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朝鹰犬 - 第265章 全力倚父,刺史疑云
第265章 全力倚父,刺史疑云
“顏刺史突发重疾?又病了?”
宫闻笙的声音带著三分惊讶、三分怀疑,以及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戚诗云原本正在洗漱,听到这个消息后直接嚇得跑回了房间,生怕错过什么重大事件。
下人继续匯报:“是的,侯爷。来人说是凌晨突然昏厥,已经请了好几个大夫看,但大夫们都说看不出是什么病症。顏公子急得团团转,已经派人去请五毒教的人了。”
自古医毒不分家,一般用毒高手都是医道高手,反过来的话也一样。
听到刺史府请了五毒教的人,宫闻笙愈发诧异:“难道真的病了?”
戚诗云听出了宫闻笙的意思,主动问道:“娘,你怀疑顏刺史是装病?为什么?”
“羽衣你没混过官场,你不懂装病是大禹官员的基本能力,尤其遇到一些不好解决的事情后,装病躲过去是最好的办法。现在苗州城风雨欲来,顏刺史作为苗州刺史,压力是最大的。我若是他,也会装病,让旁人去斗就是了。
,戚诗云:“————“
她倒是懂,但九天不讲这个。九天更类似於军队,军令如山,谁敢躲以后就別想被提拔了。
和外朝这些玩心眼子的比起来,九天內部晋升还是相对纯洁的,大部分情况下,谁更能打更能干,就能获得提拔。
“顏谢之之前就病过很多次,本来不足为奇,不过这次居然用到了五毒教的人。”
说到这里,宫闻笙也有些拿不准:“婆婆,之前顏谢之装病的时候,没有这么逼真吧?
“”
应婆婆摇头:“没有,侯爷,顏刺史这病来得蹊蹺,您说会不会是因为前几天————”
“慎言。”
应婆婆立刻住嘴。
宫闻笙眼神一闪,想到了自己之前带著一个黑箱子去找顏谢之的事情。
十万大山深处的那个黑棺中的女子向她透露自己叫顏霜,这种泼天的大事,她本来不想参与。
但是顏霜非说只要把她的消息告诉顏谢之,她就能得到重谢。
苗州刺史的友谊,宫闻笙还是想要的。
更重要的是,她也不希望让永昌帝和天后一直平平安安的在神京城当二圣。
察觉到永昌帝想对她动手后,宫闻笙也想留个杀手鐧当底牌。
所以,她还是去找了一下顏谢之,旁敲侧击的透露了一些內幕,但说的都是些似是而非的话,没有留下任何实锤。
朝廷內的官员都擅长春秋笔法,她这种兵油子尤其擅长,喜欢打打杀杀的文官反而这类套路会少一点。
“顏谢之好歹也是一州刺史,朝廷最有权势的十六个封疆大吏之一,不至於如此脆弱吧?”宫闻笙有些不確定。
应婆婆低声道:“侯爷,您也知道,顏谢之的身体一直不好。他能当苗州刺史,和他的个人能力没什么关係,全靠天后托举。若是天后那儿出了问题,他的问题可就大了。”
宫闻笙不由自主地微微点头。
她和顏谢之合伙搭班子的时间不短了,顏谢之是她官场生涯中遇到过的实力最弱的同级別文官。
从前和她搭班子的同级別文官,实力一直在她之上。宫闻笙也是没想到,自己成了封疆大吏之后,反而迎来了一个打不过自己的文官。
只能说外戚还是关係太硬了。
戚诗云一直在听著宫闻笙和应婆婆说话,虽然很多话她听不懂,但她还是多看了应婆婆两眼。
这个白髮老嫗,好像深得宫闻笙信任,甚至比宫羽衣都更受宫闻笙信任。
但是之前她和宫羽衣在一起的时候,宫羽衣从来都没提过应婆婆。
她也没用他心通听到过。
可见应婆婆並不是一直都是宫闻笙的贴身心腹,甚至未必是定远侯府的家奴。
很可能是来到苗州城后新收的。
那这白髮老嫗为何能得到宫闻笙的这般信任?
