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塔游戏成真了 - 第152章 火龙巢的邀请

    第152章 火龙巢的邀请
    周围稀稀落落站著几个人。
    有精灵城的植物培育师，是来评估“韧皮藤”在高空的表现的。
    有熔炉城技术学院的学生，是来看笑话的。
    还有几个头髮花白的老工匠，是老莫里斯当年的老朋友，特意赶来见证。
    “安图森，你这玩意儿真能飞？”
    一个年轻学生阴阳怪气地问。
    “別刚升空就掉下来，摔成肉饼。”
    安图森没有理他。
    他最后一次检查了所有连接处，然后爬进吊篮，点燃了引火绳。
    轰————
    燃素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炽热的气体开始涌入囊体。
    巨大的圆球状囊体，缓缓膨胀起来，一点点离开地面。
    吊篮晃了晃，微微升起几寸。
    人群安静了。
    囊体继续膨胀，吊篮越升越高，绳索绷得笔直。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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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喃喃道。
    安图森深吸一口气，解开了固定绳索。
    飞行器猛地向上一躥，隨即稳定下来，开始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上攀升。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两百米。
    地面的人群越来越小，那些嘲讽的面孔已经看不清了。
    安图森站在吊篮里，双手死死抓著边缘，感受著迎面扑来的、越来越冷的风。
    他抬头望去。
    头顶是湛蓝的天空，脚下是逐渐缩小的荒原和悬崖，远方是茫茫大海。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囊体继续上升。
    三百米。
    五百米。
    引擎的轰鸣声在高空中显得有些沉闷，但依然稳定。
    压缩氧气正在按设计匀速释放，燃素持续燃烧，囊体內的热气保持充盈。
    八百米。
    一千米。
    安图森低头望去，南大陆的海岸线尽收眼底。
    墨绿色的精灵森林和灰白色的熔炉城轮廓清晰可见。
    再往北看，海天相接之处，有一道隱约的灰线————
    那是北大陆。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就在这时，一股温暖的光芒，从他体內升腾而起。
    那光芒柔和而坚定，带著令人心安的力量，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吊篮底部、囊体表面、甚至那台简陋的引擎，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地面传来惊呼。
    “英雄之光！那是英雄之光！”
    “他晋升了！白塔在认可他！”
    安图森没有听见这些。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全新的力量。
    视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那些困扰他多年的计算，此刻仿佛都变得简单起来。
    他甚至能隱约感知到囊体每一根藤条的张力，能感知到引擎每一处零件的运转状態。
    这就是————英雄吗？
    他缓缓跪下来，双手合十，望向天空。
    “感谢白塔。”
    他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感谢老莫里斯。”
    囊体在千米高空中静静悬浮，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为它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远方，北大陆的海岸线，在视野尽头若隱若现。
    一个新的时代，或许就从这一刻开始。
    楼野看著屏幕中那道被金色光芒笼罩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安图森。
    一个从北大陆逃亡而来的商人之子，一个在老工匠的车间里长大的学徒，一个被嘲讽了十年的“疯子”。
    此刻，正站在他自己亲手打造的飞行器吊篮中，於千米高空之上，沐浴著英雄晋升的光芒。
    “有点意思。”
    楼野靠在椅背上，拿起已经凉透的杀猪粉，扒拉了一口。
    他切换视角，看向那个正在缓缓上升的巨大球体。
    这东西————叫什么来著？
    热气球？
    不，不完全一样！
    那个由韧皮藤编织的囊体，还有那套密闭循环的燃素引擎，比单纯的热气球复杂得多。
    更重要的是，它能飞得很高。
    “如果真的能实现跨大陆飞行————”
    楼野心里盘算著，“那辉光界的交通格局，就要被彻底改写了。”
    现在从北大陆到南大陆，主要靠船。
    那些船虽然也装备了熔炉引擎，比风帆时代快得多，但终究要在海上航行。
    而海上————
    楼野切换视角，看了一眼那片深蓝色的、连接两块大陆的广阔海域。
    海面之下，隱约有一些模糊的、扭曲的阴影在游动。
    【海孽】。
    【无面者】当年留下的烂摊子。
    虽然【无面者】的本体早就被斩杀了，但那些被感染的海洋生物並未完全消失。
    它们躲在深海，偶尔袭击船只，成了海上航行的最大隱患。
    普通的塔民遇到它们，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如果能从天上走————”
    楼野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些麻烦，就都不是麻烦了。”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如果能载人，就能载货。
    如果能载货，就能建立起真正的跨大陆空中航线。
    到时候，物资流通、人员往来、信息传递————
    都会快上数倍不止。
    一个真正统一的、紧密连接的大陆体系，才有可能形成。
    “这个安图森————”
    楼野看著屏幕中那个还跪在吊篮里激动得发抖的年轻人，“捡到宝了。”
    就在这时，屏幕边缘出现了一个新的身影。
    龙裔·萨奇！
    他步履稳健地穿过围观的人群，朝著缓缓降落的飞行器走去。
    那些年轻学生们自动让开道路，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楼野当然记得他。
    当初正是这个萨奇，主动联繫上白塔，提供了界海坐標，也带来了熔炉和燃素技术。
    可以说，辉光界近几十年的技术飞跃，有一半功劳要记在他头上。
    萨奇同样是英雄单位，和刚刚晋升的安图森位阶相同。
    但当萨奇站到吊篮前，仰头看著那个还在缓缓降落的巨大球体时，安图森的反应却让楼野暗暗点头。
    吊篮刚一落地，安图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篮子里翻出来，跟蹌著跑到萨奇面前，深深躬身。
    “萨————萨奇大人！您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紧张得有些结巴，脸上混合著激动、惶恐和难以置信。
    萨奇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头望著那个已经瘪下来一半的巨大囊体，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老莫里斯当年的设想。”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跟我提过。那时候我们都觉得，这东西可能永远造不出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个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年轻人。
    “你做到了。”
    安图森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萨奇抬起手，制止了他可能的谦辞。
    “不用解释，也不用谦虚。”
    “我亲眼看著它飞起来的。”
    他顿了顿。
    “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安图森立刻正色，恭恭敬敬地站著听。
