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直播普法,你把罪犯一锅端了 - 第257章 迟来的假期,才是真假期
清晨的光从房车天窗漏下来,落在苏晴月的睫毛上。
她动了动,翻身,手臂搭在旁边的位置——空的。
鼻子抽了抽。
煎蛋的香味。
苏晴月睁眼坐起来,头髮炸成鸟窝状,睡眼惺忪地往厨房区看。
林墨站在操作台前,一手握铲,一手端锅,正把一个煎得边缘焦脆的荷包蛋翻进盘子里。旁边的小奶锅里,白粥正咕嚕咕嚕冒著泡。
“几点了?”苏晴月的声音沙哑。
“快九点了。”林墨头也没回,“你昨晚睡了十二个小时。创纪录了。”
苏晴月揉了揉脸,踩著拖鞋走到洗手台前刷牙。牙膏泡沫糊了一嘴,含含糊糊地问:“昨晚……有消息吗?”
林墨这才转过身看她。
“有。”他把火关小,“海警昨晚行动了。三个蛇头全部落网,六个偷渡客安全救出,那个小孩送医了,脱水严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苏晴月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刷牙,低头吐掉泡沫,接水漱口。
她直起身,用毛巾擦了擦嘴,看著镜子里自己顶著鸟窝头的狼狈模样,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冷颯的职业微笑,是真的鬆了一口气之后,从心底冒出来的那种笑。
“挺好的。”她说。
林墨把粥盛出来,配上煎蛋、榨菜丝和昨晚便利店买的小麵包,摆了满满一桌板。
两人坐下吃饭。
苏晴月喝了一口粥,烫了舌头,吸著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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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哪?”
“往西走。”林墨啃著麵包翻手机地图,“我查了一下,沿著这条国道再开两百公里,有个地方叫白沙岭。是个自然保护区外围的山谷,有条野温泉。附近没有景区,没有商业开发,连手机信號都断断续续的。”
苏晴月挑眉:“你確定?
“当地驴友论坛上只有三条帖子提到这个地方。最新的一条是八个月前发的,標题是去了白沙岭,一个人都没碰到,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
苏晴月喝粥的动作顿了顿。
“就去那。”
吃完饭,收拾碗筷,林墨启动房车。
车驶出清水镇的时候,苏晴月摇下车窗,海风最后一次灌进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跟这片海告了个別。
上了国道,景色从沿海的椰林渐渐变成了內陆的丘陵地带。
路两旁的植被越来越密,从灌木变成了热带雨林式的高大乔木,树冠在路面上方交错,形成了一条绿色的隧道。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柏油路面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林墨开著车,车速不快,七十码左右晃悠。
苏晴月把座椅调成半躺,脚翘在中控台上,手里拿著一包从便利店买的话梅,一颗一颗往嘴里丟。
车载音响放著一首慵懒的爵士乐。
“林墨。”
“嗯。”
“你说咱们这趟一路下来,服务区抓了个骗子,海鲜市场打了个假,教育了个富二代,荒岛上还撞见了偷渡……”
“你要说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写休假总结交上去,领导会不会以为我是编的。”
林墨笑出声:“你们休假还要写总结?”
“不用。我就是如果。”苏晴月把话梅核吐进纸杯里,“张队要是知道了,肯定又得骂我——苏晴月你休个假都不消停。”
“那是他不了解情况。”林墨打方向盘绕过一辆慢吞吞的农用车,“事情都是自己找上门的,又不是你主动凑过去的。”
“你说得倒轻鬆。上次我跟他解释也是这么说的,他回我一句——你跟林墨待久了,体质都被传染了。”
林墨乐了:“张队这人挺有意思。”
“有意思个头。他就是嫉妒我破案率高。”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时间过得飞快。
中午十二点半,车停在一个路边小镇的粉店门口。
这地方连名字都没有路牌標註,就在国道旁边,一排矮平房,门口几棵老榕树。粉店的招牌用红油漆手写在一块木板上——“阿婆鲜粉”。
林墨把车停好,两人走进去。
店不大,四张木桌,条凳。墙上掛著一台老式电风扇,呼呼地转,吹得桌上的纸巾盒都在晃。
老板娘是个六十来岁的阿婆,围著花围裙,站在一口冒著热气的大锅后面。
“吃什么?”阿婆笑呵呵的。
“两碗鲜粉。加蛋加肉。”林墨坐下。
“辣不辣?”
