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阎解成的老六文豪生活 - 第425章 憋闷的閆解成
小刘个子最矮,腿骨比別人的短一截。
邓老兵右腿膝盖有个老刀疤。方振山的右脚踝骨节比左腿粗一小圈,就是巡边那次崴肿的。
这些细节只有跟他们一起走过路、吃过饭、站过岗的人才知道。
木箱子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放在地上,生石灰在箱底沙沙地响了一下。
箱盖掀开,石灰粉末隨著震动飘起一小片白雾又慢慢落回去。
第一颗。小刘的。
头髮茬不齐,嘴里乾草早被取掉了。
石灰吸乾了水分,捧起来轻得让人心里发怵。
閆解成忍著泪水,把头颅放在脖子断口上方,端端正正摆好,脸朝上,眼睛闭著,表情很安静。然后他用手指把额头上沾的石灰末轻轻拂了。
第二颗。方振山的。
那个在石梯上差点跩下去被他从后面顶住腰的方振山,脚踝肿成那样硬撑著走了一路的方振山。现在他把人家的头放回去了。
第三颗。邓老兵的。
鬢角略白,嘴巴紧闭。
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
一颗一颗放回他们该在的位置,閆解成动作轻柔,轻得像怕吵醒谁。他们睡得够沉了,也不用醒了。
此时閆解成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把箱子收回储物空间,然后退后两步站直。
右手举到额边,手板平直,指尖对准太阳穴。
他不是军人,但是现在他学军,他就是军人。
白布重新拉好盖在六个战士身上。
起床號已经吹了第二遍,操场上开始有整队的口令声和跑步的脚步声。
他快步拐过柴垛,经过水房,回到自己小屋。
进屋先把军装脱下来,裤腿上的泥印已经干透了,深一块浅一块贴在小腿位置,膝盖那块蹭的黑色是跪在地上给邓老兵摆头的时候蹭的。
他拿湿毛巾把泥印子擦了擦,又用床底下的鞋刷蹭了几下,虽然蹭不乾净但至少不算太扎眼了。鞋子也脱下来换了一双乾净的解放鞋,旧的那双鞋底子上全是缅甸林子里的腐泥和石灰白粉,直接往储物空间一塞。
做完这些又用凉水搓了把脸。
小圆镜里眼眶还有熬夜的红丝,但整个人已经不是棚架前面站著的那个状態了。
閆解成把头髮用手沾水捋了两下,又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一块以前囤的干毛巾把脖子后面蹭了蹭,把自己疲惫的痕跡全部消除。
一夜没睡是真的,脸上的疲惫也是真的,不过以他的体质这点消耗休息一会就补回来了。
閆解成慢慢呼吸,调整著自己的情绪。
身体从奔袭状態慢慢切回日常状態,每一根筋从绷紧慢慢鬆开,心跳也恢復到安静的节奏。
外面的操场上换岗的哨兵正在整队,有口令声和胶鞋踩在砂土地上整齐的摩擦声。
厨房方向飘过来窝头的麦香味,炊事班的大铁锅应该在蒸第二屉了。
他推门出来往食堂走,在走廊转角碰见了马卫国。
马卫国手里拿著一份翻得起了皱的文件,眼底下两团青黑,嘴唇乾得起了一层白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几宿没合眼了。
六个骨干战士牺牲、边境线全线警戒、遗体残缺没了下文、上级电话前前后后打了三四通,手下几个作战组长轮番排班也挡不住他自己点苦闷。
他抬头看见閆解成,点了下头,昨天下午閆解成就回来了,他是知道的。
“起来了?正好。这几天连队情况特殊,你也看到了。我手上事情太多,没空单独照看你。你在这边一切按正常流程走,该巡边就巡边,该干活就干活,別往队伍里面多打听。其他事情等我这边忙完了再说。“
他停了一下,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这几天別到处乱跑。哨所现在是全线戒备状態。“
“是。“
“吃饭去吧。“
两个人一起往食堂走。
操场上换岗的哨兵正在整理装具,双岗比平时密了一倍。
每个哨位上两个人四只眼睛往不同方向扫,枪全部上了刺刀。
旗杆底下的空地上平时这个点有人蹲著抽菸聊天或者擦枪,现在全空了。
空气里的窝头味,感觉比平时沉闷得多,像是整个营地上空盖了一层很厚的乌云。
两个人刚走两步,停放尸身的棚架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怪叫。
閆解成听出来那是卫生员的声音,又尖又短,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卡住喉咙然后一下爆出来的。
嚇得食堂门口蹲著抽菸的一个老兵手里的菸头掉地上了。
马卫国一把把手里文件夹在腋下,拔腿就往棚架跑。
閆解成想了想也跟在他后面。
等两个人到了现场的时候,卫生员站在第一副担架前面,手指著白布下面,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惊嚇。
他嘴张著,手指在轻轻发抖。
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刚才那声喊叫是硬衝出来的。
“连长,连......“
马卫国瞪了他一眼,要说这卫生员也是老兵了,何故如此不堪?
他蹲下来掀开第一副担架上的白布。
晨光从棚架顶上的棕櫚叶透了下来,打在小刘的脸上,完整的头颅端端正正地放在脖子断口该在的位置,连朝向都是正的,和昨天卫生员缠纱布的时候身体的朝向完全一致。
马卫国瞪大了眼睛,但是他不敢怠慢,
掀第二副。
掀第三副。
掀到最后一副。
每一副都一样。
自己六个兄弟都头颅回来了,尸身是完整的。
他站起来,把手里文件放在旁边的弹药箱上。
建国以后,他在边境待了十几年,越境的、走私的、武装渗透的、塌方埋人的他都处理过。
六颗失踪的头颅在凌晨悄无声息地全被放回原位,这种事他听都没听过。
他脑子里过了几个可能性。
境外势力主动归还,砍头本身是震慑和羞辱,主动送回来等於抽自己脸,这绝对不可能。
要么是营地里有人擅自越境去夺回来的,全连从昨天起一级戒备,双岗四眼盯死了所有出入口,每个岗哨的交接记录全在案头上锁著,私自外出不被发现除非有飞天遁地的本事。
而且就算出去了,一个人摸过对面明暗哨溜进敌方阵地,再拿到东西再毫髮无损地翻过国境线回来?
这已经不是军事行动了,这是他妈的演义小说。
他回头看了閆解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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