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崑崙掌教 - 第102章 回山
第102章 回山
虞孝心念转动间,遁光已飞临成都城外龙泉山上空。
但见峰峦叠翠,云气氤盒,一座古朴道观静静坐落在山脚,正是钟先生清修之所。
他按下遁光,领著霍人玉落入道观之中。
时值午后。
道观院內,阳光透过古松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钟先生一袭青袍,正立於院中指点狄鸣岐、了一以及商风子剑法。
钟先生见虞孝回来,微微頷首道:“回来了。”
虞孝领著霍人玉上前,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父。”
钟先生拂尘轻摆,示意狄鸣岐二人且去一旁自行演练,目光落在霍人玉身上:“这位是?”
虞孝將霍人玉引至身前,简要说明了其父抗清殉国、流落终南山被妖人所掳、自己救下等经过,又提及金果伐毛洗髓之事。
霍人玉听得虞孝说完,连忙跪倒在地,恭恭敬敬朝钟先生磕了三个头:“小人霍人玉,拜见大仙,恳请仙师收录门下修习仙法,斩妖除魔,护道卫真,望仙师成全!”
钟先生凝视霍人玉片刻,见他虽衣衫简朴,却目光清正,根骨隱隱有灵光透出,显然已得灵物洗炼。
又观其跪拜之姿端正,言辞恳切,心中已有定见。
“你父忠烈,你亦心志可嘉,更有机缘在身。”
钟先生缓缓道:“既如此,便入我门下吧。”
霍人玉大喜,又重重磕了三个头。
“谢师父!弟子必当勤修苦练,不负师恩!”
钟先生受了他礼,拂尘轻扬,一股柔和力道將他托起:“且先隨你虞师兄安顿下来。”
待霍人玉起身立於虞孝身后,钟先生这才问道:“孝儿,此行经过如何?”
虞孝简要敘述了终南山诛杀崔琐、徐静娟取张免遗宝,將三阳一气剑赠给石明珠以及嵩山取白阳剑赠给石玉珠之事。
一旁的狄鸣岐闻言停下练剑,对虞孝笑道:“师兄太过偏心,给两位石师姐各寻了一柄好剑,我们这几人做师弟的却什么都没有!”
虞孝闻言心中一动,他確实把这几个道力较弱的师弟给忘记了,而且他还答应给了一找一柄好剑,至今也未曾兑现。
好在他身上还有一对聚萤铸雪,一柄不太能用得上的飞剑。
便將聚萤铸雪取出递给狄鸣岐,把原用的飞剑抹去法力印记递给了一道:“我因你二人道力较浅,想等你二人道力稍高一些再將此剑给你们,既然你们开口了,那便先给你们吧,省得你们老是在我耳边念叨!”
狄鸣岐本来只是隨口开个玩笑,没想到虞孝真的给了他剑,而且还是聚萤铸雪这等神物,当即慌张的摆手道:“师兄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此剑太过贵重,还请师兄收回去吧!”
了一也摆手道:“此剑乃是师兄所用,小弟怎么能要?”
虞孝將聚萤铸雪和他原用的飞剑硬塞到狄鸣岐和了一手中道:“三月三之期將近,到时候同门云集,共商崑崙大事,你们没有好剑如何能行,正好为兄已有后羿射阳弩在手,这些剑已经不太能用得上了,便赠给你们,也好物尽其用!”
钟先生明白虞孝的意思,也从旁帮腔道:“你们师兄说的是,你们便收下吧1
”
狄鸣岐和了一见钟先生发话,自是不敢违背,只得分別將剑接下。
“你们得了如此好剑,更要加倍用功,千万不要辜负了你们师兄的一片苦心才是!”
狄鸣岐和了一闻言齐声道:“弟子定当刻苦用功,不负恩师(师叔)教导之恩、师兄赠剑之情!”
“嗯,你们下去用功吧!”
狄鸣岐和了一各自领命,欢喜无限的下去了。
商风子和霍人玉虽才入门不久,但看著狄鸣岐和了一手中的宝剑,目中也都露出羡慕之色。
虞孝见状笑道:“你二人才刚入门,先將吐纳功夫学好,等你们能修炼飞剑的时候自然有剑赐下,切勿好高騖远,影响了自身道途!”
