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血脉 - 第361章 75. 大贵族和小家族

    第361章 75. 大贵族和小家族
    “阿方索阁下。”
    “请叫我阿方索就好了，亚卡叔叔。”面对亚卡的问好，阿方索倒是显得有几分拘谨，“刚才战场上没时间和您打招呼，还请您见谅。”
    “哈哈哈，战场上的事態那么紧急，的確是不应该浪费时间来打招呼的。”亚卡笑了一声，“你做得很对。”
    阿方索笑了一下。
    “不过看到你在这里，你应该是自己想明白了？”
    “是。”阿方索点了点头，“我认为您之前说得很对，幸福都是需要自己爭取的。”
    “不同的人对於幸福，有不同的看法。有的人，他的幸福是因为血脉增长；
    有的人，他的幸福是因为財富的增长。自那次和您聊过之后，我一直都在思考著，我的幸福到底是因为家族还是因为辛迪。”
    亚卡望了一眼阿方索，然后微微一笑：“那现在看来，你应该有答案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答案，但眼下这一刻，我的確是更希望能够和辛迪在一起。”阿方索轻声说道，“我家族有我大哥支撑著，我的兄弟们虽然天资不是非常出色，但却是能够团结在我大哥身边。而辛迪————”
    阿方索的目光露出了一抹柔和。
    “如您所说，她的童年过得太辛苦了。我承认利亚姆、希格莉、彭格这些人都非常的优秀，未来也必將能够帮到辛迪，但他们毕竟不可能永远陪伴在辛迪的身边。————事实上，我无法想如果与辛迪並肩而立的那个男人不是我，我会怎么做。”
    亚卡静静的听著阿方索的话，但没有开口打断他。
    他知道，阿方索在决定从熔岩堡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背负著非常大的压力了。
    而现在正是他倾诉自身压力的最好机会，所以他只需要聆听就足够了。
    毕竟这些话，他也没办法说给其他人听。
    “那么，倘若有一天，你发现你的家族需要你，你会怎么做呢？”
    “我能成长起来，也是家族给予我的资源，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辛迪也不会阻止我回去的。”阿方索笑了笑。
    “那如果，你的家族要求你回去，但这却是会损害到辛迪的利益时，你会怎么做？”
    听到亚卡的话，阿方索的眉头却是不由得紧皱起来。
    不过亚卡並没有让阿方索继续回答，而是拍了拍亚卡的肩膀，笑道：“幸福並非一成不变的。你现在的是幸福，是和辛迪在一起。但以后，你的幸福就会跟著发生其他的变化，例如寻求力量的增长，例如为了家族————”
    “亚卡叔叔，您也是吗？”阿方索问道。
    “当然。”亚卡笑著点了点头，“在很久以前，我的幸福是————追隨安妮男爵，只要能够见到她的笑顏，那么我就会满足了，这就是我向宣誓忠诚，成为她的守护骑士的原因。后来，我发现我的力量其实根本不足以保护她时，我的幸福就是为了获得力量，因为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我才能够守护她，守护利亚姆。”
    “再后来。”
    亚卡轻嘆了一口气，眼神也变得落寞起来：“我二哥死了。於是，我的幸福就成了守护家族，看著辛迪、利亚姆、阿契斯他们成长起来。”
    “不过现在，我倒是不需要那么担心了。”
    “为什么？”阿方索有些不太明白。
    亚卡轻轻的拍了拍阿方索的手臂：“我最担心的是辛迪，但辛迪的未来已经有了你，你说我还需要担心吗？”
    阿方索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起来。
    亚卡笑著没有再说话。
    但他却是还有一些话没对阿方索说。
    自从接过了亚姆的职责后，亚卡才真切的明白，亚姆以前为了家族有多么的辛苦。甚至阿契斯和利亚姆的婚约者，都是亚姆生前定下的，而那无论是当时还是如今，甚至是以后，都是索德贝尔家族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
    只是很多人却根本就没看明白，亚姆在其中所付出的努力。
    就为了能够让人高看一眼，亚姆是真的拿命在拼。
    甚至，他本来都可以不死的。
