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贪吻 - 第128章 昏迷
赵耀於心不忍,最终说出了医院地址。
汽车轮胎摩擦地面拉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曲韵连车钥匙都没拿,下车后,踩著慌乱的步子撞开医院玻璃大门,向陆均赫所在病房的楼层狂奔。
她一路扒著扶梯踉蹌上楼,心口因为极速奔跑剧烈起伏,每吸进一口冷空气,肺都炸著疼。
终於,vip病房出现在眼前。
曲韵上前一步,两道身形魁梧的保鏢就伸出手,严严实实地將她拦在门外,半步都不准她再往前挪动。
“麻烦让一下,我要进去。”曲韵声音嘶哑乾涩,眼底都急出了红血丝。
她想推开这两名壮汉。
下一秒,病房门从里面被拉开,閆肃玲缓缓走了出来,眉眼间凝著化不开的怒意与疲惫。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曲韵,语气刺骨寒凉:“你这个扫把星是怎么敢来这里的?就是因为你,我好好的儿子,现在才会躺在里面不省人事!”
曲韵咽了口生疼的口水。
额前凌乱的碎发全部都黏在她汗湿的皮肤上,几乎是带著哀求,她望著身前的长辈,直接双膝跪下,“伯母......”
“我不求別的,您就让我看他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閆肃玲当即就要回绝,更恶毒的话徘徊在她的喉咙口,呼之欲出。
她真的搞不懂这个女人还想要怎样祸害他们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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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她视线落下,看到曲韵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时,心臟还是顿了下的。
她也不知道是去过哪里,身上的睡衣沾满灰尘污渍,脚上只穿著孤零零一只拖鞋,赤裸著的那只脚似乎被碎石子划破了,细细的血珠一点一点渗出皮肤。
还有那头髮丝也是的,又乱又脏,没有半点往日里得体的模样。
和刚走不久的唐冰卿,简直一个天上一个泥下。
曲韵跪在地上,不得到自己要的答案,绝对不起来。
閆肃玲心里说不清是恨意在消减,还是被她这副拼了命赶来的样子刺得莫名烦躁。
她冷静了好一会儿,还是准备硬下心肠赶走曲韵。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专门负责陆家信託和遗產方面事物的律师,提著公文包快速走来,他没看地上跪著的女人,直接礼貌地向閆肃玲頷首致意。
“老夫人,有件紧急事务必须现在向您告知,是有关於陆均赫先生自主改变他的遗產继承人为......”
閆肃玲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脸色在剎那之间变得惨白。
她跟著律师走到一旁僻静的角落去核对文件细节。
拦在门口的保鏢失去指令,下意识撤到两侧。
曲韵便趁此机会从地上站起来,走进了病房內。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面已经想得无比清楚。
——只要陆均赫还活著就够了。
哪怕以后他会一直陷在昏迷里,哪怕醒来之后有后遗症什么也做不了,哪怕余生都要耗在这样漫长没有希望的等待里。
她都心甘情愿,一步也不会离开。
不止是他会殉情。
她也会。
曲韵抬起眼,看到了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监护仪器的陆均赫。
即便她心里做过一丝准备,但真的亲眼看到时,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
往日里总是清雋挺拔,连眉眼都带著掌控力的男人,此刻安静地平躺在苍白的病床之上。
他眼瞼紧紧闭合,脖颈、手臂上缠著数不清连接著监护仪的管线,那起伏微弱的胸腔,证明他只是艰难地维繫著一口气罢了。
曲韵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颤抖的指尖,碰了碰陆均赫微凉的手背。
这只从前一向温热有力,总是可以牢牢牵住她的手,此刻也冰凉僵硬,没有半分回应。
她的眼泪终於不受控制地砸落下来。
曲韵把自己的额头抵在陆均赫的手背上,压抑的呜咽音效卡在喉咙里,她不敢放声大哭,嗓子疼得快要裂开来。
“陆均赫,你醒醒好不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啊。”
“我从来没有想要你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没有了你......我一个人要怎么活下去。”
“我们的孩子又要怎么办......”
曲韵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將男人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想用她那仅剩一点的温度,去焐热他冰凉的肌肤。
她低声许下承诺:“陆均赫,我会一直在这里陪著你,你一定要努力醒过来,好不好?”
监护仪上的波形平稳而缓慢地跳动,没有一丝波澜。
律师拿著一式两份的公证文件,客观冷静地解释道:“老夫人,如您所见,第一顺位继承人只有曲韵女士,並且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倘若后续陆先生长期昏迷,曲小姐依法也可以代为打理全部资產。”
閆肃玲指尖死死掐著文件边缘,纸张都被她捏出一道褶皱。
她原本还心存著一丝侥倖,觉得儿子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种糊涂的觉得。
结果,他把后路铺得这么彻底?
他就是有准备地吞下的那些药!
陆家还真是又出了一个连命都可以不要了的痴情种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閆肃玲咬著牙打断了律师接下去要说的话。
她眼神阴鷙地望向虚掩著的病房门,“那个女人肯定早就知情了,是她哄著我儿子立下的这份遗嘱,为了吞掉我陆家所有家底,才不择手段把他推向险境。”
律师想要开口劝解,却被閆肃玲抬手拦下。
閆肃玲直接踹开了病房门,气势汹汹地走进去。
曲韵此刻正坐在病床边,十指紧紧攥著陆均赫冰凉的手,突如其来的响动让她肩头猛地一颤,眼泪还掛在脸颊上。
閆肃玲快步衝到她的面前,声音暴怒:“你还在这里假惺惺地演戏吗?”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遗嘱的事情了?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这一切?你等著我儿子出事,顺理成章接手我们整个家业!”
“就是因为你这个女人,我的儿子才会躺在这儿生死不明,是你害死了他!”
一连串的指责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曲韵始终垂著脑袋,一言不发。
凌乱的髮丝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她不想和陆均赫的母亲爭辩什么。
不想他又觉得为难。
如果他不在乎他的母亲,也不会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了......
所以为了他,她也能忍一忍。
但这份沉默在处於盛怒中的閆肃玲眼里,变成了默认。
閆肃玲怒火攻心,扬起手,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曲韵的脸颊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曲韵被打得偏过头,侧脸上迅速泛起一片清晰的红色手指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閆肃玲又上前一步,伸手在她肩膀上推了一下。
曲韵从椅子上摔倒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著。
她依旧不反抗,只是放在地板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抬起头,她执拗地看著躺在病床上一动都不动的男人,心臟隱隱作痛著。
陆均赫,你不是向来都会护著我的吗?
现在我被欺负成这样,被打被推,你怎么还是不肯醒过来看一看我呢?
难道你真的要这样拋下我,让我一个人面对你母亲的所有刁难吗?
我不想你变成现在这样......
——我爱你。
床头的监护仪依旧规律地发出滴滴的提示音,屏幕上的心率曲线始终平缓,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男人闭著眼,长睫纹丝不动,仿佛外界所有的爭执,伤痛和委屈,都无法传到他的耳朵里。
曲韵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抬手轻轻捂住发烫的脸颊,呜咽地哭了起来。
任凭閆肃玲怎么打她,怎么骂她。
她都不肯离开这间病房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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