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历史游戏:欢迎来到战场 - 第83章 索姆河战役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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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的最后一天,约瑟夫做了一次全营综合演练。
    演练模擬了一段三百米的推进,有“机枪阵地”、有“铁丝网”、有“侧翼火力”,烟雾弹、信號弹全部参与,炮兵联络组詹森他们蹲在后方,看著信號弹顏色对著记录表,在本子上打勾。
    整个演练用了二十二分钟,全营七百三十人推进三百米,“阵亡”八十人。
    营长查特里斯中校看著手里的纸,把数字和横队衝锋的教范数据对比了一下,把纸叠起来,对约瑟夫说了一句话:
    “我去跟上面谈。”
    约瑟夫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查特里斯中校要把这套演练结果往上报,爭取把训练推广到其他营。
    他点了点头。
    “约瑟夫简直是爱迪生再世。”威尔金斯在旁边说,他现在说这句话的频率,已经高到成了一种口头禪,每隔三天就要感嘆一遍。
    奥康纳从边上走过,弹了他一个脑壳:“你知道爱迪生是谁吗?”
    “不知道,”威尔金斯说,“但应该是个厉害的人。”
    “是个很厉害的人,”奥康纳平静地说,“但他发明了留声机,没发明怎么在机枪下面活著。”他顿了顿,朝约瑟夫努了努嘴,“这个,是他发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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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中旬,营地里开始有新的传言。
    说前线的情报显示,德军在索姆河对岸的工事越修越深。说师部已经开始储备弹药,说后方铁路上,连续三天运来了炮弹箱,说上面有人在谈“夏季攻势”。
    说法越来越多,越来越具体。
    汤姆在某个傍晚问约瑟夫:“咱们是不是快动了?”
    约瑟夫把手里正在擦的步枪放下,往北边望了一眼。
    索姆河在那边。从营地这边看不见河,只能看见低矮的田野和远处偶尔升起的照明弹,冷白色的光在黑暗里缓缓落下,把地面照得像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快了。”约瑟夫说。
    汤姆“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穿著的防弹背心,把前面的系带拉了拉,繫紧了一些。
    约瑟夫站起来,往掩蔽部走去。
    北边的照明弹落下去,黑暗重新盖过来。
    远处响起炮声,断断续续,响过几声,然后沉默。
    索姆河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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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6年7月1日,凌晨四点四十分。
    法国北部,索姆河流域。
    天还没亮,但没有人睡著。
    整条战线上数万人挤在战壕里,没有动静,连咳嗽都压著。七天的炮击已经把周围所有能炸的东西都炸遍了,现在炮声停了,那种沉默比任何炮击都让人喘不过气。
    约瑟夫靠著战壕土墙,闭著眼,把今天的流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
    他仍然无法放心,太多的事是他控制不了的。
    他能控制他的队伍,能控制战术、烟雾弹的投放时序、信號弹的顏色、铁丝网剪的分配——但他控制不了左翼的友邻营,控制不了那些会按照预定时间表,盲目延伸的炮弹。
    连长威尔逊上尉三天前挨了一颗流弹,被打穿了左肩,人被担架抬下去的时候,还在骂军医动作太慢。
    至於中尉霍华德,是在上个月的炮击里没的,德国人的一颗炮弹打过来,直接命中了他的战壕。两个少尉——道金斯是被弹片伤了脊柱,还躺在后方;里德死在夜袭,子弹从喉咙穿过去,当场就没了声音。
    能指挥a连的军官死的死,伤的伤,所以师部前几天发了战地委任,准尉约瑟夫·林登,代理第17营a连连长,带领a连参与索姆河战役,即日生效。
    约瑟夫摇摇头,没有再想这些,把眼睛睁开。
    奥康纳蹲在旁边,擦了第十七遍枪,把枪举起来,在黑暗里对著天空瞄了一下,放下,又擦了两下,重新举起来。
    汤姆坐在对面,背靠战壕,两腿伸直,防弹背心的系带在胸前绑得整整齐齐,手放在大腿上,掌心朝下,板正的坐著。
    麦克唐纳把眼睛闭上,下巴微微低著,每隔一段时间胸口起伏一下,他在深呼吸,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约瑟夫站起来,把战壕里每个人扫了一眼——四个排,二百个人,他记得每一张脸,记得他们在训练场上犯过什么错、改了什么毛病、哪个人在第几次练习之后突然开了窍。
    他们练了三个月。
    三个月。
    “听著,”约瑟夫说,声音不大,但战壕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七点半哨声响,我们跟上炮火延伸。各组按顺序出发,按照训练里的节奏。没有新规矩,都是你们练了三个月的东西。”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著他。
    “就当是训练的第一百零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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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的炮击是从6月24日开始的,英国人往索姆河对面的德军阵地方向,打出去了一百五十万发炮弹。
    约瑟夫在那七天里,每天站在战壕里看著炮弹爆炸的火光,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因为他知道,那些炮弹里大约有五十万发是哑弹,他知道德军此时都藏在地下十几米深的掩体里,喝茶聊天,他知道那些榴霰弹打在混凝土掩体上,和挠痒痒没有区別。
    6:30,炮击在最后半小时里,密度猛然增加,像是把七天的遗憾全部补在了最后三十分钟里。炮弹一发接一发往对面打,爆炸声连成一片,地面在微微颤,战壕里细碎的泥土从顶端哗哗往下落。
    哈里斯检查完最后一个班,走到约瑟夫旁边。
    “铁丝网剪分配好了。”
    “信號弹?”
    “每组两红一绿一白,备用多带了两颗红色。”
    “烟雾弹?”
    “第一波十二颗,投弹手已经按照顺序站好了。”
    约瑟夫点头,把手錶看了一眼——6:47。
    “哈里斯,”他说,“如果等会儿我掛了——”
    “你掛不了,”哈里斯不等他说完,平静地打断,“你练了三个月了,死在今天太浪费。”
    约瑟夫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哈里斯一眼。
    哈里斯没有任何表情。
    约瑟夫说:“我是说,如果我掛了,继续执行战术,不要因为我停。”
    哈里斯停顿了一秒:“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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