    “亚卡叔叔，您怎么了？”看著微微有些发愣的亚卡，阿方索小心的问道，“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可能是这段时间精神都一直紧绷著，现在略微有些放鬆下来，所以感到有些疲惫了。”亚卡笑了笑，“没什么事，只要休息一会就好了。”
    “那我扶您回去吧。”阿方索搀扶著亚卡离开了营帐。
    作为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亚卡的营帐自然位於营地內最核心的位置。
    但亚卡却是拒绝了阿方索的好意：“不用了，我作为一名指挥官，我不能这样出去，否则的话士气会出问题的。”
    “是我失策了。”阿方索立即意识到了问题，急忙道歉。
    “没关係。”亚卡笑了笑，“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学习这些经验。————当年我第一次率军出征时，我和亚姆做的事比你们还要糊涂，我们甚至连行军路线都没规划好，最后为了能够按时抵达集合地，我们都是在强行军。
    不过还好，等我们抵达集合点时，並不需要立即投入作战，否则的话以我们当时的情况，恐怕是真的要全军覆没。”
    已经在赤沙地有过一次强行军经验的阿方索自然知道原因。
    过度的压榨士兵的体能，之后是需要进行长时间的休整才能够让部队恢復战斗力的，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擅长奔袭和驰援作战的领军者会格外受重视的原因。
    而这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南境军的【群山之子】了。
    由【狼王】格罗姆一手调训出来的部队，无论是奔袭还是驰援都非常擅长，甚至如果是在山林之类的地形作战，这支部队还能过发挥出更加可怕的战斗力—一单纯用命填，他们都能够填死像莫妮卡麾下的红鹰骑士团这样由血脉者组成的部队：当然，指的是红鹰骑士团三阶及以下的血脉者。
    这也是此前春风领为什么会那么大张旗鼓的要模仿训练出一支【群山之子】
    这样的部队。
    甚至此事还得到了南境公爵的授意。
    但很可惜，那位“小狼王”却是死在了第二次白山领防御战里。
    当然，就算他不死也不可能顶替得了格罗姆的位置，因为自从得知魔剑的剑鞘就在格罗姆手上时，索德贝尔家族的人就知道格罗姆能够另闢蹊径的激活【十二白银血统】之一的【狼血统】，並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多么天资横溢，纯粹就是因为他在无意中激活了魔剑剑鞘的力量。
    就如同当年的莫莉.卡尔柯能够觉醒【嗜血兽】的血脉，而不像一般人那样变成毫无理智的疯狗，也是因为她无意中拿到了魔剑的部件。
    “轰隆一””
    掀开帐篷准备离开的亚卡和阿方索两人，顿时便听到了一声响彻天际的怒雷轰鸣。
    “这是————”
    “怎么突然就下雨了。”
    几乎是雷声响彻的瞬间，天空中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势一开始並不算急，只是大。
    但伴隨著第二声雷声响起时，雨势顿时就变急了。
    瓢泼大雨转瞬间就成了倾盆大雨。
    而等到第三声雷声响起时，天地间几乎就只剩白茫茫的一片了—一明明还是大白天，甚至天空中连乌云都没有，但能见度却是在迅速的下降：因为暴雨如同瀑布一般倾天而落，许多顶帐篷几乎完全承受不了这种雨势力度，直接就被衝垮了。
    “这是怎么回事？！”阿方索一脸震惊，“怎么雨势会如此之大。”
    “这下子麻烦了。”
    “怎么了？”阿方索急问出声。
    亚卡此时也没办法说因为这雨势，所以庇里忒拉雅妮丝没办法去给地渊之民的山石部送信，於是只能说道：“本来辛迪到来后，我们制定了一个侦查计划，想去前线侦查一下敌人的情况，如果时机合適的话，我们是打算趁著东山领的部队被击溃，春风领失去特角帮助，准备直接全军出击將地渊之民赶出白山领的。”
    “现在却是被这雨势给阻挡了，唉。”
    “父亲，我们就真的不去管阿方索了吗？”安索尔皱著眉头问道。
    “怎么管？”安索尔的父亲沉声问道，“腿长在他身上，他连个交代都没有，直接就跟著那个女人离开了，你还想怎么管？”
    “阿方索留了一封信————”
    “信能算是交代吗？”中年男子瞥了一眼安索尔，“你祖父一开始以为他只是在闹情绪，所以没有说什么，直到五天都没见到人，才让人去敲开他的房门，结果就只看的一封信！你知道你祖父发了多大的火吗？”
