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历史游戏:欢迎来到战场 - 第77章 战壕里的发明家
接见室在二楼,以前是穀仓的阁楼,现在改了个窗户,放了一张桌子。
希尔准將站在窗边,约瑟夫进来的时候,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外看了几秒,才转过身。
“林登上士。”
“將军。”
“坐。”
约瑟夫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希尔准將在桌子另一侧坐下,桌上放著一个勋章盒,还有一叠文件,文件最上面那份翻开著,约瑟夫能看到,上面有自己的名字,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功绩记录。
“我又看了你的档案,看了三遍。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三遍吗?”
“不知道。”
“因为一遍看不懂,”希尔准將说,“一个普通步兵出身的中士,没有军校背景,没有军官经验,做了这些事。一遍看,我以为是运气,看第二遍,我以为有人在后面操作,看第三遍,我才意识到——这是一个人的能力。”
他把文件翻到某一页,往约瑟夫这侧推了推,用手指点著:“你入伍前的档案,我也调来看了。埃克塞特庄园的男僕,家里没有军人,也没有读大学的记录,”他停了一下,语气里有一种真实的困惑,“男僕。这是你之前的职业。”
“是,將军。”
“一个男僕,”希尔准將慢慢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帮自己重新接受一遍这个事实,“在战场上用我没见过的战术打了一年仗,用德语骗过了德军炮兵,写了一本已经被四个营的基层军官在用的战术手册,还预判了洛斯战役的毒气风向。”他把那份档案合上,然后看著约瑟夫,“林登,你是男僕出身,你告诉我,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学来的?”
“读书,將军。”
希尔准將停顿了一会。然后他开口:
“我见过很多聪明的人,有些人聪明是因为天赋,有些人聪明是因为教育,有些人聪明是因为经歷,林登,你是唯一一个,我看不透的——我不知道你的聪明是从哪里来的,但我知道一件事,”他把那个勋章盒拿起来,推到约瑟夫这侧,“这枚勋章,你当得起。”
约瑟夫把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放在膝盖上。
“谢谢將军。”
“现在我要问你第二件事,”希尔准將说,往前靠了靠,“我要送你去军校,接受正式的军官训练,回来直接授衔中尉,怎么样?”
“將军,我的兵需要我。”
希尔准將打量著他。
“你知道军官的平均晋升速度。如果你留在前线,一步一步靠军功来,要多久?”
“时间不重要,”约瑟夫说,“我那个班,能活到今天,是因为他们相信我。如果我走了,换个人带,这个信任就断了。”
希尔准將把手搭在桌上,盯了他好几秒,然后开口:
“林登,你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士兵。”
约瑟夫没有说什么。
“我不强迫你,军校的名额我给你留著,你什么时候想去,隨时来找我。”
“是,將军。”
“去吧。”
约瑟夫站起来,立正,转身,走向门口,手里捏著那个勋章盒。
穀仓外,秋末的风吹过来,带著烂树叶和远处火炮的气味。
*********************
防炮洞里,奥康纳看见他进来,往他胸口扫了一眼,盯上了那个衣兜里硌出轮廓的勋章盒。
“给我看看?”
约瑟夫把勋章盒从口袋里掏出来,扔给他。
奥康纳接住,打开看了一眼,把盒子翻过来,用大拇指把那枚勋章蹭了蹭,说:
“亮的。”
“还给我。”
“先等等,让我多看一会儿。”
“奥康纳。”
“好好好,给你,”奥康纳把盒子合上,往他手里一塞,然后往壕壁上一靠,用一种很隨意的语气,说了一句不隨意的话,“你值的,林登,真的,你值的。”
防炮洞里,蜡烛在烧,外面的风从铁丝网上吹过去,带著1915年秋末最后一点凉意。
**********************
1916年1月,法国北部,索姆河流域。
比利时那边传来的炮声今天格外稀疏,隔一会儿响几声,然后又沉默下去。
战线沉寂了。
这种沉寂在堑壕里极其罕见,罕见到让人不安——不是因为危险减少了,而是士兵们已经忘了“安静”是什么感觉。
奥康纳坐在战壕边上,把步枪拆了装、装了拆,拆了有二十遍了。汤姆蹲在旁边啃一块硬饼乾,啃得腮帮子直动。麦克唐纳不知从哪里摸出半截蜡烛,正对著什么东西皱眉头细看。
没有人说话。战壕里死寂得像一口棺材。
突然,从掩蔽部那头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接著是约瑟夫的声音:
“差了两毫米。”
奥康纳抬起头,朝掩蔽部方向努了努嘴:“他又在鼓捣什么?”
汤姆咽下一口饼乾,面无表情:“不知道。昨天是那个潜望镜,前天是那堆破布,大前天是……”他皱眉头想了想,“大前天好像是一根铜管。”
“那根铜管后来变成了迫击炮的瞄准仪。”麦克唐纳头也没抬,淡淡补了一句。
奥康纳看了看手里的步枪,若有所思地说:“你们说,他会不会哪天鼓捣出一架飞机来?”
“你这是废话。”汤姆说,“他哪有那本事。”
掩蔽部里又响起一声锤击,然后是约瑟夫愉快的口哨声,曲子是《遥远的蒂珀雷里》,调子跑得东倒西歪,欢快又彻底不在乎。
三个人对视一眼,沉默地达成了共识:不用进去看,待会儿他自己会出来显摆的。
*********************
约瑟夫確实出来了。
他手里拿著一把剪子——不,叫它“剪子”未免太委屈了。那东西足有一米长,通体用废弃的炮弹钢片打磨,寒光凛凛。与普通剪刀不同,它的两根杆子之间並非只有一个轴,而是铆著三四个铰链点,铜製的支点沿桿身依次排开,看起来像一只张开的螃蟹爪。
他没有急著让人试,而是先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纽夏佩勒那次,你们还记得b连的事吗?”
没人答话。但所有人都记得。
b连在进攻前负责剪开铁丝网通道。他们用的是配发的標准短柄剪,像裁缝用的那种,不到一尺长。剪铁丝的时候,人必须跪著或者趴著伸手向前,整个动作做下来,人的屁股和后背会从草丛里拱起来,在开阔地上高出地面四十厘米,德军机枪手从三百米外,就能看见那个凸起的轮廓。
b连剪网通道的那几个人,当场死了四个,伤了七个。
通道最后剪开了,只有一半够宽,衝锋的步兵挤在豁口里,被德军的机枪狂扫。
那是去年的事,但战壕里没有人会忘记那种声音。
“来,汤姆,”约瑟夫把那把怪剪子往汤姆怀里一塞,“拿著,侧躺下去,剪那根。”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