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从半岛归来的红小鬼 - 第146章 四面开花
凌晨四点二十分。
天还没亮。东边的山脊线后面有一道灰白色的光,把山的轮廓从黑夜里挑出来。赵卫国蹲在北门外一个土坡后面,面前是那门九二式步兵炮,炮管斜著指向前方。炮手孙得胜趴在炮后面,眼睛贴著瞄准具,左手扶著炮架的把手。九二式的轮子陷在冻土里,炮架下面的木楔子敲实了。
赵卫国用望远镜看城墙。
北门城楼上的射击孔在晨光里像八个黑窟窿。城楼顶上的日偽旗没动,旗面贴在旗杆上,没有风。城墙上的沙袋工事可以看见沙袋的轮廓,沙袋后面偶尔有皮盔的弧形闪过。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吐出一口白气。
“第一轮三发试射。不准也得打。“
孙得胜回头看了他一眼。
“五百米打城墙顶部,差一米都是事儿。“
“打。打哪算哪。“
孙得胜转头看炮膛,把那发黄铜弹壳推进去。弹壳的铜皮在晨光里发亮。
“放。“
炮口喷出一团火光,炮身往后坐了一下。炮弹拖著一道白烟从城墙顶上方飞过,砸在城墙后面三十米的民房上,炸起一团砖石和黑烟。
第二发。偏左。砸在城墙外壁的半腰,砖皮被炸飞一片。
第三发。中了。
炮弹在城墙顶部偏左的位置炸开,把一个垛口连同上面的沙袋一起掀翻,碎砖从八米高的地方落下来,砸在护城河边的冻土里。城墙上传来日军短促的叫喊。
“修正。向左两密位。“
孙得胜不回头,左手拧著炮架的转轮。身旁的弹药手把第二发炮弹塞进炮膛,炮閂合上,金属撞击的声音闷闷的。
第二轮三发。
第一发落在城墙顶偏左,砖石和沙袋被掀起一片。第二发贴著外壁炸开,只把灰砖啃掉一块。
第三发还是压不住,擦著城楼上方过去,后头那根天线杆咔嚓断了。
“低。再低。“
赵卫国蹲在炮旁,用望远镜看城墙。
城墙的灰砖在爆炸的位置出现了裂纹。裂纹从垛口往两边延伸,长度接近三米。日军在城墙上跑动,皮靴踩在碎砖上的声音隔著护城河都能听见。
第三轮。
这一轮赵卫国没改口令。
“三发。集中打城墙底部。“
孙得胜的左手往下压了半圈。
第一发。砸在城墙底部偏右。炸起一团冻土和砖石,城墙的底部出现一个比脸盆大些的坑。
第二发。坑被扩大。
第三发。
炮弹钻进了第二发的坑里。
一声闷响比前两发都大。城墙底部的一个扇面被炸开,砖石往两边飞,露出了里面的夯土层。夯土层立刻开始塌陷,上面的砖面失去支撑,跟著塌下来。
一个缺口在城墙的底部出现。
缺口不大。一米多宽,半人多高。烟尘还没散。
“够了。“
赵卫国把望远镜往兜里一塞。
“传令兵。“
陈安从土坡后面跑过来。
“告诉老周,第一梯队上。“
东门方向先响。
李云龙在东门外二百米的土墙后面架著望远镜。
他把新一团的轻机枪和迫击炮全压到了东门正面,二十具掷弹筒分散在两侧。机枪手趴在土墙后面,枪口咬著城门口那两道拒马;迫击炮的炮管斜指城门楼。这个架势摆出来,不像佯攻,倒像真要啃县城。
“打。“
李云龙挥了一下手。
第一排迫击炮弹落在城门楼前面二十米,炸起几根木柱。第二排往前推,落在了拒马后面。第三排往前打,落在了城门洞的顶子上。日军的重机枪立刻还击,子弹从城楼上扫下来,打在土墙上的声音像爆豆子。
“再打。“
李云龙的命令很短。
他不需要打进东门。他要的是让城楼上的日军觉得他要打进东门。
新一团的轻机枪先扫城墙,子弹擦著灰砖爆出一溜火星。城楼上的日军立刻调转重机枪,枪口压向土墙后那几处火力点。后面又推出来两门掷弹筒,榴弹砸在土墙前后,泥土扑了李云龙一脸。
“老子的人不是死的。“
李云龙对身边的传令兵说。
