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入侵,我一疯子你说我开挂? - 第251章 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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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杳看著那个小女孩,看著她笑时露出的缺了一颗的门牙。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那是她自己。四岁的林杳。
    她想起来了,那天是有葬礼。
    妈妈很少带她参加葬礼,那次是唯一一次,她记得那天早上妈妈很早就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她哭著不肯起,妈妈哄了很久,最后在路边买了一根冰糖葫芦,她才不哭了。
    但她不记得那天是参加谁的葬礼。
    她跟在妈妈身后,穿过那条熟悉的街道,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道路两旁摆满了花圈,白色的輓联在风中飘,黑色的“奠”字压在黄色的菊花上,肃穆而沉重。
    空气里瀰漫著纸灰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有点呛人。
    灵堂设在一楼,门框上贴著白纸,门槛上放著火盆。
    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人坐在灵堂里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人旁边站著一个和林杳差不多大的小孩,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黑色外套,裤子上不知道在哪里蹭的灰。
    他没有哭,小小的他,只是无助站在那里,看著灵堂正中央那两张黑白照片,一动不动。
    林杳站在灵堂外面,看著那两张照片,瞳孔猛地缩了缩。
    那是两张年轻的面孔,一男一女,笑得很温柔,他们的眉眼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林杳在记忆力搜索了一圈,却並没有想起来。
    她猜测对方有可能是自己爸妈的同事或者是邻居。
    林母牵著小小的林杳走上前,在老人面前停下来,微微欠身,“阿姨,节哀。”
    老人的哭声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泪水还掛在脸上,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了。
    她的手放在纸钱上,指尖泛白,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明知道抓不住,但不敢鬆手。
    小小的林杳站在妈妈旁边,手里还举著那根吃了半截的冰糖葫芦,山楂的红和糖衣的亮在灵堂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鲜艷。
    她的目光从花圈上扫过,从那些说著客套话的大人身上扫过,然后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个男孩站在灵堂的角落里,他没有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只是淡淡看了林杳一眼,然后移开了,又看著那两张黑白照片。
    小林杳歪著头看他,嘴里还含著半颗山楂,腮帮子鼓鼓的,想了半天,才迈著小步子走过去,仰著头看他,用手里的冰糖葫芦棍子戳了戳他的胳膊。
    “你为什么一直看照片呀?”
    男孩没有理她。
    “照片里的人你认识嘛?”她又戳了戳,“照片是黑白的,不好看。要拍彩色的才好看,我家里有彩色的照片,我妈穿裙子拍的,可好看了。”
    男孩还是不说话,但他的手攥了一下,攥住了裤腿的布料,攥得很紧。
    小林杳的嘴没有停过,像一台关不掉的收音机,从照片说到冰糖葫芦,从冰糖葫芦说到幼儿园里那只总是抢她玩具的小胖,从小胖又说到她养的那只绿色的小鸚鵡。
    “你喜欢鸚鵡嘛?它还会学我说话嘞,你好呀!你好——呀!”
    男孩不说话,但他的眼睛开始跟著她转了,明显是在听的。
    林母抱歉地看了男孩的奶奶一眼。
    “真不好意思,这孩子从小就话多。”
    奶奶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没事,热闹点好。这几天……太静了。”
    她的手收回来,握在一起,指节粗大,皮肤粗糙,是一双做了很多年活的手。
    林母问,“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嘛?这孩子他……”
    “我们打算带他走。”
    “离开这里?”
    奶奶点了点头,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手。“换个环境,没准儿能好一点。这孩子越来越不爱说话了。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也爱笑,爱闹,他爸带他去公园放风箏,他跑得最快,风箏线缠在树上,他爬上去解,他爸在下面急得直喊……怎么一晃,一晃就……”她没有说下去,眼泪又涌出来了。
    身后传来动静。
    “你胡说!”男孩的声音又尖又急,像一把刀划破了灵堂里沉闷的空气。
    小林杳被他推了一下,踉蹌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冰糖葫芦从手里飞出去,落在棺材旁边的地上,山楂滚了两圈,沾上了灰。
    她没有哭,抬起头看著那个男孩,男孩的眼睛红了,嘴唇在抖,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我爸爸妈妈没有死!你乱说!你骗人!”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灵堂里迴荡,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小林杳从地上爬起来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腮帮子鼓著,嘴瘪著,但没有哭。
    “我妈说的,我妈不会骗我。”她的语气非常篤定,“她说你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那不就是死了吗?死了又不是骂人的话,每个人都会死的,我奶奶也死了,我妈说她去天堂了,天堂挺好的,不用上班不用做饭,可以天天玩……”她还要继续说下去。
    男孩却哭了,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的嘴唇在抖,鼻尖红红的,睫毛上掛著泪珠,整个人像一棵被雨打湿的小猫。
    小林杳不说话了。
    她看著他的眼泪,愣了几秒,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犯错误了。
    她不想被妈妈骂,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过去,男孩没有接。她把纸巾塞进他手里,声音小了很多,软软的,像在哄那只不吃东西的绿色小鸚鵡。
    “对不起嘛,我以后不说了。我给你讲故事吧,每次我不开心,妈妈总会讲小故事哄我。”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这是她小小脑袋里能够想到唯一哄人的办法了。
    “从前有一只企鹅,它想飞,就每天练习,练了好久好久,有一天它终於从悬崖上跳下去了,飞了好远好远,然后你猜怎么著,”她看著他的眼睛,“它掉海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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