    安索尔內心默默算了一下。
    五天的时间，阿方索都已经跑到赤沙地去了。
    “祖父其实也有问题。”安索尔嘆了口气，“五天的时间才发现阿方索不见了。”
    “你以为你祖父那么閒吗？”中年男子冷著脸，沉声哼了一句，“现在熔岩领的情况如此危急，阿方索却一点也不知道家族的艰辛，居然直接跟一个女人跑了！他还是我们冈达斯家族的人么？”
    安索尔没有开口。
    他很清楚，因为阿方索的行为，直接激怒了自己的父亲和祖父，毕竟他的这种行为跟背叛没什么区別。
    “我觉得，只要好好说的话，还是能够把阿方索劝回来————”
    “不用劝了。”中年男子摇了摇头，“你祖父已经打算把阿方索逐出冈达斯家族了。如果不是现在情况危急的话，你祖父现在已经让人把信送到阿方索的手上了。”
    “父亲！”安索尔听到这话，顿时就急了，“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中年男子面色一变，盯向安索尔的目光顿时就充满了怒意只是，身为上位者太久，一身气势已经足够浑厚，所以此时纵然只是怒意而已，但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和杀气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別。而直接承受了自己父亲这股凶猛气势的衝击，安索尔的脸色也不由得泛白起来。
    “你也想背叛家族吗？”
    “父亲！”安索尔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內心突然躁动起来的血脉之力，“阿方索纵然现在做出了，但他也依旧是我们冈达斯家族的一员，你和祖父这么做等於是完全把他推向了索德贝尔家族！————別忘了，当年亚卡.索德贝尔也做出了一样的事情，但索德贝尔家族依旧没有拋弃他————”
    “你觉得，我们冈达斯家族不如那种乡下家族？”中年男子脸色阴沉的问道。
    “父亲大人！”安索尔的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冈达斯家族为什么这一次要向罗贝尔家族低头，你和祖父不是很清楚了吗？对，索德贝尔家族的確是一个乡下小家族，他们在我们冈达斯家族面前甚至不值一提，你或者祖父只要一出手，他们整个家族，甚至就连整个红鹰领都要覆灭。”
    “但是！”
    “辛迪.索德贝尔是芬妮.罗贝尔的盟友！这就已经足以让索德贝尔家族不再只是那个乡下小家族了，而是一个潜力巨大的庞然大物。”
    “我之前不同意阿方索和辛迪来往，是因为阿方索配不上辛迪，而不是辛迪配不上阿方索！您必须明白一件事，我们阻止辛迪和阿方索的来往，不是你的儿子有多么厉害，而是你的儿子驾驭不住那位【魔女】！我们应该担心的，是那只杜鹃鸟趁此机会获得操纵我们家族的藉口。”
    听著安索尔的话，中年男子的脸色很快就有些掛不住了。
    “我们一开始没能阻止得了阿方索跟著辛迪离开，那么现在就不应该再將阿方索逐出家族，而是应该想著怎么藉助阿方索和索德贝尔家族建立更牢固的同盟关係。”安索尔沉声说道，“我们现在已经和他们有了共同的利益，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把姻亲关係一起绑上，尤其是事到如今，我们更应该想著如何从索德贝尔家族那边获得足以弥补失去阿方索的损失，而不是彻底和索德贝尔家族闹翻。”
    “別忘了，这是一千年来，我们冈达斯家族唯一一次距离赤岩领最近的时候！”
    听著安索尔的话，中年男子的脸色也终於渐渐平復下来，不再如之前那般愤怒。
    “你说得对。”他点了点头，“我们家族的確需要將赤岩领拿回。毕竟当年我们之所以愿意来镇守这处地渊裂缝，也是为了赤岩领，只有拿回赤岩领，我们的家族才能够更进一步。”
    “轰隆—
    ”
    天空中，骤然响起了剧烈的雷鸣声。
    然而很快，接连响起的第二、第三声雷鸣声便再度响起，顷刻间暴雨便倾盆而落。
    而夹杂在这片雨声中的，还有魔物惊恐的嘶鸣声。
    “这————”安索尔脸色猛然一变，“这是天象之威”
    “不会错的。”中年男子也一脸惊惧，“有八阶以上的血脉者在赤沙地里战斗！”
    “难道是灵殿和森巫？”
    “除了他们就没有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