“告诉新一团三个营,轮流打。每五分钟换一次位置。让他们觉得我们在集结重兵。“
传令兵跑下去。
李云龙抹了把脸上的土,嘴角咧了一下。东门的墙太硬,他本来也没打算从这儿钻进去。只要城楼上的鬼子开始往东门调预备队,这一阵炮火就不算白响。
丁伟在新三团的阵地上。
新三团的阵地不在城內。丁伟把阵地放在平安县城通往太原的公路两侧。他的工兵排已经在平安县城西面十五里的石桥下面埋了炸药。石桥是公路过河的必经之路。
工兵排长从桥下爬上来,棉衣上沾著泥。
“炸药埋好了。一百五十斤。“
“引线多长?“
“五十米。够。“
丁伟点了一下头。
“杨树岭的阻击阵地呢?“
“王怀宝连已经在山上挖好了工事。公路从山樑中间穿过去,地形对他有利。“
“孔捷的新二团呢?“
“在新三团阵地后五里。已经到位。“
丁伟在笔记本上记了一下时间。凌晨四点二十分。
他从望远镜里看平安县城方向。城东方向有火光和烟尘冒起来,是东门方向的新一团在打。
“孔捷的阻击要打六个钟头。我们的预备弹药够吗?“
“够。打八个钟头没问题。“
丁伟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
北门。
和尚蹲在缺口外面。
他身后是二十个突击队员,每人一把短枪、一把砍刀。这是巷战的標准配置。砍刀是赵铁山从缴获的日军物资里挑出来的,刀刃上还有日本字的钢印。
缺口里的烟尘已经落了一半。
和尚用左手摸了摸缺口边缘的砖,砖还是热的。
“上。“
他的声音很低。
二十个人贴著城墙根往缺口摸过去。和尚第一个到缺口。他没有马上进去,先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瓮城。
北门瓮城被三面城墙夹著,进去就是一截半圆形的死地。里面的沙袋和木板堆到半人高,临时工事堵在正中。
后头两挺轻机枪正衝著缺口,枪口黑得像两个窟窿。
和尚缩回头。
“两挺机枪。“
他身后的人都没动。
和尚从腰里摸出两枚手榴弹。手榴弹是晋造木柄的,弹头上的漆掉了几个字。他把环扣在手指上,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我先扔。你往左滚。“
他没等回答。
和尚把手榴弹往地上一磕,胳膊一甩,两枚手榴弹一前一后从缺口飞进去。弹体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落在沙袋工事的后面。
第一声炸。
沙袋被打飞了一个,碎土和木屑往两边飞。第二声紧跟著响。机枪的射击声停了。
和尚起身。
他从缺口衝进去。脚下的砖地不平,鞋底踩在碎砖上打了一个趔趄。他没停,左手抄起砍刀,猫著腰往沙袋后面跑。
第二挺机枪还在响。
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打在城墙的砖墙上。
和尚扑到沙袋后面。
机枪手在他左边三步远,正要拉枪栓。和尚的砍刀没停,从下往上挑了一下。刀刃切进日军的手臂,机枪手惨叫一声,枪从手里掉下来。
和尚身后的人跟上来。
日军在瓮城里只有四个人。一个被手榴弹炸死,两个被突击队的短枪打倒。剩下一个想从瓮城另一头的门跑,被赵卫国的驳壳枪一枪打在腿上,倒在门槛上。
瓮城清了。
赵卫国从缺口进来。
他没在瓮城停留。他要的是瓮城后面的城门洞。
城门洞的木头门板被日军从里面顶死了,七八根木头横著撑在门板上。和尚和两个人一起踹了三脚,门板连著横木往里倒,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
门洞通了。
