏入婚姻的夫妻得了不治之症，她早已在不美好的时光里，看透了物是人非，眼前的黄秋如此这般，好像能再刺激到沈小棠，会让她更加享受胜利的果实似的。沈小棠婉拒后，该死的赵长今却欢天喜地地答应了黄秋的请求，於是在一个天气极好的日子，她穿著十分普通，舒適衣宽鬆的衣服，盖住了还没有隆起来的肚子，赵长今將她当作即將临盆，行动不便的孕妇，强行把她抱到轮椅上，沈小棠对他奇葩的想法感到头疼，却又只能由著他推著自己，去了婚礼现场。
    见到许之舟时，他正站在酒店门口，僵硬麻木地和双方亲戚客套，黄秋倒是满面笑容，赵长今推著沈小棠，时不时地弯下腰在她脸上嘬一口，或者停下来，摸摸沈小棠的肚子，开心得像个孩子。
    黄秋见到沈小棠只是普普通通的打扮，就来了她的婚礼，心里竟然一阵失落，身边的许之舟眼光始终落在沈小棠身上，这让她更加嫉妒。
    “我以为你不来呢？”黄秋对著沈小棠说。
    “新婚快乐。”沈小棠淡淡地回应。
    “哟，才几个月啊，就推著了，我那时怀孕七八月大了还能下地走路工作呢！”黄秋指著沈小棠的肚子说，似乎连肚子里的孩子，她也要较量一番。
    “女人怀孕嘛，辛苦得很，我咋可能让我媳妇儿累著，你和许之舟也赶紧要个二胎，赶明个也有这待遇。”赵长今总往面前的两人伤口上撒盐，见黄秋黑著脸，看著许之舟，希望他能替自己说几句公道话，不过许之舟眼里只有不得已的哀伤。
    沈小棠小声嘀咕道，“你差不多的了哈，人家结婚呢。”
    “棠棠，最近好吗？”许之舟红著眼眶问。
    沈小棠点点头，“挺好，新婚快乐，噢对了，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新婚礼物，不是很贵重，是我亲手做的！”沈小棠將怀里製作的刻道棍，包著礼盒递了出去，黄秋马上掠过许之舟接了过去，说道，“谢谢。”
    “是刻道棍，祝二位百年好合，多子多福，和和美美。”沈小棠笑著说，许之舟心如刀绞地看著沈小棠，黄秋打开了礼盒，拿出刻道棍，念著上面她和许之舟的生辰八字，还有祝福语，每一个字在许之舟的脑袋里，念的是沈小棠和他的一切，他流著泪，不自主地走上前，伸手去想要去触摸沈小棠，赵长今上前一步，止住他，“兄弟，今天可是你大喜日子啊，新娘子还在呢，別犯浑啊？”许之舟看看黄秋，又看看沈小棠，脸涨得透红，上前推了一把赵长今，嘴里轻声喊著坐在轮椅上的人的名字，赵长今揪著他的衣领，笑著说，“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是搞不清现实和幻想问题可就大了！”赵长今看了一眼许之舟后面伤心流泪又愤恨的黄秋，继续说，“把新娘子晾在一边，对著別人的媳妇儿发情，可不太道德啊许之舟，差不多的了，这辈子没在一起，下辈子……也不可能的！”
    “滚！这是我自己的事，要不是你横插一脚，她怎么可能和你这种人在一起。”许之舟暴怒道。
    “不管我是什么人，反正也不会选择你，这就够了，既然人也到了，礼也送了，我们也该走了，祝二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千万別吵架，往后日子还长呢。”赵长今看了眼前两位各怀心事的新娘和新郎，两人谁也不服谁。
    眼看又要打起来，沈小棠，捂著脸，不敢抬头看赵长今，只是朝他招招手，让他赶紧回来，赵长今见了，马上邀功似的跑回沈小棠身边，一脸骄傲：“怎么了，咱闺女又闹脾气了？”他说完摸著沈小棠的肚子，看著许之舟和黄秋。
    “赵长今，你这嘴今天怎么贱兮兮的，快闭上吧，过癮了没？”沈小棠拧著他的耳朵说。
    “过癮了，过癮了，你要是不想在这里呆，咱们就走。”赵长今拉著她的手摩擦了几下。
    “大哥，我本来就不想来啊，赶紧走吧，人家结婚，我们俩来凑什么热闹？”沈小棠没好气地说。
    “许之舟，宾客都到齐了。”黄秋鼻子发酸，忍住了眼眶里隨时能掉出来的眼泪，努力挤出笑脸，上前去拉了一下许之舟的胳膊，他並没有理会她，悲情地看著沈小棠，希望她能和自己单独聊几句，她觉得没有必要，多说一句话，对面的人就更加纠缠不清，儘管她认为许之舟和黄秋的婚姻有问题，这也是几人最好的结局。
