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侍卫是娇花 - 第58章 逃不掉了
我想挣脱,挣不掉。
周承乾攥紧我的手,一路牵著我往回走。
我用力抽手,“宫人们都看著呢。”
“又如何。”
“宫中严禁男风恶习。”我说,“你这样!会让宫人纷纷效仿!甚至民间也会效仿!”
“宫中早已盛传徐侍卫是女子。”周承乾漫不经心,“民间怎会不知。”
没招了,我硬著头皮被他牵著走。
警惕环顾四周,没人。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苏庭沅不远不近地跟著。
四目交投。
苏庭沅眼眸兀深,转开脸看向別处。
我第一次被男子亲吻,第一次被男子牵手……
內心害怕又慌张,夹杂著一丝丝不知所措的抗拒羞憩……
温衍说,周承乾那些漫不经心的撩拨,於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可落在涉世未深的少女心上,便掀起翻江倒海的思绪。
下一步,他该不会要宠幸我吧?
要怎么破局呢……
这样下去……怕是逃不掉了……
要怎么在確保朋友们无碍的情况下,逃离周承乾呢。
正琢磨著,便听周承乾的声音传来,“留在朕身边,你的亲眷族友皆能共享荣华。”
听起来,確实是光耀门楣的决定……
师父现在踌躇满志,毕生所学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听说,师兄们也应徵入伍,各赴前程,求取功名。
比朝不保夕的押鏢生计要稳妥体面许多。
可是……
我不愿意……
我不想被困在宫中一辈子,亦不想与旁人共事一夫。
我原本混进宫中,不过是为了能离温衍近一点,多瞧瞧他,帮帮他。
仅此而已。
想起温衍大婚,我便眼泪花花,忍了又忍。
周承乾紧紧攥住我的手,穿过层层宫闕,一路回到养心殿。他说:“朕给你五日时间,好好考虑。”
我点头。
待周承乾召开军机密会,没让我侍立。我在殿外找著机会,问苏庭沅,“苏兄……”
他亦不能探听机密会议,守在院子里听命。瞧见我凑近他,他不易察觉挪开半步,说,“怎么了。”
我踟躕,“我把你当最好的兄弟,有些事,想找你商议商议,你帮我拿个主意好吗。”
他犹豫一瞬,“但讲无妨。”
我说,“周承乾要……”
他皱眉打断我,“直呼圣上名讳,是杀头的重罪。”
我急忙改口,“圣上说,给我五日时间考虑,他好像要宠幸我了。”
苏庭沅眉间几分紈絝,“自是好事。”
“可是……”我犹豫,“我不愿一辈子困於深宫,不愿和后宫女子爭宠度日,更不愿將余生蹉跎在这方寸宫墙之內。”
苏庭沅不接话。
“我如果跑了,他会伤害我的朋友吗。”我好奇。
苏庭沅依旧闭口不答。
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你说话啊。”
苏庭沅飞快扫视了一圈,甩袖拂开我,眉头皱起,“不知。”
这傢伙现在这般避嫌?以前在太和门当差的时候,天天与我勾肩搭背!夜里睡觉胳膊、腿都扔在我身上……
我气鼓鼓,瞪著他。
他抬眼看我一眼,犹豫半晌,答非所问,“圣上想要的东西,从未失手。”
这傢伙果然口风很紧啊!不愧是世代为官的门阀子弟,自幼受谨慎家风薰陶,一言一行皆滴水不漏。
只是那眼神,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
莫名有一丝丝疼惜。
“切不可意气用事。”苏庭沅低声,“护住自己性命最要紧。”
说来说去,不过是劝我认命。
我抱著胳膊,在他面前走来走,碎碎念道:“若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倒也无妨……男子都不在意自己的贞操,女子又为何在意……”
我仰头看著天,“他们都可以三妻四妾,为何女子就要三从四德?为何女子不能男人无数……”
不停劝说自己,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我又开始环胸走来走去,碎碎念,“反正这辈子总是要嫁人的,做皇帝的女人,没什么不好。荣华富贵全都有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温衍都娶妻了,我还寡著干什么。
没念想了。
我神秘兮兮靠近苏庭沅,苏庭沅缓步走开,背对著我。
不给我靠近的机会。
我再靠近,他又走开,总是背对著我!
我说,“苏庭沅!你如果再这样,我就不把你当好兄弟了!”
