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寄奴 - 第346章 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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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6章 人望
    “陛————姚公。”
    “近来可好吶?”
    “仆等————”
    徐骇奴、齐元子二人错愕了片刻,正欲面露苦涩之色,却见得踱步而来的刘义符,顿时大喜”,赶忙向后者躬身作揖道:“仆等拜见宋世子。”
    刘义符微微頷首,转头看向正收拾著包袱行李的眾多氐民,问道:“五千民户,两月间,已迁往幽州几何?”
    被擢为左民曹吏的杜仲文,未有片刻迟疑,道:“稟世子,往前已北迁两千户至东幽州,共计九千八百余人,由王公分给诸县安置,此行一千户,五千六百人,辰时起行,五日进至澄城郡。”
    勃勃北撤,东幽州的州治本是在澄城,后移至杏城,此前迁了羌氐约五千户,口概有三万左右,就郡城左右安家。
    如今的左民曹,甚至可以说是秦台之中最为忙碌的官署,为诸部登记户籍之外,还要筛检人丁,將青壮妇孺调至岭北,施以钱粮,免去一载税役。
    丁口眾多之家,又免去一年半载,或是两年,总之,比起直接分发钱粮布匹,打个空头支票倒是轻鬆的多。
    东幽州民生好转的境况,全赖得王镇恶及兄弟眾人,刘义符未派遣其他將佐前去掣其肘,衡其权。
    其兄王基,弟王康前者老而持重,治军地方的手段嫻熟,无可好说。
    后者虽出仕不久,诸多事还未怎知悉,但胜在有爱民之心,北迁之中,不乏有悔悟者,多数是在其规劝下免去了心思,除此之外,军屯、民屯无一落下。
    时近六月,在监察曹陈默派去的人手亲自目睹过一片片穀苗后,便知其也是位农事的好手,深度毛修之青睞。
    收復杏城近三月,自平息后尚有源源不断的胡民北迁,能在其安家后迅速徵集起来,抢种五穀,並非易事。
    如今田亩繁多,收了寺园的地,却无人手耕作,也只得广洒雨露”,除去必要措施外,无论收成如何,先播种,即便长势收成平平无奇,或是寡少,亦可有所收成。
    再如何寡收,也比將谷种堆积到发霉要好。
    刘义符粗略至民伍左右巡视校对了一番后,转而回至姚泓三人身前,说道:“你二人部下六千民户已尽数登记於籍,筛青壮兵丁两千余人,今日起成军,由齐元子任军主、徐骇奴任副。”
    两人愣了愣,霎时间不知该怎么应对。
    自从被朱超石生擒软禁后,部中事务已交由诸多副手来代替,其中还有別部,有所建交、隔阂的部首,可谓是將分化揽权用到了极致。
    他们刚见姚泓时,不单有物是人非的怵动,更多的则是感同身受,如今刘义符给他二人机会重掌兵权,未有卸磨杀驴,心中也释然了大半。
    “徵选兵丁过后,你二人便归段宏统辖。”
    “诺!”齐元子拱手作揖道。
    比起前次,这一次显然更为毕敬,而在旁侧的徐骇奴则无他那般兴激。
    徐师高斩首后,其部兵民皆为刘荣祖所收,徐骇奴被架在上面,如小火炙烤,度日十分煎熬,如今刘义符授以兵权,要他为齐元子伏低做小,自是有所不甘。
    但他也无可奈何,手中无兵无权,有一官职就不错,起码不是令他下乡种地,做布衣黔首。
    打发了二人后,刘义符未有停留,携同著姚泓、杜仲文巡视至霸城县,目睹著五千余徵募的羌胡新丁。