北门外的光从门洞里照进来,把地上的灰尘照得发亮。门洞外面是城內的主街。街道不宽,两边是民房和店铺的土墙。日军在主街对面筑了沙袋工事,工事后面有日军在跑动。
“机枪掩护。“
赵卫国对身后的陈安说。
陈安趴在一处被炸塌的民房后架上机枪,枪口对著主街对面,扣下扳机。机枪连响了一串,子弹打在沙袋上,迸出火星。日军被火力压住,缩在工事后面。
赵卫国用望远镜扫了一眼街道的纵深。
街道再往前,就是那个十字路口。东北角的小楼只露出半截楼顶,偽装网下面压著一挺重机枪;西南角的粮店被炸塌了,断梁和砖堆之间又垒了一层沙袋。
日军的主力在十字路口。
“传令兵。“
陈安从机枪后面转头。
“告诉一营,从左侧民房穿过去,绕到十字路口的西面。二营从正面压。“
传令兵跑下去。
赵卫国把驳壳枪的弹匣检查了一下。驳壳枪的木壳枪身上有几道磨痕,是黄槐沟那次留下的。他把枪插回腰上的皮套里,看了一眼那门九二式步兵炮。步兵炮还架在城外。炮管斜著指天。
他把望远镜对准城內深处。
街道往前五百米的地方有一片低矮的灰瓦房,是老县衙的方位。老县衙的屋顶上能看见天线杆的尖。联队部在那里。大牢在老县衙的西面靠城墙根。
杨秀琴在那里。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
“老周。“
老周从后面跑过来,身上沾著碎砖和土。
“十字路口你带著一营打。“
“是。“
“我带突击队从侧面进。城西的巷子窄,日军的机枪展不开。“
老周没有问赵卫国要去哪里。
他知道。
一营从左侧民房穿过去。
战士们用刺刀撬开民房的土墙,一个接一个往洞里钻。最前面的刚探出半个身子,院里就响了枪,子弹穿过土墙,泥灰哗啦往下掉。
一营长贴著洞口还了一枪,院子里立刻没了声。
一营穿过了两排民房,到达十字路口的西面。
二营从正面压。
十几挺轻机枪对著十字路口的日军工事同时开火。日军的重机枪从楼顶上往下打,子弹打在民房的土墙上,钻进土里。土墙被打得扑扑掉土。
一营从西面包抄过来。
日军发现自己被三面围住,开始往后撤。重机枪被丟在楼顶上,机枪手往西面的小巷里钻。楼底下有人点了一把火,火苗子躥到半人高,把整条街的烟都燻黑了。
老周没有让一营去追。
“先占住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被一营和二营控制。
赵卫国站在十字路口的东北角。他用望远镜看西面。
西面的街道在烟尘里变得模糊。烟是日军点的。日军在烟里往城西撤。
他看见几个日军从街角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民房的山墙。日军进了巷子就看不见了。
“一营。“
一营长跑过来。
“从这条巷子追。但不要追进老县衙。占住巷口就行。“
一营长带著人往巷子里摸。
赵卫国转身看老县衙的方向。
老县衙的屋顶在烟里只能看见轮廓。天线杆的尖还在。联队部的电波应该还在发。日军联队长还在那里。
他的目光往南偏了一下。
老县衙的西面。
大牢。
大牢的屋顶是平的,灰色的,比周围的民房矮一截。屋顶上没有人。
他收回望远镜。
“和尚。“
和尚从沙袋后面跑过来。他的砍刀刀刃上沾了血,手背上有一道擦伤。
“跟我走。“
赵卫国没有再说话。他把驳壳枪从皮套里抽出来,握在手里。和尚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碎砖上发出细碎的响。
他们往西面的小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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