“一碗微辣,一碗不辣。”
阿婆手脚麻利,从锅里捞出两团白嫩的米粉,分別放进大碗里,浇上滚烫的骨头汤,再铺上几片滷肉、一把葱花、半个煎蛋。
端上桌。
林墨夹了一筷子粉送进嘴里。汤头浓郁,粉条顺滑,肉片入口即化。
“好吃。”他由衷地说。
苏晴月吃了两口,也点头。
“比城里那些网红店强多了。”
阿婆在旁边听到,乐得合不拢嘴:“老手艺了,这锅骨头汤熬了六个钟头呢。”
吃到一半,苏晴月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南城分局的號码。
接起来。
“苏晴月,我张强。”电话那头是张队特有的大嗓门,隔著听筒林墨都能听见。
“张队,什么事?”
“什么事?!你他妈休假休出一个偷渡案来了,海警那边的通报都发到我们局里了!你在外面干嘛呢!”
苏晴月把手机拿远了两寸,免得震耳朵。
“偶然碰上的,已经移交海警了。跟我们局没关係。”
“偶然?你每次都偶然!上次你去超市买菜偶然撞见入室盗窃的,再上次你去看电影偶然坐了个在逃人员旁边——苏晴月,你是不是和那小子待久了,浑身上下每个毛孔也都开始散发著我是警察快来自首的气息?!”
苏晴月面无表情。
“张队,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骂我?”
“……不是。”张强的音量降了半格,“海警那边发了感谢函过来。王局让我通知你,回来之后记一个三等功。”
苏晴月端著粉碗的手停了一下。
“还有。”张强嗓音又拔高了,“王局原话——苏晴月是咱们分局的宝贝疙瘩,在外面也不忘为人民服务,精神可嘉。他让我问你,想不想调到海警去。”
“不想。”
“我也觉得你不想。行了,就这事。好好休假,別再搞出什么么蛾子了。”
“知道了。”
苏晴月掛了电话,继续低头吃粉。
林墨看著她,憋著笑。
“三等功。苏队长,恭喜。”
“吃你的。”
“不过张队说得也有道理。你这体质確实离谱——”
“再说一句我把你的粉倒你头上。”
林墨识趣地闭嘴。
吃完粉,付帐。阿婆只收了二十块,说什么都不肯多要。
两人回到车上继续赶路。
下午两点半,导航提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十公里。
路越来越窄,从双车道变成了单车道,路面从柏油变成了水泥,最后变成了碎石。房车在碎石路上顛得厉害,林墨不得不把速度降到三十码以下。
苏晴月抓著扶手,屁股在座椅上弹来弹去。
“你確定这条路能走?”
“能。驴友帖子上说了,最后五公里是土路,但底盘高的车都能过。”
又顛了二十分钟,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碎石路到此为止,前面是一片被茂密热带植被包围的山谷。一条浅浅的溪流从山谷深处蜿蜒而出,水质清亮,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温泉。
林墨把车停在路尽头的空地上,拉手剎,熄火。
两人下车。
脚踩在鬆软的落叶层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四周只有鸟叫和溪流的声音,连虫鸣都是悠閒的调子。
苏晴月环顾四周。
没有人。
没有车。
没有房子。
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跡。
除了他们自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山谷里的空气带著植物的清甜和温泉的硫磺气,充满了肺腔。
“终於。”她说,“一个活人都没有。”
林墨笑著摇头,带著她沿溪流往上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穿过一片低矮的蕨类植物带,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的石头水潭嵌在山壁脚下,大概六七米见方。
水面上升腾著薄薄的白雾,水下的石底清晰可见,泛著矿物质特有的乳白色。
水潭边缘被大大小小的石头自然围成池子形状,旁边几棵巨大的榕树撑开遮天的树冠,把整个水潭笼罩在斑驳的绿荫之下。
苏晴月的眼睛亮了。
她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水温。
温热,不烫,大概三十七八度。
“天然恆温温泉。”林墨蹲在旁边,捧了一把水闻了闻,“硫磺含量不高,泡著舒服。”
“我去拿换的衣服。”苏晴月转身就往回跑,脚步轻快得不像是连续几天奔波劳累的人。
林墨在后面喊:“顺便把卡式炉拿上来!咱们在这做晚饭!”