戚诗云悄悄对应婆婆动用了“他心通”。
没成功。
这让戚诗云再次上调了对应婆婆的看重。
“实力竟然比我还强一丝,恐怕距离大宗师不远了,应该是龙虎榜级別的高手。苗州的高手,比我想像中的要多。”
戚诗云內心略有凝重。
九天苗州分舵舵主宇文朔很早之前就登上过龙虎榜,现在是何实力,她並不清楚。
蛊王肯定是大宗师,宫闻笙也是。
排列组合之后,她感觉己方硬实力很可能不够看。
原本还寄希望於顏谢之位高权重外加深藏不露,现在看来,可能他们还没见到顏谢之,顏谢之就没戏了。
应婆婆提醒道:“侯爷,无论如何,您还是要去看看顏刺史的。”
“这是自然,羽衣,你抓紧时间洗漱吃饭,待会我带你去拜见顏刺史。
“好。”
戚诗云赶紧去做准备。
“和谢辞渊说一声,顏谢之重病的消息肯定隱瞒不住,一会你问问谢辞渊要不要去刺史府。”宫闻笙提醒道。
她也不怕和谢辞渊一起出现会惹人多想,到了她这个位置,什么都不干也是会被人弹劾的。
能让她立足的並不是自己多乾净,而是她的实力要够硬,盟友要更强。
谢阀无疑是一个很强的盟友。
只要不公开反对朝廷,她和谢辞渊一起出现,给苗州这边的地方势力带来的就是震慑。
连山信听到顏谢之重病的消息后,也有些猝不及防。
“我知道顏刺史的身体一直不好,但是已经不好到这种程度了吗?”
此时宫闻笙和应婆婆还没出现,戚诗云便传音道:“阿信,我方才听宫闻笙私下的说话,好像顏谢之重病很可能和她有关係,宫闻笙应该是几天前做过什么事情,把顏谢之给嚇到了,她还在怀疑顏谢之会不会这么脆弱。”
连山信若有所思:“梦中那个自称顏霜的女人和我说过,她也给宫闻笙託过梦,难道宫闻笙把她的消息告诉顏谢之了?”
戚诗云眼前一亮:“很有可能,这个消息確实能嚇到顏谢之,而且会让顏谢之很难做。”
连山信微微点头,毕竟不是谁都像他这样懂查案的。
而且顏谢之和顏霜毕竟是亲兄妹,不能完全从政治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在两人传音的时候,宫闻笙从內室走了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劲装,腰间悬著一把狭长的弯刀,整个人透著一股杀伐果断的气质。
她简单吃了早饭后,便主动问道:“辞渊,我要带羽衣去拜访顏刺史,你要一起去吗?
“”
连山信故意道:“方才羽衣也问我了,侯爷,我方便和您一起出现吗?”
