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胡高俅人生,我带大宋强盛 - 第96章 皇子薨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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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皇子薨逝
    元符二年十二月中旬。
    朝廷最不想看到的消息还是发生了。
    刚来到这世上不足百日的小皇子赵茂,终究没能扛过这场突如其来的恶疾,在御医、
    乃至整个宫廷的全力救治下,最终还是离开了人世。
    消息传出,柔仪殿內顿时响起刘皇后撕心裂肺的慟哭。
    那哭声悽厉绝望,穿透殿宇,听者无不心碎。
    宫人们跪倒一片,低声啜泣,御医们面色灰败,颓然跪地。
    几乎是同时,消息被以最快的速度报到了福寧殿。
    病榻上的赵煦,这几日已是气若游丝,全凭参汤吊著一口气,心中唯一的念想便是幼子的病情。
    当內侍郝隨连滚爬爬地扑到榻前,颤抖著说出。
    “官家————皇子————薨了”
    这几个字时,赵煦浑浊的眼睛骤然瞪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从榻上挣起半身。
    “朕————朕的茂哥儿————
    赵煦话没说完,“哇”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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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口暗红的鲜血狂喷而出,溅满了龙袍前襟与被褥,隨即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向后重重倒去。
    赵煦双目紧闭,面如金纸,竟是直接昏死过去。
    “官家!官家!”
    福寧殿內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哭喊声、奔跑声乱作一团。
    御医首领连滚爬爬地扑上来诊脉,手指搭上腕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官家这分明是急怒攻心,心血逆冲,危在旦夕!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宫廷的每一个角落。
    皇子夭折,皇帝昏迷,生死未卜!
    大宋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与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在同一日陷入绝境!
    这对於任何人而言,都是天崩地裂般的噩耗。
    內廷上下,从嬪妃宫人到內侍省各司,全都慌了神,茫然无措,一种巨大的、末世般的恐慌开始蔓延。
    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中,唯一还能保持一丝清醒与决断力的,只剩下了向太后。
    向太后闻报后,呆坐了足足一刻钟,手中的檀木珠子都有些握不住了。
    “我那——苦命的孩儿啊————”
    此刻,她老泪纵横,是为那早夭的孙儿,也是为那命悬一线的赵煦,更是为这骤然倾覆、前途未卜的江山社稷。
    向太后抹去了泪水,她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
    皇帝昏迷,皇子夭折,这是动摇国本的天大之事。
    若再隱瞒,任由谣言滋生,恐慌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有人站出来,稳住局面,给惶惶不安的宫廷,也给可能很快就要知情的朝野,一个暂时的“主心骨”。
    这个人,只能是她,神宗皇帝的皇后,当今天子的嫡母,目前宫中唯一具有合法权威和足够声望的人。
    向太后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与巨大悲痛,立刻召来內侍省都知、殿中省负责人以及几位在宫中德高望重的老嬤嬤,以从未有过的严厉与果断口吻下达命令:“传哀家懿旨:柔仪殿、福寧殿即刻起封锁消息,除御医及指定宫人外,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违者严惩!但————皇子薨逝之事,不必再强求完全隱瞒,稍后自有明旨。
    调拨可靠宫人,加强各宫门及要道巡查,防止有人趁机生事,確保宫禁安全!所有內廷各司,照常运转,不得懈怠慌乱!违令者,以扰乱宫禁论处!”
    “至於皇子丧仪————”
    向太后顿了顿,提到这事,她的情绪还是难以自持。
    “此乃国家大事,需依制办理。即刻传话礼部,將————皇子薨逝之讯,以及官家圣体违和、需静养暂不能视事之情,以恰当方式晓諭相关有司。
    命礼部即刻著手擬定皇子丧葬礼仪规程,务要庄重得体,不违制度。一应所需,由內库与有司协同支应。”
    她看向一位老成持重的內侍省官员。
    “你亲自去一趟中书、枢密院,私下告知章、曾二位相公宫中变故大略,请他们务必镇定,协助稳定朝局,对外————暂以官家病重、皇子早夭、太后权摄宫省之事应对,具体细节,容后再议。务必告诫朝臣,此非常时期,当以国事为重,谨言慎行,共度时艰!”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地发出,混乱的宫廷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开始勉强恢復秩序,各司其职。