他背脊僵直一瞬。
我大步走近他,拿捏著分寸,我说,“已是三更,四下无人,此处只有你我二人。”
他侧眸看我,淡淡回道:“正因如此,才最为凶险。”
我凝神,似乎也有道理……
於是我来到另一侧,与他隔著恰当的距离,並排站立值守。
悄声说,“苏兄,你听得到吗。”
没有回应。
我转脸看去,苏庭沅眉头紧皱,闭目不答。
我悄声,“周……皇上这些年,都宠幸过多少女子啊?”
苏庭沅眉头皱更紧了。
“那个叫容妃的,是不是周……皇上的心头好啊?皇上宠幸过她吧!”
苏庭沅皱紧眉头,额角有淡淡薄汗。
不予置评。
“苏哑巴!”我恼声,“哼!我再也不与你讲话了!”
我亦背过身去。
过了会儿,我说,“苏庭沅,你娶妻了吗。”
“没有。”
这一句,他几乎立时回復了。
“为什么啊,你这么好的出身,模样又英俊,世家小姐抢著嫁吧。”
苏庭沅没言语。
“不说算了,我就是心口堵得慌,才想找人说说话。”
他淡淡出声,“我只想娶自己喜欢的。”
“你还没遇到你喜欢的人吗?若是一辈子遇不著,你不娶了?”
苏庭沅沉默半晌,慢慢说,“遇著了。”
“谁啊?谁这么好福气啊?”我惊讶转脸,“你小子什么时候“芳心暗许”的?”
他又沉默。
我说,“你以后会妻妾成群吗?”
“不会。”
“啊?你真的假的?皇城里的世家子弟皆是妻妾成群啊。”
“得一人心足矣。”
“你小子果然靠谱,哪家官家小姐这等好福分,可惜我没这么好的命了。”
他闭口不言。
我俩正閒聊著,殿门洞开,官员们陆陆续续从里面走出,口中碎碎念道:“江北的窟窿怕是堵不上了,那江北知府奏晚了……”
“查三遍帐目都没问题,本事真大啊。”
……
苏庭沅率先走过去,我跟上前。
走进殿內,周承乾心绪不佳,他彻夜伏案理政,我百无聊赖守著他。
似是察觉我无聊,他让天禄阁送来了很多典籍,供我阅览。
我好奇裴令仪的美容院,便让天禄阁送来《外台秘要》《普济方》等书籍,收录歷代面脂、洗面药、美白祛斑方、澡豆、胭脂製法,含宫廷养顏方。
周承乾始终一言不发,专注批阅奏摺,瞧著摺子上的內容,他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將其中一本胡言乱语的摺子,隨手丟在一旁的案子上。
杨公公赶紧上前,低声,“圣上,需要把这本摺子单独递下去吗?”
“错字连篇,罚擬稿工部主事一年俸禄,工部尚书半年俸禄。机要阁核验奏章不严,一併罚俸三月!”
我真切发觉,周承乾原是这般勤勉理政的帝王。
“著温右相即可赶赴江北,督办工部修筑堤坝诸事;务求三十万两賑灾白银尽数落实到位。”
前日还说,准温衍休沐十日,许他与夫人享新婚燕尔之蜜日。
转瞬,就把温衍召回干活。
我默默陪在周承乾身边,听著下面的人日日奏事,周承乾问我,“许砚,你可知文臣是如何专权的。”
我答道:“武將手握重兵,可拥兵自重、起兵作乱。文臣文弱,並无兵权,又怎能专权作乱?”
他隨手翻阅几本奏摺,冷笑一声,“这些朝臣上奏之言,几分是真话,几分是糊弄朕的,你分得清吗?”
我轻轻摇头。
“文臣能垄断民情讯息,把持朕的耳目来源。一手遮天,他们蒙蔽的不仅仅是百姓的天,更是朕的视听,断朕消息、扰朕判断,令朕闭目塞听。”
史书所载,歷歷可鑑:文臣奸诈,亦可误朝、亦可亡国。
我缓缓点头,好像在书中见到过。
“考虑清楚了吗。”
周承乾乏了,將手中的摺子隨手一掷,咬著一根零陵香起身,缓缓起身步出殿外。
我说,“这才第三日呢,还有两日。”
“隨朕微服出访去。”
似乎不亲自去下面瞧瞧,便不知究竟是谁在一手遮天。
可是,刚回来没多久……就又要出去?
该不会去江北吧?
温衍似乎也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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