钟先生对商风子道:“人玉才刚入门,还没有住处,风子你带人玉去收拾一间住所出来。”
待商风子和霍人玉应声而去之后,虞孝这才从法宝囊中取出青蜃瓶与辟邪神光鉴,双手奉上。
钟先生先接过青蜃瓶,凝神感知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此瓶————似有幻化虚空、营造蜃境之能?”
“师父慧眼。”虞孝道:“弟子初步祭炼了一番,確有此感。”
钟先生將青蜃瓶置於一旁石几上,又取过辟邪神光鉴。
铜镜入手微沉,镜面星辰云物符籙在晨光下泛著温润光泽。
他指尖轻抚镜缘,闭目感知片刻,再睁眼时,神色已然不同。
“此镜————”
钟先生沉吟道:“功能辟邪伏魔,祭炼到深处之后,不管多厉害的妖光鬼火邪气毒氛也难侵害,妙用甚多,威力灵异。”
钟先生缓缓放下宝镜,抬眸看向垂手侍立的虞孝。
这个自己从小看著长大的弟子,此刻在他眼中,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朦朧的天命辉光。
上一次虞孝带回来了聚萤、铸雪双剑与太乙元精等物。
而今不过短短数日,虞孝不仅又得白阳剑这般前古仙剑,更得青蜃瓶、辟邪神光鉴这等各具玄妙的奇珍,还顺手带回一个根基已固的良才————
这种种表现愈发使他確定虞孝便是那气运之子。
就在钟先生心念转动间,虞孝开口道:“恩师,石师姐在祭炼白阳剑时,颇为不顺,若要完全炼化白阳剑,恐需数年苦功。弟子推测可能是白阳剑玉武当剑诀路数不尽相同所致,石师姐便想去白阳山走一遭,看看能不能找到白阳真人留下的剑诀。”
“弟子想著白阳山与百蛮山相距不远,正好可以顺路去百蛮山探查一下余恭的下落,便答应了下来。”
钟先生听罢,沉吟片刻,却是摇了摇头,道:“白阳山和余恭之事,暂且不急。”
虞孝没想到钟先生会拒绝,正要发问,却见钟先生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过来。
“你看看这个。”
虞孝接过书信,展开一看,却是韦少少所留。
原来韦少少在北岳恆山果然找到了上古铸剑宗师欧冶子遗留的神金。
只是那些神金藏处险峻,更有古禁制守护,以韦少少一人之力,难以尽数取出,故传讯回山求助。
钟先生待虞孝看完,方道:“韦师弟信中语气颇急,我本来昨日便打算前去,只因算到你今日回来,这才迁延至今,等下我便亲往恆山一行。”
“观中弟子,狄鸣岐与了一已能自立修行,倒是不必太过操心。只是商风子与你新带回的霍人玉,才刚入门不久,正需有人指点根基。”
“你既已回来,便暂且留下,指点二人修行。待我从恆山归来,你再往白阳山不迟。”
虞孝闻言,想到他自慈云之战起,便一直奔波不停,虽然机缘不断,却也確实少有静心修炼的时候。
许多新得的法宝,都只是初步祭炼,未能深入参悟。
若能有一段安稳时日沉淀消化,於修为也大有裨益。
更何况,商风子和霍人玉才刚入道,確实需要人在旁指点。
虞孝念及此处,便朝钟先生点头道:“师父放心前去,弟子定当尽心指点两位师弟。”
钟先生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你如今修为见识已非往日,有你在此坐镇,我也放心。”
顿了顿,又道,“我不在时,观中事务你可酌情处置。若遇急事,可传讯於我。”
“是。”
钟先生行事素来利落,既已定计,便不再拖延。
隨即驾起遁光,往北岳恆山方向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虞孝便安心在龙泉山道观住下。
白日里,他定时指点商风子与霍人玉修行。
商风子本就憨厚踏实,心无旁騖,得虞孝系统指点后,一步一个脚印,真气日益浑厚,对基础的呼吸吐纳、导引灵气之法掌握得越发纯熟,进境虽不快,却异常稳固扎实。
霍人玉更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仙缘,日夜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资质本就出色,悟性又高,加上先前服食朱果洗毛伐髓,打下了极好的根基,又有虞孝这样明师倾囊相授,短短时日吐纳功夫便已有了根底。
他尤其对剑术展现出浓厚的兴趣和天赋,虽还未开始修炼飞剑,但对虞孝和狄鸣岐演化的剑诀剑意,往往能心领神会,举一反三,令狄鸣岐和了一也嘖嘖称奇,常感嘆后生可畏。
虞孝除了指点师弟,自身修行也未曾放鬆。
他深知三月三金佛寺大会在即,届时崑崙各支脉匯聚,未必会风平浪静,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他將更多时间投入对几件新得法宝的祭炼与参悟之中,尤其是那青蜃瓶,其中蕴含的幻化、收摄、空间之妙,博大精深,值得细细揣摩。
如此,日子在平静而充实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窗欞,在静室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虞孝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闔,心神正沉浸在青蜃瓶內的玄妙符文与空间变化之中,试图进一步理解其“虚实转化”的奥义。
瓶中那自成一方天地的氤氳蜃气,隨著他的心神牵引,缓缓流转变化,演化出种种似真似幻的景象。
忽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道观午后的寧静,也打断了虞孝的参悟。
那脚步声慌乱,甚至有些跟蹌,显是来人心中焦急万分。
“虞师兄!虞师兄!”