    灭秦后,收降的秦军遣返部分,征战折损部分,分派至地方部分,加之刘裕领著三军北府士卒南归,关陇的兵力难免有些捉襟见肘。
    西幽州治也未定在安定,而是往西北迁移,定在陇东郡北阳县,与天水一齐与西秦接壤,为此,正与土谷浑你来我往的乞伏炽磐听闻刘裕建宋,又为由进献了几车珠宝玉器。
    刘义符自是来者不拒,收礼又不代表他与其结盟,对其用兵。
    面上一派和气,真待到秋收后,有了余粮新丁,他还想趁著攻夺仇池时试探一二,若有良机间隙,便以奇兵突袭掠地,一併將这弹丸之国收了。
    至於二凉,作为李唐之祖李嵩於去岁二月病逝,其子李歆继位,自称大都督、大將军、凉州牧,改元嘉兴。
    沮渠蒙逊得知其父死,遂遣张掖太守沮渠广宗向西凉诈降,诱李歆相迎,好在其有所警觉,意会到沮渠蒙逊的伏兵后,还撤。
    沮渠蒙逊追敌,为李歆大破,损失士卒近万,受伤匪浅。
    拥兵不过五万,损失军士骑兵五千余,已然是大出血,不敢再轻举妄动,但沮渠蒙逊若见西秦有可趁之机,多半会趁著晋军攻伐时,从中取利。
    姚兴死时,乞伏炽磐东进,他便是这般做的。
    事实上,父死子继已然不知不觉从了天下诸侯屡试不爽的克敌良机。
    秦、凉,以及宋,皆无能例外。
    想要平稳的继承大权都是奢望,更別谈开疆扩土,建立功名。
    胡儼正在划分军幢队伍,见得刘义符亲至,遂令华韜代劳,奔走而来。
    “世子。”
    刘义符摆了摆手,令胡儼將兵策、籍册取来,先行至数里之外分发的田亩中探查。
    “每户府兵,授中田一顷五十亩,寻常民户,授中田一顷,若新添男丁,再增二十亩次田。”杜仲文徐徐说道。
    田地外,几名文吏於树荫下乘凉,嘴中还在念念有词的低语默诵。
    “今夫天方伯————躬行——————————”
    听得同僚无了声响,一文吏向后看去,急忙起身道:“世子!”
    几名文吏相继起身,拍了拍股后的尘土,行礼后便欲离去。
    “坐著吧,这烈日中天之际,勿要硬撑,该歇息就歇息,待天色暗了,凉了些再行公务不迟。”
    “是。”
    刘义符观量年轻文吏神情,不觉其是在逢场做戏,即便是做戏,那他的下达六詔的用意也已成了。
    兜兜转转,亲自丈量田亩,於府兵军户中勘察了一二后,刘义符再次回到校场。
    “云戎府兵五千四百人,授田八千余顷——————————”
    华韜进言时,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眼下荒田极多,但均分近万顷田地於雍州,亦是一大笔支出,不可小覷。
    寻常州郡,平均概有二三十万顷田,凭空分出其一,看似不多,却足以影响到地方豪强、世家等地头蛇。
    “世子,仆以为,京兆诸郡田亩虽有富余,可——这些羌丁青壮皆是新军,一户四五口人,分一顷五十亩,是否有些————太多了?”华韜忧心问道。
    事实上,令各县文吏均田时,难免遭受阻力,甚至其中就有自家人”,实施起来极为棘手。
    “依你的意思,即便让田亩空置荒废,也不能授予这些良家子,令其务农从戎?”刘义符皱眉道。
    华韜怔了下,解释道:“这五千府兵,雍州或还能容纳的下,往后世子若要再扩府兵————”
    刘义符抬手打断他,说道:“雍州蓄养五千府兵已是极限,我已遣人至陇右、幽州,再行扩府,当设於边疆。”
    听此,华韜点了点头,默然下来,隨著刘义符一同参阅军伍。
    “麒麟军府一千人,世子又设云戎府五千人,各州亦要设府,仆冒问,世子要扩多少人马才够?”
