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读书科举,我被迫吃上了软饭 - 第81章 书院规矩,前国子监司业
谢明轩又问道:“教习,那这四门功课,每十日如何安排?”
教习笑道:“我书院以十日一旬为一个周期,具体安排如下 :
每旬的一、四、七日听讲经;二、五日习作八股;三日演练策论;六日练习试帖诗;
第八、九、自行温书、互相切磋,十日休息。”
张兴问:“那考核之法呢?”
教习正色道:“每月一次月考,文章排名张榜公示;优等有纸笔笔墨奖赏,劣等则要警戒罚抄。
年末有书院大考,必须合格,方能保留学籍、取得乡试资格。”
谢明轩再问:“同窗相处,可有忌讳?”
教习沉声道:“在书院內见师长必躬身行礼,衣冠务必整洁;
不许嬉戏打闹、不许议论时政、不许私相借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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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窗之间应以礼相待、互助砥礪。
违者轻则罚抄院规百遍,重则直接逐出书院,永不收录。”
张兴与谢明轩对视一眼,一同拱手道:
“多谢教习明示!我二人已全部记下,定当恪守规条,勤学苦读,不负书院栽培!”
教习又提醒道:“你二人书童不可入內院,可在书院东门外赁屋居住,方便照料起居,每日晨昏按时进出即可。”
张兴、谢明轩一一应下。
当日午后,阿財便与谢明轩的书童一同在东门外寻了一处乾净民宿住下,这里租金平价,往来书院不过半炷香功夫,是个相当不错的安排。
就在张兴和谢明轩两人入学的当天。
城南书院深处,一院僻静竹居,是前国子监司业陆景渊,字慎修的归隱居所。
院中竹影疏落,陆景渊斜倚竹椅,就著暖阳翻览古经,神色閒散淡泊,不问世事。
“慎修兄,你连日清居纳福,好不瀟洒。杨某今日特来叨扰你的清静了。”
陆景渊放下书卷,抬眼看向他,唇角带点淡笑:
“是仲清啊。
如今我辞官归乡,不过是个閒散野老,早已不掺和士林及朝堂事,你怎么反倒寻上门来?
是不是老夫这几个月住在你城南书院没有出力?你寻我要房费来了!说吧,要多少银子我给得起!”
杨崇河落坐下来,直言道:“以慎修兄的声望和名誉,能来我城南书院,我哪敢找你要房费?
慎修兄当年执掌国子监,桃李满天下,儒林谁不敬重?
如今你甘愿归隱城南,本就是我湖湘士林之幸。
如今城南书院欲要振作学风,正缺你这样的大儒坐镇撑场面,不如你出山在我城南开一门常设课讲经如何?”
陆景渊轻轻摆手,神色带著几分倦怠:
“別提这些俗务了。
我年岁已高,精力大不如前。
在京城国子监操劳半生,早已心力交瘁。
如今只想闭门读书、静养身心,只是偶尔和后辈学子们讲讲自己对儒家经典的看法,哪还有精神专门开班授徒、教导后生?
老夫实在担不起这份盛名,也怕误了子弟前程。”
杨崇河摇头,语气恳切又带著老友间的坦诚:
“你这话我便不赞同了,你现在还不到古稀之年,正是奋发有为的好年纪。
再说了你一身理学、经义制艺的真本事,整个湖广没人能及,如果就此埋没,岂不可惜?
现下世道学风虚浮,学子只重表面八股,不究义理实学,正该由你出来扶正风气。”
杨崇河见老友並没有生气,继续说道:
“你既然选择落脚我长沙城南书院,本就是故土情缘。
何不稍稍发挥余热,点拨几个可塑之才?
有你在此讲学坐镇,书院声望自会水涨船高,也不辜负你一身满腹经纶。”
陆景渊依旧摇头,意態淡然:
“我归隱就是为了躲开应酬俗务,只想安享晚年,这些书院繁务,我无心插手,你也不必再多劝。”
杨崇河见他態度坚决,便转了话头,放缓语气,以老友情面相求:
“也罢,书院俗事我便不强求你。
只是今日登门,实则是有一桩私事,想请慎修兄卖我一个情面。”
陆景渊抬眸:
“哦?你我相交多年,还有何事要这般委婉?”
“今日从宝庆府来了位求学的秀才,名叫张兴,十六岁便中了今年的院试案首。” 杨崇河道,“这孩子是我旧时至交的后辈,寒门出身,天资卓绝,读书踏实沉稳,是块难得的璞玉。”
“我与他先辈交情不浅,如今见他有志科举前路,实在不忍埋没。
今日特意来求你,看在你我多年旧交的份上,破例给这后生一次机会。
这孩子选了《春秋》当本经,我城南书院能讲《春秋》的夫子也有几位,但大家都知道只有慎修兄才是讲《春秋》的当代宗师。
这样,不必你正式收徒、常年授业,只需抽空考校一番,稍加点拨引路,便足够他受益终身。”
陆景渊手抚长须,沉默片刻。
他刚来城南书院这里时本是想著一心避世清修,不愿再沾任何朝堂和士林的琐事,
但他在国子监教了一辈子的书,现在完全閒下来,日子一久,心里也有点空落落的感觉,总想找一点事干。
现在架不住多年老友情面,又听闻是院试案首、心底不由得动了几分惜才之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勉强与自持:
“罢了。
你我年少同窗,相交数十载,你既亲自开口,我也不好一味驳你的情面。”
“我依旧不会开门收徒,也不愿日日坐馆讲课。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破例给他一次当面课业测试的机会。”
“若是他根底扎实、心性沉稳堪造,我便偶尔指点他读一读《春秋》的精要;
若是徒有虚名、心性浮躁,那便不必再来登门,我也懒得白费心神。”
杨崇河闻言当即面露笑意,拱手道:
“多谢慎修兄成全!我明天一大早便带张兴前来拜謁,到时候任你考核。”
陆景渊微微頷首,重新拾起案上经卷,神色又復归淡漠閒散:
“先看过人、试过学识,再谈其余吧。”
另一边,张兴几人安置妥当,已是傍晚时分。
张兴与谢明轩兴致不减,当即带著阿財与谢明轩的书童一道出门,往长沙城內街市而去。
一入长街,四人眼界大开。
此时虽已初冬,街市却暖意盎然,商铺连绵,旗號飘扬。
米行、布庄、书坊、笔墨店、茶肆、酒楼、点心铺挨挨挤挤,叫卖声此起彼伏。
南来北往的客商操著不同口音,挑夫脚夫步履匆匆,车马往来不绝,一派省会大城气象。
更让四人意外的是,城中並无严格夜禁,天光未昏,街上已是灯火初上。
不仅男子往来从容,就连妇人身著襦裙、头戴帷帽,也可结伴逛街、选购物品,茶坊酒肆之中亦有女子落座閒谈,风气远比宝庆开放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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