    对於黄秋来说，她喜欢许之舟，其他男人对她来说一样的索然无味，不管和谁结婚，未来的某一天也会满地鸡毛，那为什么不可以是许之舟，至少这个男人，黄秋是心甘情愿地喜欢。
    就在黄秋和许之舟拉扯间，酒店门口响起了一个声音，沈小棠先是身体哆嗦了一下，后缓缓地靠在赵长今的怀里，抬眼往酒店门口方向望去，那个身影至今依然矫健有力，只是两鬢也生了银丝，没有干农活一辈子的父母那么灰白，她穿著依旧十分讲究，精致中带著压迫，她一边走一边喊，“儿子，儿子，怎么还在门口，宾客都到齐了。”她走近后，却看到轮椅上的沈小棠，她以前怎么看待沈小棠，如今依旧那般看待她，眼神里儘是瞧不上。
    “哟，好些年不见了，怎么腿就不能走了，我儿子今天结婚，进来喝杯喜酒啊。”许之舟的母亲道。
    “不了，阿姨，礼物已经送到，我们还有事忙，就不打扰了。”沈小棠眼神躲闪，回应著。
    许之舟的母亲看了一眼赵长今，冷哼了一声，笑著说，“这位是？你结婚了？”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赵长今带有攻击性地替沈小棠回答。
    “那就好，我也不想和你们这样的人装，结了婚就好，总不能老是盯著我儿子不放，不过他们今日结婚了，也该断了不该有的念头！”
    “妈！”许之舟不耐烦地冲他母亲喊了一句，沈小棠掏了掏耳朵，看了一眼许之舟，心里笑道，“永远只有这么一句话。”
    赵长今低头抱了抱沈小棠，附在她耳边问道，“这老太婆就是许之舟他妈？”
    “嗯，还有挺严重的顛症，咱们赶紧走吧。”沈小棠扯了扯赵长今的衣服。
    赵长今直起身来，绕到沈小棠的身后，手握了握轮椅的推手，看了一眼眼前的几人，笑著说，“老太婆，你应该问问你儿子，到底是谁缠著谁，咱这都怀孕，他还揪著不放，还要不要脸啊！好好劝劝你儿子，都结婚了，还缠著有夫之妇，太不要脸了，这次就算了啊，下次我就打人了啊。”沈小棠听了两眼一抹黑，站起身来，就要离开轮椅，赵长今一把將她按了下来，又说道，“要出轨，別盯著我媳妇儿啊，全世界的女人又不是死光了，对吧许之舟？”
    “果然什么锅配什么样的盖儿，都这么上不得台面，一个不要脸的跛子能配上什么好东西，今日是我儿子大喜的日子，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再不走我就要喊保安了啊！”
    “老不死的，你前半句倒是说对了，我和我媳妇儿天生一对儿，你也不用喊保安，要不是你儿子儿媳妇死皮赖脸地求著我们来，鬼才来呢，真晦气，媳妇儿，闺女，咱们走！”赵长今阴阳怪气地推著沈小棠要走，许之舟崩溃地跟在后面，喊著沈小棠的名字，他知道，今日將永远和沈小棠划清界限，不过他的灵魂，依然想要爆裂地摧毁那条界限！黄秋一只手拖著笨重耀眼的白婚纱，一只手拉扯著许之舟，试图將他拉回现实，最后的最后，他才从母亲的嘶吼中妥协，而他永远也搞不定母亲对自己的嘶吼。只能绝望地挽著身边是谁都可以的女人，走进了黄秋梦寐以求的婚姻殿堂，沈小棠远远地看著两人走进大厅，轻声道，“她终於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你说他们以后会好起来吗？”
    “不知道，未来的事，谁知道呢？”赵长今说完，又拍了拍沈小棠的肩旁，继续轻声说，“我们回家！”
    “回刻道馆，我们还有很多正事要干呢。”
    “那就回刻道馆，对吧闺女，妈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对不对！”
    “赵长今，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你瞎喊什么？”
    “就是女儿，平安说了，就是！”赵长今推著沈小棠，撅著嘴，拖著声音喊，路人朝两人投来异样的眼光，沈小棠实在坐不住，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红著脸，独自往停车的地方跑去，赵长今提起轮椅追在背后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