    刘义符望著前列身量修长,却较为瘦削的羌丁,说道:“关陇正是用兵之际,府兵做的是中军、精锐,京兆迁了两万户百姓,又夷平数十座寺园,空缺的田亩数不胜数。”
    顿了下,刘义符又道:“养府兵,军械、马匹、粮餉自备,除去操练之外,与边屯军別无一二,閒时耕种,战时为兵,家户人丁不足,也可僱佣庄户代劳。”
    现下秦地国力”,不足以支撑他施行募兵制,大肆扩军,蓄养操练。
    关中的状况,羌民占大多数,所谓的良家子,自也是羌民子弟。
    在姚秦的汉化下,羌人迁入雍州京兆,搬入县城居住,早已不是同其余诸侯般施以部落制,以部首为將佐划分。
    往前汉武徵兆关陇六郡良家子建卫章宫,称建章营骑,后更名为羽林骑。
    当下之六郡,国本多在於羌氏,若论马术,自还是前者更胜一筹。
    事实上,在前后两秦的执政下,二胡轮为魁首,汉化不可谓不深。
    要想令羌氐彻底臣服,光靠施以仁德远远不够,令其从军、从吏,让其受到与姚氏在位时相差无几的地位,这种异化感才能渐渐浅薄消散。
    为数不多的良家子汉人,则是作为麒麟军的补剂及兵源,眼下云戎府兵五千户,羌占三千余户,氐占一千余户,匈奴、羯將近八百户。
    分派的田亩,半数於渭南,半数於灞水南北,辖区归为京兆、咸阳、冯翊、
    华山四郡,每郡各置千余户,设军府都尉,胡儼便是三人其一,华韜则是为其都尉参军兼主簿。
    其余二人,分是垣苗、段宏。
    垣苗是於刘裕灭南燕时投效,与段宏是同道中人,做太尉参军近八载,其子护之北伐前便受任於世子长史兼参军。
    段宏受宋台右卫將军之职,刘义符又加號其为云戎將军,明面上统辖一千云戎府兵兼索邈麾下六百余鲜卑虎纹铁骑。
    正在刘义符侃侃而谈之时,段宏二人已从长安策马赶来,同胡儼等一齐扫阅这五千新军。
    “麒麟军已徵募补充两百余人,建制两幢,於蓝田设军府一千户,索老將军麾下的鲜卑骑兵,折损近半,段將军可再行徵募四百新丁,补至二幢。”
    段宏頷首作揖道:“诺。”
    言罢,刘义符从蒯恩手中接过檀盒,取出四块刻有云戎二字的虎符。
    他先是將最为显著的半块金符抽出,再將半块交予段宏,剩余的两块铜符,则是交由垣苗、胡儼二人。
    明目张胆的偏袒信重,並不足为奇,段宏资歷、功勋要比两者高上一截,又有单骑救主”的后例,可以多加信重。
    垣苗看向段宏,抹过一丝艷羡后,转而趋於平静,后者受宋台封,冠有將军號,又统率一千鲜卑铁骑,权柄渐重,步步登高,先他太多。
    两人是同期入刘裕麾下,可以说是处於一处起点。
    好在二子垣护之、垣询之有才干、出息,往后未必不能及段宏。
    至於胡儼,他本就是安定豪情,曾受赫连勃勃数千鲜卑骑军,此时再受一千府兵,神情较为淡然,遂同两人一齐向刘义符屈身作揖。
    “仆等断不负世子厚望!”
    老气横秋的勉励一番后,刘义符亲自授以治军、统兵之要点,並令杜仲文从旁摘录记载,以便其忘却。
    “府兵与屯军相似,却又不同,授田所收,尽由其自纳,若无心无力管辖,则交由云戎府僚吏代为掌管,每岁与诸公食邑般分放钱粮。”
    “现下为农时,八天一大练,四天一小练。秋收过后,五天一大练,三天一小练,及初冬时,操练不可减,僱佣些许庄客代劳,播下麦种。”刘义符孜孜不倦的说道:“冬季播种、四月麦收,必须由庄麦客代劳,不得荒废技艺————”
    “诺(是)。”
    如今的良家子,只是將作奸犯科带有劣跡者摒弃於外,多是清贫子弟、黔首庶民。
    以往过惯了苦日子,此时授了百五十亩田地,得知无有粮餉,定然是能省则省,不愿僱工,欲亲力亲为,难免会耽误了武艺操练。
    “平时务农操练,战时自备军械、马匹出征。”刘义符將虎符露於眾人道:“未有我亲令,危急之时,需段宏与你二人其中之一合符调集,若无,也可以以合铜符徵调一千户,知否?”