宫闻笙笑了:“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又不是什么乱臣贼子。现如今出事的只是沈阀,你们谢阀仍旧是大禹第一门阀。”
“既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我也略懂一些医术,或许可以帮忙看看顏刺史的病症如何。”
宫闻笙没当回事。
在江湖上廝混时间长的大侠们,都有一身医术,毕竟被打多了,久病成医。
但这种级別的医术,在宫闻笙看来根本上不了台面。
连山信看出了宫闻笙的不屑,內心有些震怒,我可是大名鼎鼎的连山大夫教出来的高徒。
连山大夫的医术,永昌帝用了都说好。
虽然他没有得到连山大夫医术的真传,但连山信有自信能帮顏谢之找到病症的根源。
一刻钟后,刺史府。
宫闻笙带著宫羽衣和连山信走下了马车。
朝廷的规矩是文官骑马,武官坐轿。
毕竟武官的实力更弱,这种规定体现了朝廷的体恤。
当然,很多自认为勇武的猛將都喜欢和文官看齐,骑马出行。
大禹的尚武之风,是毋庸置疑的。
从这个小细节中,连山信察觉到了一件事:宫闻笙已经没有在武道上继续精进的心气了。
宫闻笙出现后,刺史府门前的僕役立刻去府中稟报。
片刻后,一个三十出头,面容清秀,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中还拿著一把摺扇的男人出现在了大门前,主动迎了上来。
戚诗云低声道:“这打扮够装的。”
宫闻笙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对小刺史”尊重一些。”
连山信想到了戚诗云告诉他的来人的资料:
顏文远,顏谢之的独子,苗州第一官二代。但文不成,武不就,主要是武道修行天赋一般,没能在科举和武举中取得名次,只能通过恩荫补了一个官身,但没有实职。
不过他爹毕竟是苗州刺史。
而顏谢之又常年多病,精力不济,所以顏文远作为顏谢之的独子,就经常帮顏谢之处理政务。
时间一长,苗州人便称其为“小刺史”。
甚至有人说,在苗疆之地,顏文远说一句话,比顏谢之说话都管用。
连山信今日一见,產生了和戚诗云一样的感觉,这傢伙够装逼的。
但又没什么装逼的资本。
有实力的官二代都会去考科举,比如戚诗云,便是探花出身。
走恩荫补官路子的,有一个算一个,基本都是废柴。
顏文远主动向宫闻笙行礼,隨后看向了连山信和宫羽衣。
“羽衣妹妹果然和侯爷说的一样倾国倾城,难怪侯爷藏的这么深。”
戚诗云頷首谢礼。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麒麟公子吧。
“9
顏文远一把抓住了连山信的手,表现的十分亲热:“我可是慕名许久了。”
连山信有些诧异。
戚诗云和宫闻笙也对顏文远的热情十分不解。
顏文远作为铁桿后党,怎么对谢阀的年轻人这么热情?这不合理啊。
“顏公子客气了。”连山信虽然奇怪,但还是表现的滴水不漏,“听闻顏刺史身体抱恙,我恰好和羽衣妹妹在一起,今日特来探望,不知可否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顏文远热情地拉住连山信的手,“麒麟公子能来,是我们顏家的荣幸。家父昨日还念叨,说麒麟公子年少有为,是朝廷的栋樑之才,一定要好好招待。”
连山信心说你爹要是真说了这话,那他的政治觉悟为零。
应该是你瞎编的。
这廝对谢阀这么上赶著,他不知道这种態度被天后知道了,他要倒大霉吗?
连山信没有掩饰自己目光中的探究。
不过顏文远显然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拉著连山信的手,和宫闻笙戚诗云一起进入了刺史府。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后院的正房。
“侯爷,请。”顏文远推开房门,侧身让宫闻笙先进。
房间內瀰漫著浓郁的药味,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呼吸微弱。床边站著两个大夫,正在小声交流著什么,看到宫闻笙进来,都识趣地退到一旁。
“侯爷x2。”
在苗州城,大势力的人对顏谢之和宫闻笙都是不陌生的。
宫闻笙对两个五毒教的高手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顏谢之后皱眉问道:“顏刺史的情况怎么样了?”
左边的五毒教大夫回道:“刺史大人病得很严重,体內的生机接近被破坏殆尽。若是不能对症下药,刺史这次————很可能————”
他的话没说下去,但是宫闻笙听懂了,面色微变:“竟然如此严重,文远,刺史为何生病?”
顏文远抬头看了宫闻笙一眼,欲言又止。
宫闻笙內心一突。
糟了,这廝不会把黑锅扣在我头上吧?
她猜对了。
顏文远小声道:“自从侯爷您那日突然来找了家父后,家父就一病不起了,昨夜更是彻底昏迷不醒。”
宫闻笙人有点麻,目光阴冷地看向顏文远,语气也开始不客气:“小刺史是想说我害了刺史吗?”
