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灯行,引魂渡,侯夫人自地府来 - 第197章 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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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琅站在卖纸伞的摊贩旁,正伸长著脖子,朝一街之隔的另外两人张望。
    此时,恰见任风玦將一样东西递给了夏熙墨。
    但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眯了一下眼睛,嘖嘖称奇,说道:“还真让我给猜中了。”
    身后的顏正初也跟著凑了下热闹,却道:“这小侯爷也未免太过於小气了,送人姑娘东西,怎么能挑这种地方呢?”
    余琅瞥了他一眼,却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他们这些身份的人啊,挑选物件,只看中两个字,一个是『雅』,一个是『趣』。”
    “这种地方虽不『雅』,却有『趣』得很。”
    顏正初確实不懂:“一堆破铜烂铁罢了,骗骗你们这些冤大头也就算了。”
    余琅正待与他分辨两句,却见任、夏二人,已经离开杂卖场,转身走了。
    另一边,夏熙墨很自然便將银篦接到手中,这回倒是说了一句。
    “你想得挺周到。”
    她將银篦塞进荷包里,耳边立即传来无忧的调侃声。
    “呦呦呦,这银篦子,你扔起来应该称手些…”
    “怎么感觉小侯爷送的不是『篦子』,而是暗器呢?”
    “…”
    任风玦努力抑制住將要上扬的嘴角,斟酌著要说句什么。
    对方却收了东西,转身走了。
    任大人正要跟上她,却敏锐察觉到,身后似乎有眼睛在看著…
    於是回头望去,却只看见一个卖伞的摊贩。
    正如卖货郎所言,街道走到尽头后,便出现了一条窄窄的河道,四下里也逐渐变得冷清。
    只见河上搭著一座石板桥,而对岸则是街巷纵横,屋舍错落,人烟稀少。
    夏熙墨站在桥上,正要过去,身后的任风玦忽然出声道:“先等等。”
    “怎么?”
    “以我二人之力,想要在这城东一片找人,估计不容易。”
    都走到这里,他才说不容易?
    也不知道在绕什么弯子…
    夏熙墨面色淡淡:“那我自己去。”
    “…”
    任风玦情不自禁便伸手拉住了她,“先別急。”
    夏熙墨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心下却是一阵异样。
    倒也…耐住了性子。
    桥上清风徐徐,阳光將两人的影子拉长,倒映在了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她的眸光也跟著顿了一下。
    等了小片刻后,身后竟传来脚步声,夏熙墨回头望去,却看到了顏正初和余琅。
    任风玦这才不著痕跡地鬆开了手。
    余琅远远见二人佇立在桥上时,心里就猜到自己的踪跡,肯定已经被发现了。
    当下也不躲藏了,拉著顏正初直接走了上去。
    “余少卿跟踪人的本事,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余琅訕笑一声。
    心下嘀咕了一句——也不想想跟踪的是谁…
    嘴上却道:“任大人误会了,並不是跟踪,只是怕败坏了二位的雅兴。”
    说著,意有所指地看了夏熙墨一眼,並冲任风玦挤了挤眉头。
    任风玦当然懂他话中含义,故意装作听不懂:“什么雅兴?我们正要去找钟尚书的下落。”
    余琅“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极长。
    “那真是想到一块去了,我和顏道长也正有此意。”
    顏正初还在拨弄他的罗盘,闻言倒是一本正经地说道:“主要是担心,也不知这恶鬼的来头,万一伤及到无辜,就坏事了。”
    任风玦问:“怎么样?顏道长能否確定具体位置?”
    顏正初摇头,面上有疑惑之意。
    “也是奇怪了,一靠近这城东,指针也跟著乱了…”
    余琅站在桥上四下看了看,忽然说道:“我好像看到了钟家的人…”
    “就在那边。”
    他手指一个方向,眾人望去,果然在河道下游,隱隱看见了钟鼎言的身影。
    余琅又问:“大人,要跟过去看看情况吗?”
    任风玦知道钟鼎言未必愿意自己插手,点了一下头,才道:“先看看情况,必要时,再露面。”
    ——
    此时,钟家联合北定县县衙捕快,兵分几路,已將整片城东翻了一遍。
    然而,一两个时辰过后,都没有找到钟鸣的下落。
    捕头心里多少有些怀疑,忍不住向钟鼎言问道:“钟公子为何確定,尚书大人一定会在这里?”
    城东这一块,住的都是穷苦百姓。
    见到这样大的阵仗,嚇得门都不敢出。
    这种情况下,只能挨家挨户地问,耗时耗力不说,还不一定会有进展。
    最重要的是,钟尚书这样的人物,又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
    钟鼎言正不知该如何解释,旁边一扇破旧的木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隙。
    一名妇人立在门口,期期艾艾地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找人?”
    闻言,钟鼎言立即上前了一步。
    这才发现,妇人眼神无光,已是双目失明。
    他小心翼翼说道:“是,请问近日可见有陌生人来过?”
    那妇人迟疑了一下,便將房门打开了一些,自己摸索著从室內走出来,才道:“你进来看看,也不知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钟鼎言存了一下私心,让同行的捕头以及钟家人都留在门外,自己独自走了进去。
    入到室內,四下光线昏暗,依稀能分辨出屋內正坐著一个人。
    看身形,確实与父亲钟鸣有些相似。
    钟鼎言心下一阵紧张,忍不住近前了两步,待確定面前之人,正是自己的父亲时,他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
    “父亲?”
    只见钟鸣正靠在一张椅子上,神情木訥,双目无神。
    即便是听见儿子的声音,他也毫无反应。
    钟鼎言上前,一把握住父亲的手,心下又惊了一下。
    他的手,冷得嚇人。
    “父亲…”
    意识到不对,钟鼎言连声唤道:“父亲,我是您儿子鼎言,您这是怎么了?”
    “儿子…儿子这就带您出去!”
    他本想將钟鸣直接从椅子上背起来,刚转过身去,却听见一声嘆息。
    “言儿…”
    “我有话要跟你说…”
    父亲已是气若游丝。
    钟鼎言愈发著急:“有什么话,我们回去了再说…”
    他正想招呼外面的人进来,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手腕。
    “言儿,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先听我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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