    “仆等明白。”
    嘱咐完大小事务后,刘义符登上高台,教导著三人如何操练府兵,如何制定绩册,擢拔军官。
    “弓马为首,刀槊次之,小练不用登记,大练时需由主薄文吏於旁记载,每月末时送入尚书,由我亲自阅览。”
    “诺。”
    於台下,束缚”著手脚的姚泓,亲眼目睹著城內、城外、军营、乡野的境况,相比於劫后余生的欣喜外,心里落差太大,伴隨而来的则是羞愧。
    詔命一下,几乎毫不费力的徵召数万兵丁,耗费民力国力,以为人多,便能抵御晋军於外,到头来,却是空废力。
    兵弱马瘦,何堪为天子?
    那近万禁军,擢拔操练都极为儿戏,连番救火奔赴,也不见得有多强盛。
    反观刘义符於前岁所建之骑军,那才是真正的驍勇精骑,锐不可当。
    自年少记事起,姚兴为他挑选一名名儒学大家,传授治国之道理。
    为君者,当以仁德为首,爱惜兄弟手足、善待治下百姓,如此便得人和,成了那所谓多助的得道者。
    但事实可真如此?
    秦国缺的是良將吗?不尽然。
    相比之下,强兵少矣。
    他无有姚兴的帅略,能亲征御敌,从一开始治国方针就註定任关西诸侯欺凌当杨盛所辖之穷山氐兵,都可胜秦军禁卫时,国恆亡。
    中计受伏不假,但换做是晋军、北府兵、白直队、麒麟军,可会溃散不支?
    静静思量悔悟著,时光悄然渡去,刘义符见天色黯淡,停止了操练,待到各军户有条不紊的策马归家后,遂也一併离去。
    驰道上,刘义符放缓了马速,至姚泓旁侧,问道:“安平公今日所见,可有见解?”
    他今日领著姚泓於眾羌氐军民前露面时,自是有耀武扬仁之意,但他也却是想教其看看,坐拥著关陇河套的秦国,是为何而衰败灭亡。
    姚萇篡秦后,四方征掠,西至凉州,北至河套,东至豫兗,其中还占据著河东平阳等地。
    兴盛时,国力兵马甚至可盖魏一筹。
    秦地位处天下之中,虽是四战之地,但也是开拓建功之地,故而有龙兴之誉o
    “昔日汉高入主汉中,有人认为,他老人家是於巴蜀发跡,实则不然。”刘义符见姚泓略微垂首,遂偏过头望向渭北,说道。
    “用人不明,致失河套,岭北动盪,平阳不能守,是为大过。迁百姓於关中而弃凉州,为蝇头小利而弃边塞,天水屡屡失陷,是为中过,篤信宗室,宠信其余子嗣,听之任之,不加以制约,是为小过。”
    沉吟了片刻,刘义符道:“有此三过,秦焉能不灭乎?”
    即便刘义符指斥大多是在姚兴,但周遭尚有蒯恩、杜仲文等眾旁听,枯白的脸庞逐而緋红,想要开口辩驳,却又无势无理,忍耐著受下。
    “可都记上了?”
    杜仲文苦笑道:“仆马术不精,况且路途顛簸,仆已熟记在心,待归官署后,定一字不差记录在册。”
    姚泓见此一幕,囁嚅了一二,说道:“家父有过不假,但世子唯独取过记录,岂不是断章取义?”
    “是有功。”刘义符不置可否道:“汝父在位时,迁徙州民近十次,概有十万户,数十万庶民至雍州,安平公可知,其中损耗几何?”