    虽然悲伤与恐慌仍在,但內廷至少有了主心骨,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力。
    向太后的懿旨很快传到了礼部。
    此时已是深夜,但礼部衙署內却灯火通明。
    礼部眾官员,包括侍郎赵挺之与员外郎李格非都被紧急召来。
    当他们听到內侍低声传达的骇人消息一皇子夭折,官家昏迷,太后命礼部即刻筹备皇子丧仪並协助稳定朝纲时,礼部官员们如同被冰水浇头,呆立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臣————谨遵懿旨。”赵挺之率先反应过来,深深一揖,声音乾涩。
    李格非也连忙跟著行礼,脸色苍白。
    送走內侍,两人回到值房,相视无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与沉重的压力。
    皇子夭折,本就是极大的凶丧;皇帝昏迷不能视事,更是天塌地陷。
    如今这筹备丧仪、协理告諭的重担,落在了他们礼部,这其中的压力与风险,可想而知。
    “文叔(李格非字),事已至此,你我需戮力同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赵挺之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语气凝重。
    李格非重重地点了点头。
    “正夫兄(赵挺之字)所言极是。此乃国丧,更是国难,礼部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只是————千头万绪,官家又————唉!”李格非嘆了口气,满是忧色。
    “先按制擬定丧仪规程。亲王早夭,虽非常例,但祖宗制度犹在,可参照减等而行。
    重点是告諭诸司、藩邸、外藩的文书,需字斟句酌,既要表明事实,又不能引发过度恐慌。太后既已权摄宫省,我等行文,当以太后懿旨为依归————”
    赵挺之迅速进入状態,开始分派任务,他久歷宦海,又曾任御史,中书舍人,沉稳干练。
    李格非也是学问大家,精通典章制度,立刻配合。
    两人当即召来礼部相关属官、书吏,连夜开工。
    擬定丧仪单子,斟酌告諭文书措辞,协调太常寺、光禄寺等相关机构,安排治丧人员、场所、用度————一桩桩,一件件,繁琐至极,又敏感至极。
    整个的礼部官员们,几乎是不眠不休,连续两三日都泡在衙署里,食不知味,寢不安枕,眼窝深陷,胡茬满面。
    压力不仅仅来自事务的繁重,更来自这事件本身带来的巨大心理衝击与对未来朝局的隱忧。
    他们都是读圣贤书、忠君体国之臣,眼见国家遭此巨变,心中岂能平静?
    好不容易將最主要的规程文书初步理出个头绪,报请太后及政事堂核准后,后续执行自有下面官吏分头去办。
    赵挺之,李格非二人总算得以在第三日入夜后,稍稍喘口气。
    值房內炭火將尽,寒意渐重,赵挺之让杂役重新换了炭,又彻了一壶浓茶。
    “文叔,喝口茶,暖暖身子,也提提神。”
    赵挺之將一盏热茶推到李格非面前,自己也端起一盏。
    李格非道了声谢,抿了口热茶,滚烫的液体入喉,才觉得僵硬的身体似乎活过来一些。
    他看著对面同样疲惫不堪的赵挺之,忽然感慨道。
    “正夫,想起当年,你我同在鲁地求学,春日结伴游歷梁山泊,纵论天下,意气风发,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在这样的情形下,於这汴京皇城之中,联手处理这般————这般令人心痛又棘手的国家大事。”
    赵挺之听后,也是长嘆,脸上露出追忆之色。
    “是啊,光阴如梭,我记得那时文叔你最爱辩论新法利弊,言辞犀利,我支持新法,你支持旧制,我们常常爭得面红耳赤。如今想来,少年意气,虽显稚嫩,却也纯粹。”
    李格非苦笑:“后来宦海浮沉,你我在新旧党爭中,也难免有些————齟齬。所幸如今党爭渐息,你我虽立场仍有不同,但能在此国难之际,摒除旧隙,同心协力,总算不负当年同窗之谊,亦不愧对这身官袍。”
    “文叔说得是。”赵挺之点头,语气诚恳,“往日政见之爭,皆为公心,非关私怨。
    如今国事维艰,正需我等拋却成见,共克时艰。此次与文叔共事,见你思虑周详,处事公允,挺之心中亦是敬佩。”
    这番坦诚交流,让两个同乡老头之间因多年政见不同而產生的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冰消瓦解了不少。
    赵挺之,李格非都是传统的士大夫,看重气节与情谊,国难当头,个人的那点分歧,显得微不足道。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家乡旧事、彼此近况,气氛融洽起来。
    赵挺之转而邀请道。
    “文叔,此时结束后,身心俱疲。待过些时日,风波稍定,若你得空,不妨来我府上小坐。我那不成器的犬子明诚,前些时日得了些野茶,风味颇奇,你我品茶敘旧,倒也清静。”
    李格非此刻也觉身心交瘁,正需老朋友宽慰,加之对赵挺之这位老友兼同乡的观感改善许多,便欣然应允。
    “正夫兄相邀,敢不从命?待此间事了,定当叨扰。”
    两个山东老乡又说了会话,见夜色已深,明日还有诸多后续事宜需处理,便各自散去,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融入汴京寒冬的夜色之中。
    皇城之內,柔仪殿的白色帷幔已然掛起,隱约的哭声在寒风中飘散;福寧殿依旧被沉重的病气与绝望笼罩;宝慈宫的灯火长明,向太后在佛前长跪不起。
    大宋帝国的心臟,在寒冬中艰难地、不规则地搏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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