“知道了!”声音已经飘远了。
十分钟后,苏晴月抱著一堆东西回来了——浴巾、换洗衣服、一瓶防晒霜。
林墨则扛著卡式炉、锅具和冰箱里最后的存货上来。
他在水潭旁的一块平坦大石头上架好卡式炉,把东西归置整齐。
苏晴月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换了泳衣——一件简单的黑色运动款——扎好头髮,踩著石头一步一步走进水潭。
温热的水漫过脚踝、小腿、膝盖,最后没到胸口。
她整个人泡进去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满足的嘆息。
那声嘆息里,有过去几天所有的紧绷、疲惫、警觉、担忧,一股脑地从身体里被泡了出来,融进了温泉水里。
“舒服。”她闭上眼,把后脑勺枕在池边的石头上,“太舒服了。”
林墨也换了短裤下了水,在她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水温正好,不凉不烫,矿物质微微发涩的触感贴著皮肤,疲劳感像冰块一样迅速消融。
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冠,在水面上撒下零碎的光斑,隨著水波轻轻晃动。
林墨闭著眼,双臂搭在池边的石头上,脑袋往后一仰。
整座山谷安静得只剩下水流声和偶尔几声鸟鸣。
没有弹幕。
没有警笛。
没有衝锋舟。
什么都没有。
就只有温泉、树荫、溪流,和对面那个泡得快睡著的女人。
“林墨。”苏晴月声音懒洋洋的。
“嗯。”
“你今天不开直播?”
“不开。”
“为什么?”
“因为你穿泳衣了。开了弹幕能把伺服器刷爆。”
苏晴月睁开一只眼看他。
“就你理由多。”
“而且——”林墨睁开眼,看著头顶交错的树冠和从缝隙间漏下来的蓝天,“有些风景,不用跟別人分享。自己看著就够了。”
苏晴月没接话。
她又闭上了眼,嘴角弯了弯。
两人泡了大概四十分钟,直到手指皮肤都泡皱了,才从水里出来。
擦乾身体,换上乾净衣服。
林墨开始准备晚饭。
冰箱里的存货不多了——两根玉米、几个鸡蛋、半包掛麵、一小袋虾皮,还有路边小镇顺手买的一把当地的野菜。
他在溪流里洗了菜,回来起锅烧水。
玉米掰成段扔进锅里煮,另一边打了三个鸡蛋,加虾皮,摊了一张巨大的蛋饼。野菜焯水后加蒜末凉拌。
最后下了一锅清汤掛麵,臥了两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
简简单单,但在山谷里,被夕阳和温泉的热气包裹著,每一样都好吃到让人嘆气。
苏晴月啃著玉米,腮帮子鼓鼓的,看著对面的林墨。
“你要是个女的,我肯定追你。”
林墨差点被麵条呛到。
“什么意思?”
“会做饭的男人太少了。”苏晴月认真地说,“我们队里那帮人,出差吃泡麵都能把水壶烧乾。你这种隨便在野外都能整出一桌菜的,属於稀有物种。”
“承蒙苏队长看得起。”林墨擦了擦嘴,“不过你刚才那个措辞有点问题——你现在不也在追我?”
“谁追你了?”苏晴月放下玉米,眉毛拧起来,“是你追的我。”
“是吗?我记得是你拉著我扮情侣的。”
“那是任务需要!”
“后来呢?”