    萨奇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群，那些年轻学生们立刻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散开。
    “火龙巢————”
    萨奇的声音压低了，但依然清晰，“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安图森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火龙————火龙巢？”
    萨奇微微点头：“你造的这个东西，不只是能飞那么简单。”
    “密闭循环的燃素引擎，高空適应性植物囊体，这套技术如果继续发展下去，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火龙巢的研究院，有整个辉光界最顶尖的熔炉技术设备，有最全的资料库，有一批最优秀的研究者。”
    “如果你愿意去，那里会是你最好的舞台。
    安图森呆立在原地，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火龙巢。
    南大陆两大圣地之一。
    与精灵城齐名，是所有研究熔炉技术的塔民心中最神圣的地方。
    那里有圣眷者·火龙·奥博坐镇，有龙裔·萨奇亲自管理，有最先进的熔炉、最完善的燃素供应系统、最自由的研发环境。
    无数工程师做梦都想进去工作，却连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现在，萨奇亲自站在他面前，邀请他加入。
    “我————”
    安图森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得厉害，“我————”
    萨奇看著他这副模样，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不用急著回答。”
    “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考虑清楚了，隨时可以来火龙巢找我。”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老莫里斯是我老朋友。”
    “他等了一辈子，没等到这一天。”
    “你替他等到了。”
    安图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整个人都是飘的，脚下的路仿佛变成了云端，周围的街景如同梦境般模糊。
    直到推开家门，看见客厅里坐著的两个人，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那两个人正对著父亲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其中一个安图森认识。
    是父亲所在熔炉厂的车间主管，平时对工人呼来喝去，从没给过父亲好脸色o
    而另一个————
    安图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一个身材发福、穿著体面绸衫的中年人。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使对方老了许多，安图森也绝不会忘记那张脸。
    当年北大陆的“朋友”。
    父亲生意失败后，正是这个人，第一时间上门逼债，以极低的价格收走了家里的宅子和店铺，让一家人不得不变卖最后的家当，逃亡南大陆。
    他是让安图森一家顛沛流离、让父亲从一个体面商人沦为流水线工人的元凶。
    “哎呀，安图森回来了！”
    那个中年人一看到安图森，立刻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多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我听说你最近有出息了，特意来看看你父亲，顺便————”
    安图森没有说话。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个人一眼，然后移开目光，仿佛那里只是一团空气o
    他走到父亲面前，低声说：“爸，我有点事跟你说。”
    父亲怔了一下，隨即点点头，站起身。
    母亲也从厨房里探出头，围裙上还沾著麵粉。
    三个人走进里屋，关上了门。
    客厅里，两个访客的笑容僵在脸上。
    车间主管尷尬地咳了一声，压低声音对那个中年人说：“这————要不咱们先走？”
    中年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最终还是挤出一个笑脸：“理解理解，刚晋升英雄，肯定忙，咱们改天再来，改天再来。”
    两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里屋內。
    安图森把萨奇的邀请告诉了父母。
    母亲听完，眼眶就红了。
    她用手捂著嘴，说不出话来。
    ——
    父亲沉默了很久，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爸？”安图森有些担心。
    父亲抬起头，安图森惊讶地发现，这个在自己印象中一直沉默坚忍的男人，眼角竟然有泪光。
    “好。”父亲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用力拍了拍安图森的肩膀，那只手粗糙而滚烫。
    “好。”
    母亲终於忍不住，扑过来抱住安图森，眼泪扑簌簌地落在他肩上。
    “我儿子有出息了————真的有出息了————”
    安图森抱著母亲，眼眶也有些发酸。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趴在花舟舷窗边的小男孩，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第一次对“飞行”產生了懵懂的好奇。
    他想起老莫里斯布满油污的手，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图纸，想起老人临终前说的那句话：“你帮我找到它。”
    “爸，妈，”他轻声说，“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父亲用力点头，抹了一把眼角。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三天后，安图森站在了火龙巢的大门前。
    那是一座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
    最顶端是一座巨大的、龙形的石雕，龙口朝向天空，仿佛隨时要喷吐出烈焰。
    整座建筑由黑灰色的金属与岩石混合铸成，表面布满复杂的管道和齿轮装置，白色的蒸汽从各处缝隙中喷出，发出有节奏的嘶鸣声。
    空气中瀰漫著热油和金属的气息，脚下能感觉到微微的震颤。
    那是深处熔炉运转的脉动。
    火龙巢。
    所有熔炉技术研究者心中的圣地。
    安图森深吸一口气，走向大门。
    门口早有专人等候。
    一个穿著整齐制服、戴著单边眼镜的龙裔老者。
    他看到安图森，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安图森先生，欢迎欢迎！萨奇大人已经交代过了，请隨我来。”
    安图森跟著他走进大门。
    周围来来往往的研究员和工匠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投来好奇和羡慕的目光。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能让萨奇大人派专人迎接的，肯定不简单。”
    “看起来很年轻啊————”
    窃窃私语声飘进耳朵，安图森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
    穿过几道走廊，经过数座巨大的熔炉车间，他们来到一扇格外高大的金属门前。
    龙裔老者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萨奇大人在里面等您，还有————”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奥博大人也想见见您。”
    安图森的心臟猛地一跳。
    火龙·奥博。
    圣眷者。
    整个火龙巢真正的主人。
    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