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战场无英雄 - 第二章：疯子教官

    伴隨著助理的离开，房间內有人在小声嘀咕，有人在默默整理。
    杜景风隨意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透过结霜的窗户向外看去，发现圣卢耶夫正在和助理有说有笑的站在那里抽著雪茄。
    这傢伙看来只是对我们黑脸。
    “妈的！”突然，有人狠狠的踢了一脚床腿，“我们被他这样搞，能不能活著上战场都不一定。”
    “可不是嘛，前面打仗乱成了一锅粥，他还在这里往死里弄我们。”紧接著就有人附和道。
    “哎，来都来了，走肯定是没戏了，谁让咱都是没本事的人呢。”
    杜景风正听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牢骚声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谢谢你。”
    他转过头，发现是郭文才。
    “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刚刚帮我出头，害得你也跟著受冻......”郭文才一脸惭愧地低声说道。
    话没说完就被杜景风抬手打断：“我可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看不过他那神气的样子。”
    听到这样的回答，郭文才眼神中闪过一丝尷尬。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杜景风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头继续看向窗外。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大家都收拾好了各自的床铺后，不约而同地缩进被窝里取暖。
    就在这时，一个粗獷的声音从角落响起：“我说各位，来到这里，咱们以后就是战友了。”
    杜景风循著声音望去，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身材壮实，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蛮劲。
    他说完话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接腔，直接从被窝里钻出来走到房间中央。
    “我叫胡大牛，川州人。这是我兄弟，二牛。”说完朝著旁边怒了努嘴。
    一个模样和大牛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探出头来：“我是胡二牛，大家多多关照。”
    兄弟二人说完，还是没有人回应。
    胡大牛紧皱著眉头扫了一圈，忍不住叫骂道：“咋？你们都他娘的是哑巴吗？”
    “你们就叫俺老李吧，俺是个挖矿的苦力......”一名中年男子站起来，话没说完，房门嘎吱一声推开了。
    一股刺骨的冷风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
    杜景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扭头看向房门。
    只见圣卢耶夫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那里。
    跟在他后面的助理刚准备关门，就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圣卢耶夫的目光从眾人身上逐一扫过，眉毛一挑，质问道：“是谁让你们钻被窝的？”
    话音还未落下，所有人便急忙掀开被子站到地上。
    杜景风也从床上站起来，一扭头正好对上了圣卢耶夫的目光。
    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这傢伙该不会又要给我搞事情吧？』
    圣卢耶夫紧绷的脸忽然露出让杜景风不安的笑容：“还得是有钱好啊。瞧瞧你们一个个冻得跟孙子似的，再看看人家，压根没事。”
    杜景风上前一步，顶了回去：“长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们家確实有钱，那都是光明正大赚的。我这衣服也是自己买的，你何必一直重复这种和训练毫不相干的话题？”
    “难道有钱也是错吗？”
    圣卢耶夫摆动了几下食指，回应道：“不不不，你理解错了。我可从来没说有钱是错，我只是想要请你帮个忙。”
    “帮忙？”杜景风疑惑地嘀咕了句。
    “今天站岗的哨兵发烧了，其他人又走不开，所以我想让你替他站一夜岗。毕竟在这里，只有你的衣服最暖和。”
    “长官......”