商风子那憨厚却此刻带著罕见惊慌的声音,在静室外急促响起,伴隨著“砰砰”的敲门声。
虞孝眉头微蹙,收起法宝,起身开门。
只见商风子满脸焦急,额上还带著汗珠,一见虞孝便急道:“不好了!霍师弟————霍师弟不见了!”
虞孝闻言也是一惊,但很快便稳住心绪,沉声道:“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商风子深吸口气,努力平復呼吸,这才道:“这几日我们整日在观中修炼,霍师弟说有些闷了,便央我陪他去成都城里转转,透透气。我想著只是半日,应该无碍,就答应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懊恼之色,继续道:“我们进了城,在街上逛了片刻。
经过一处茶楼时,霍师弟说想尝尝当地的点心,我便进去买。谁想就转身的功夫,等我拿著点心出来,他人就不见了!”
“我当即在附近寻找,又怕他先回了观中,还特意赶回来查看。”
商风子越说越急。
“可哪里都没有!我在成都城中找了足足半日,问了许多人,竟没有半点踪跡。虞师兄,霍师弟他————他不会是被人————”
虞孝面色一凝。
霍人玉初入道途,修为尚浅,若真遇上什么邪魔外道,確实凶险。
他示意商风子稍安勿躁,略作思索,问道:“你们在城中可曾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或事?霍师弟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商风子闻言一怔,皱眉回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在街上逛的时候,確实遇到过一个游方道士,在街边给小孩算命,霍师弟好像对此颇为感兴趣,多看了那道士几眼————不过也就看了几眼,我们便走过去了。”
“游方道士?算命?”
虞孝眼中精光一闪。
他当即闭目凝神,默运玄功推算。
静室中一时寂静,唯有商风子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片刻后,虞孝睁开双眼,目中寒光一闪:“好个朱洪,我不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掳我崑崙弟子,若是不取你首级,这天下的修道人岂不是都要来踩我崑崙一脚了!”
“朱洪?”
商风子茫然道:“那是谁?”
“朱洪原是五台派混元祖师的弟子,后叛出师门,盗走混元祖师的一部道书,自立门户,在四门山立下洞府。”
虞孝冷声道:“此人修为虽不算顶尖,却精通阵法禁制,更擅长炼製邪门法宝,行事诡秘狠辣。那算命道士,定是他乔装改扮,见霍师弟根基初成,动了歪念。”
“那————那霍师弟岂不是很危险?”
商风子大惊。
正说话间,狄鸣岐和了一闻讯赶来。
二人听得霍人玉被朱洪掳走,皆面露怒色。
狄鸣岐沉声道:“朱洪此人我也略有耳闻,据说他盗走的那部道书中有不少邪门法诀,常以活人炼宝。霍师弟落在他手中,凶多吉少!”
了一也道:“虞师兄,事不宜迟,我们速去救人!”
虞孝本欲独自前往,但转念一想,日后对付峨眉绝非他一人可为。
若是一直將他们保护在羽翼之下,不经歷风雨磨练,日后怎能成为他对抗峨眉的帮手?
念毕又运功推算了一番此行吉凶。
卦象显示虽有小波折,却无大凶之兆,反而隱隱有“意外之得”的徵兆。
他略作沉吟,点头道:“也好。你们新得飞剑,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说罢又看向商风子道:“商师弟你也一起来吧,正好一起见见世面!”
商风子连忙点头:“是!师兄!”
四人不再耽搁,虞孝施法將道观禁制打开,便驾起遁光,领著三人往东南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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