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阎解成的老六文豪生活 - 第378章 令行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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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大的功夫,竹棚子里的呼嚕声渐渐响了起来,起起伏伏。
    有战士睡得沉,呼吸声拉得老长,有人睡得浅,外面林子里鸟叫一声,眼皮就跟著跳一下。
    马卫国睁眼看了看手錶,站起身拍了拍手。
    “时间到了,都起来。”
    声音不大,但棚子里的人像被按了开关,一个个翻身坐起来。
    閆解成了解到了什么叫令行禁止。
    即使在休息的时候,指令下达,身体本能的反应甚至超过了脑子。
    有几个人脸上还带著睡印子,手抹了一把脸就站起来往外走。
    閆解成也跟著站起来。
    坐了一个多小时,腿有点麻,他跺了跺脚。棉布裤子上沾了一层灰,拍掉时扬起一阵细小的尘土。
    “整队,准备出发。”
    马卫国说完,邓老兵已经背上枪走到棚子外面,眼睛在林子里扫了一圈。
    几个战士弯腰繫鞋带,把裤脚重新扎紧。有人把水壶里最后一口水喝完,拧紧了掛回腰上。
    矮壮战士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右脚踝肿得比出发时明显了,但他脸上没露什么表情,只把绑腿又紧了一圈。
    “脚行不行?”
    马卫国问。
    “没问题,连长。”
    “別硬撑,不行就说一下。”
    “真没问题,就是崴了一下。”
    这年头战士讲究轻伤不下火线,如果真的是崴脚了,那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马卫国没再多说,抬手往前一挥。
    队伍重新排成一行,邓老兵打头,閆解成还是跟在中间。矮壮战士在他前面,走路时右腿明显有点吃不上力,每迈一步眉头就轻轻皱一下。
    出了棚子,路比上午好走一些。
    林子没那么密了,阳光大片大片洒下来,地上的影子也变得清楚了不少。脚下的腐叶层薄了不少,露出底下硬实的黄土。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条窄窄的石板路。
    石板明显是人工铺的,边缘已经风化得圆润,面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路两边是半人高的野草,草叶上掛著露水,被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邓老兵放慢脚步,回头朝马卫国示意。马卫国点点头,邓老兵才继续往前走。
    石板路不长,大约一百多米,尽头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中央立著一块石碑。
    石碑不高,半人左右,灰白色的花岗岩,顶端刻著一颗五角星,下面刻著一行字。字跡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来:
    东方大国,一九五〇年立。
    碑身四周长满了野草,有人定期清理过,草根还在,但草茎已经被踩平了。
    这是閆解成第一次看到界碑。
    来之前他在脑子里想像过很多次。想像它应该是什么样子,立在什么地方,周围有什么。真看到了,才发现和想像的不太一样。
    没有想像中的庄严感,也没有那种让人肃然起敬的气氛。
    它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如果不是上面刻著字,如果不是立在这么偏僻的山林里,大概不会有人多看它一眼。
    但就是这块石头,划出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线的这边是中国,线的那边是缅甸。
    线的这边有刚才休息的棚子,有马卫国,有这些穿著打了补丁的军装的战士。线的那边有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队伍在界碑前停了大约一分钟。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马卫国走到碑前,伸手把碑身周围几根冒头的野草拔掉,又用袖子擦了擦碑面上的灰尘。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古董。
    擦完了,他退后两步,站直了身子,右手举到额边。
    后面的战士也跟著立正,敬礼。
    閆解成没敬礼。他不是军人,不能敬。但他站直了,眼睛看著那块碑,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礼毕,马卫国放下手,转身看向队伍。
    “从这儿开始,沿著边界线往回走。路比来的时候难走,大家互相照应著点。”
    邓老兵率先迈步,沿著界碑往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路。
    这条路確实难走。
    上午的路虽然湿滑,但还算平坦。下午的路完全是另一回事。
    说是路,其实更像是野兽踩出来的兽径。
    宽度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荆棘,枝条横七竖八地伸出来,像无数只手要把人拽进去。
    脚下是鬆软的腐殖土,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个脚面。底下还藏著树根和石头,稍不留神就绊一跤。
    更麻烦的是坡度。
    路是沿著山脊走的,一边是陡坡,坡下是深不见底的河谷,另一边是崖壁,崖壁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蘚。
    有些地方得手脚並用才能爬上去,有些地方得抓著藤蔓慢慢往下挪。
    矮壮战士走得更吃力了。
    他右脚踝肿得厉害,踩在鬆软的土上使不上劲,好几次差点滑倒。每次要摔倒的时候,閆解成就从后面伸手托他一下。
    托到第三次,矮壮战士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了,閆同志,您这第一次巡边,还得照顾我。”
    “没事。”
    “您这身手真可以。刚才那一下,我都没反应过来您就扶住了。”
    閆解成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一段陡坡。坡面几乎垂直,上面只有几个浅浅的脚窝,脚窝里积了水,滑得站不住脚。
    邓老兵先上去,把枪背在背上,两手抓著坡面上的藤蔓,脚踩在脚窝里,一点一点往上蹭。
    蹭到一半,脚底一滑,整个人往下溜了一截,又赶紧抓住藤蔓稳住。
    “小心点,这坡有点滑。”
    他喊了一声,然后继续往上爬。
    后面的战士一个一个跟著上。每个人上去之前都先在手上吐口唾沫,搓一搓,再抓住藤蔓。
    轮到矮壮战士,他试了两次都没上去。右脚使不上力,左脚刚踩上脚窝,右脚就滑下来。第三次差点摔下去,被閆解成从后面托住了腰。
    “我帮你。”
    閆解成说完,没等他反应,一只手托住他后背,另一只手抓住藤蔓,腰上一用力,把他整个人往上送了一截。
    矮壮战士借著力爬上去,回头想拉閆解成,閆解成已经自己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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