    “列兵。”圣卢耶夫打断了他，语气变得生硬了许多，“在这里只能服从命令，你没有权力拒绝，明白了没有？”
    杜景风咬著后槽牙点了点头。
    “还有。”圣卢耶夫看向所有人，“从今往后，你们只能说『是，长官』，听清楚了吗？”
    “是，长官。”几个人稀稀拉拉地回答。
    “大声点！”
    “是，长官！”
    得到满意的回应，圣卢耶夫转身摆摆手。
    助理抱著二十多套军装走进来，依次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既然参军了，那就要有军人的样子。所有人，五分钟时间换好衣服，操场集合。”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胡大牛刚接过军装，兴奋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举著衣服喊道：“长官，我这衣服上为什么有三个洞？而且这上面还写著別人的名字？”
    原本要离开的助理停下脚步，转身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没有新的军装给你们，对付一下吧。”说完，关门离开。
    “我操，这是没拿我们当正规军培养啊。”
    “正规军？我看压根就没把我们当人。”
    听著他们的牢骚，杜景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军装。领口磨得都发白了，一条袖口还开了线，无奈地苦笑几声。
    在一声声埋怨中，大家都换好了衣服，依次走出房间。
    伴隨著最后一个人入列，圣卢耶夫停止了计时器，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冷声道：“在战场上每一分每一秒都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走向，而你们穿个衣服却用了八分钟。”
    当其他新兵都在房间內学习时，杜景风他们不仅要承受风雪的摧残，还要接受圣卢耶夫的惩罚。
    只见他抬起手臂，指向了西边的一座山：“我不能让你们跑的过子弹，但我必须要让你们跑得过敌人。全体都有，目標那座山，跑步前进。”
    命令下达，胡大牛第一个就冲了出去。
    胡二牛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其他人相互看了看，也只能动起来。
    杜景风在跑动过程中惊奇地发现圣卢耶夫没有坐车，而是跟著队伍一起跑。他跑在最外侧，一边跑一边催促：“快一点！再快一点！”
    冷风夹杂著雪花拍在脸上，生疼。就连睫毛上都结了厚厚的霜。身上的军装也变得又硬又重，像穿了一层薄钢板。
    “长官……我……我实在跑不动了……”没多久身后就传来郭文才断断续续的声音。
    圣卢耶夫折返回去，跑到郭文才身边：“距离目標还远著呢，难道你要让整个队伍停下来等你吗？你就是爬也得给我跟上。”
    “长官…我真的跑不动了……”郭文才喘著粗气，声音里带著哭腔，“我这一把年纪...实在跟不上那些年轻人......”
    “闭嘴。战场上只有你死我亡，没有年龄大小，没有男女老少，我再说一遍，跟上队伍。”
    就在两人爭吵之余，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从前方折返回来，一把拽住了郭文才的手臂：“走吧。”说完，拽著他往前跑。
    “他算哪门子教官，简直就是疯子。”郭文才忍不住叫骂一句后不再说话，而是任凭被人拖拽著往前挪动。
    不知跑了多久。
    不知跑了多远。
    只知道圣卢耶夫手指的那座山，一直在前方，似乎永远也到不了。
    真是应了那句“望山跑死马”的谚语了。
    伴隨著一个接一个的力竭，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从开始的奔跑变成了快走，从快走变成了慢走，从慢走变成了蠕动。
    只有圣卢耶夫还在跑，不仅如此，他还有力气转过身，一边倒著跑一边朝他们喊话：“跟上，快点。”
    但他的喊话已经没有用了。
    有人在走，有人在爬，有人直接跪在雪地里大口喘气。
    “圣卢耶夫上尉！”助理从队伍后方喊叫著跑过来。
    跑到圣卢耶夫身边，凑上去低声说了几句话，同时用手指了指后方。
    圣卢耶夫的脸色瞬间僵住，猛地抬起手，朝著队伍命令道：“所有人，停止前进！”
    圣卢耶夫从第一个人开始向后走，一边走一边扫过每个人的脸。
    来到最后，停下脚步：“你们有谁看到赵哲了？”
    人群里一阵骚动。
    “赵哲？谁是赵哲？”
    “是不是那个瘦瘦的……不爱说话的年轻人？”
    “好像是……”
    杜景风努力回忆那张脸。他模糊记得好像是有这样一个人。个子不高，很瘦，一直低著头，从开始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但具体长什么样，实在想不起来了。
    “哼！”胡大牛冷不丁地发出一个怪音，“老子刚才让你们自我介绍，你们不听。现在好了，丟个人都不知道是谁。跟你们这帮傢伙当战友，真他娘倒霉。”
    “你什么意思？”有人不满地问。
    “什么意思？”胡大牛瞪起眼睛，“你说什么意思就什么意思。”
    “安静！”
    圣卢耶夫一声呵斥，两人立刻闭上嘴。他转向助理：“通知警卫队，马上找人。”
    “是。”助理转身跑开。
    圣卢耶夫站在风雪中，看著面前这群气喘吁吁的新兵，语气严厉地发出警告：“这里是北极，一个分分钟能把你们变成冰雕的地方，千万不要耍小聪明，明白没有？”
    “是，长官！”
    “继续前进。”
    队伍重新动起来。
    没有人交谈，只有脚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和越来越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