“不敢,我只是陈述事实,一切自有天后圣裁。”
顏文远不卑不亢地將天后抬了出来。
宫闻笙拳头有些硬了。
连山信愈发奇怪。
这个顏文远明明是个有胆色的,这么上赶著舔自己干嘛?
后天媚骨又发力了吗?
连山信不解,不过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顏谢之身上。
连山景澄还让他在苗州城遇到麻烦的时候找顏谢之帮忙呢,结果顏谢之都快死了。
“什么?顏谢之快死了?这不可能。”
匡山。
连山景澄对连山信的话立刻表示质疑:“我给顏谢之看过病,虽然他常年受病痛的折磨,修为会逐渐跌落,但性命是无忧的。现如今顏谢之才正值壮年,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病死,除非发生了什么意外。”
“什么意外?”连山信好奇问道。
连山景澄翻了个白眼:“我在匡山,又不在苗州,如何能知道顏谢之发生了什么意外?你把顏谢之现在的情况给我描述一下。”
连山信依言和父亲描述了一下顏谢之的情况,但说的不甚清楚。
连山景澄皱眉道:“你好歹也跟我学过几年医术,去给顏谢之把把脉,把他的脉象和我说一下。”
於是连山信主动请缨:“顏公子,我略通医术,能让我帮刺史大人把把脉吗?”
顏文远有些诧异:“麒麟公子还会医术?”
连山信谦虚道:“略懂,略懂。”
“既如此,那请吧。”顏文远没有推辞。
连山信坐到床前,把手搭在了顏谢之的脉搏上,然后共享给了连山景澄。
连山景澄沉吟片刻后,忽然一拍大腿:“这是中蛊了啊。”
连山信內心一惊:“爹,你確定?”
“当然確定,这是典型的蛊毒。我记得苗疆第二高手是蛊王,蛊王居然敢对苗州刺史下毒,他想干什么?”
这確实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咦,不对啊。”
连山景澄突然又发现了异样:“这脉象显示没有气血亏空啊,这不应该是顏谢之的脉象。小信,你是不是转达错了?”
“不可能,我可是你教出来的。”
“那这人就不是顏谢之。”连山景澄篤定道。
连山信:“————可他儿子说是。”
“他儿子算个屁?他儿子能有我懂他爹?”
连山景澄的自信,让连山信下意识信服了。
从小到大,连山景澄有救不活的病人,还真没有看错过病。
这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信任。
於是连山信看著病床上的顏谢之,为他消耗掉了一次仅剩两次的开盒机会。
西京一战,连山信打出来了巨大的影响力,让连山信开盒的次数也富裕了起来。
苗州刺史,值得他启动一次。
然后,连山信果然发现了异样。
他看到了昨日这个房间的画面:“影子,你代替我装病几日,我要去一趟十万大山深处。”
“刺史,你真打算去看看?”
“去,宫闻笙的那些暗示我都听懂了。不去一趟,我心不安。”
“好吧,那我假装生病,把人都吸引过来,为你製造不在场证明。
17
“好。”
原本画面到这里应该结束。
但天赋升级后,连山信看到的画面更多了。
只见画面一闪,房间被一个女人推开了。
“夫君,喝药了。”
女人端著一碗汤药,亲手餵床上的“影子”喝了下去。
连山信看的分明,女人的背后,一只尾巴悄悄露了出来。
这女人是妖精!
害错人了?
父亲好强的医术,竟然比自己的天赋发现的更早。
“还真是被妖怪採补的。”连山景澄听到连山信的转述,並没有意外,只是感慨道,“还是你娘厉害啊,前两天听我说完就猜到了真相,为父的医术还是不够高明。”
贺信点了点头。
虽然姓连山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姓贺对於他来说,更加海阔天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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