    见姚泓沉默不言,刘义符又道:“昔日魏武迁徙蜀民至关中,死者不计其数,贪得一时安逸,有次功夫,练军戍边,以秦之国力,攻取河西难否?”
    “世子將此事想的太过轻易,乞伏氏、沮渠氏皆非等閒之辈,寥寥贫野数千里,若要集兵攻取,岭北、豫州如何守成?”
    “迁豫、充百姓至司隶,以虎牢司隶做屏,攘外必先安內,集兵一统西凉,何至於內耗纷爭十数载?”刘义符正声道:“尽迁边塞之民,却又贪恋中原之地————“
    刘义符瞥了姚泓一眼,道:“无怪乎你父子二人相像。”
    听此,姚泓愣了愣,默然不应。
    赫连勃勃进犯、王镇恶分兵绕道攻陕中时,姚绍便不止一两次进諫,徵集主军出函谷,东进司隶,收復洛阳,奈何姚泓群臣惶恐其进犯京兆,故而失了良机。
    “我也不愿事后诸葛,汝父有可取之处,亦有为我明鑑之处,譬如那佛寺,崇修有何用?”
    刘义符还依稀记得王镇恶逼近渭桥前,姚泓统兵驻扎於逍遥园,明是为形特角之势守成,实是於庙中诵经拜佛,以求其庇护,免此国难。
    结果何如,那用血汗铸成的金佛,无毫釐用处。
    不徐不疾的回到长安后,刘义符马不停蹄的入了宫,姚泓遥遥望去,不知所言。
    左右的甲士寸步不离,在一双双冷冽的目光注视下,姚泓未敢驻足,旋即推门而入。
    李氏候在前堂,听得府门处的动静,快步出於外。
    待她见著姚泓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问道:“世子令夫君同去,是为何事?
    “”
    “无事。”姚泓自嘲笑了笑,转而问道:“佛念在做何事?”
    “在后院读书呢。”
    姚泓看了眼旁侧的侍卫僕从,挽著李氏的手,步入庭院间,低语道:“习文习武,是为货於帝王,往后少读些书。”
    “夫君是怎了?”
    姚泓轻嘆一声道:“今日世子令我隨行,是要教我看看他是如何治国、治军,又提点了父亲的过处,你说是为何?”
    “那夫君是怎应对?”
    “成王败寇,安心度过余生吶。”姚泓挽紧了李氏的手,慨然说道。
    若非贤妻为他出谋划策,怕是现在还关在那不见天日的深狱之中,为此他怜惜信爱不已,事事无所遮掩。
    “那氐部大首徐、齐二人,及那曾为国反叛勃勃的胡儼、华韜,都已在他麾下尽忠。”姚泓落寞道:“前者尚还认得我,愿唤一声,后者碍於大势,权当无物————”
    虽说只此四人,但姚泓已能窥出秦地之人心,经过勃勃进犯后,已全然归附於父子二人,即便有人念及旧情,愿行礼称公,也无一分投效倒戈之意,更多是为了忌讳,退避三舍。
    沉寂了数刻,姚泓说道:“去取笔墨来。”
    “怎了?”李氏见姚泓脸色一凝,诧异问道。
    姚泓不言,推门入院,见著姚佛念正捧著经书诵读,毫不避讳隨行在后的侍从,说道:“艾奔走於乞伏炽磐麾下,拜征东大將军、秦州牧。”
    李氏蹙眉思忖了片刻,问道:“夫君书信,又是————为何?”
    里里外外都有人在旁看著,想瞒天过海,相联他人,若被知晓————
    “父皇用他时,便与我论说过。”姚泓回溯道:“艾向来多疑,心思活络,此前於天水败退,领著残部数千骑投奔乞伏炽磐————”
    “亡国之臣吶,乱世之浮尘,恐无能於其帐下久留。”
    “夫君的意思是————”
    “他若能看清大势,將功赎过,於京兆谋一安乐后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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