“后来……”苏晴月卡了一下,脸微微发红。
“后来也是任务需要?”林墨笑著看她。
苏晴月抄起旁边的空玉米棒就扔了过来。
林墨偏头躲过,笑得前仰后合。
吃完饭,天色暗了下来。
山谷里的黄昏和海边不同。
没有壮丽的晚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而温柔的暗淡——天光一点一点地收走,像有人在慢慢调低一盏巨大的灯。
树影越来越深,溪水的声音在暮色中变得更加清晰。
林墨没有生篝火。
他从车上拿了那条led灯带下来,缠在温泉池旁的两棵树上。暖黄色的光点亮起来,在水面上映出柔和的倒影。
两人搬了摺叠椅坐在温泉边,一人端著一杯热茶——出发前在便利店买的袋泡茶,味道普通,但在这个环境里喝,自带滤镜加成。
“林墨。”
“嗯。”
“你说咱们这假期还剩十天。”
“对。”
“后面的行程,你有安排吗?”
林墨想了想。
“没有。”他说,“走到哪算哪。可能沿著山区绕一圈,也可能折回海边。看心情。”
苏晴月点头。
“那就看心情。”
她喝了一口茶,抬头看天。
山谷上方的天空窄窄的一条,被两侧的山壁和树冠框住,像一幅竖长的画。星星从画布的深处一颗一颗冒出来,比海边少,但每一颗都亮得刺眼。
“林墨。”
“你今天叫了我二十多次了。”
苏晴月没理他这句。
“这几天的事——骗子也好,鬼秤也好,飆车的也好,偷渡的也好。”她的语速慢下来,“你有没有觉得烦?”
林墨看著她。
“你是不是觉得是你的体质把事情招来的,然后连累我也跟著折腾?”
苏晴月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林墨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苏晴月,你听好了。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直播赚钱,吃好喝好,带著女朋友到处逛。但这一路碰到的那些事——”
他顿了顿。
“那个服务区骗人油钱的小贼,无所谓,不值一提。海鲜市场的鬼秤,替老百姓出口气,痛快。陈昊那小子,跟他聊了几句,说不定真能让他少走几年弯路。”
他转过头,看著苏晴月。
“至於荒岛上的事。六个人,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如果咱们没去那个岛,没在凌晨醒过来,没摸过去看,没报那个警——今天晚上,他们就会消失在大海上,以后是生是死,谁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平稳。
“所以你问我烦不烦?不烦。我觉得这趟出来值了。风景是看了的,饭是吃了的,温泉是泡了的。中间顺手帮了几个忙。不亏。”
苏晴月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灯带的暖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从沉默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动,也不是崇拜,更像是一种確认。
確认眼前这个人,就是她选对了的那个人。
“林墨。”
“又叫。”
“谢谢你陪我出来。”
“客气什么。你不出来,我一个人开房车多没意思。”
苏晴月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说正经的呢。”
“我也正经的啊。一个人吃饭不香,一个人泡温泉像煮饺子——”
苏晴月又拧了一把。
这次更使劲了。
林墨“嘶”了一声,乖乖闭嘴。
夜深了。
山谷里的温度降下来,空气变得凉爽。温泉池的水面上雾气更浓了,白蒙蒙的一片,像铺了一层棉絮。
两人回到房车上。
苏晴月洗了澡,换上睡衣,躺进被子里。
林墨关好车门,检查了门窗和电源,最后一个上床。
“明天去哪?”苏晴月的声音已经带著困意。
“明天再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说了也没用,第二天总会有意外。”
苏晴月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那就不说了。”
“嗯。”
“晚安。”
“晚安。”
房车里安静下来。
窗外,山谷的夜比海边更深沉,更寂静。没有海浪声,只有溪流在远处低低地吟唱,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
林墨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这几天的画面——服务区的夕阳,月亮湾的星空,断崖上的海鲜大餐,荒岛上的月色,以及此刻山谷里的温泉和灯带。
每一帧都有意外。
每一帧也都有她。
他翻了个身,看著苏晴月安静的后脑勺。
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了。
林墨伸手,轻轻帮她把滑下去的被角拉上来。
然后他也合上了眼。
手机放在枕边,今晚没有响。
明天的行程没有计划。
但这又有什么关係?
有些旅途的意义,不在於去了哪里,而在於身边坐著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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