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侍卫是娇花 - 第41章 失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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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承乾掀眼看他,缄口不言。
    皇太后缓缓睁开歷经千帆的眼睛,徐徐开口,“右相思虑周全,对策妥当,於国於民皆是善政。此事便全权託付於卿,朝中自有倚重。”
    温衍躬身拱手:“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太后重託。”
    “下去吧。”
    温衍依礼缓步退行,方才转身步出殿外。
    抬眸间,迎上我张望的视线。
    目光相触的剎那,我心头微惊,豁然转回脸,倔强挺直背脊。他说不稀罕我为他做任何事,我耿耿於怀。
    而后,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像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便听殿內低语声传来,“母后,可有隱情告知儿臣。”
    皇太后依然那副稳如泰山的模样,“右相平素寡言少语,胸中却藏经天纬地之才。如今朝局未定,正是用人之时,若他能辅佐你开创太平盛世,又何必处处排挤。既无法弃之,便诚心笼络,此乃驭下用人之道。”
    “温衍能用?”周承乾淡淡问,“若是能用,父皇为何不用。”
    皇太后缓缓闭上眼睛,恰似沉寂万年的古井骤然漾开层层波纹。
    “此人此时不除,日后定是大患!”周承乾冷冷掷地有声。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皇太后不容置疑,语气重了几分,“哀家自有哀家的道理!”
    母子二人不欢而散,周承乾大步流星走出德仁殿,携带的凌冽怒气刮过我侧脸,我和苏庭沅急忙跟上他,大气不敢出。
    回到养心殿,杨公公见势头不对,也不敢多言,慌慌张张奔走,忙著沏茶、呈上各式糕点。
    小心翼翼伺立一旁。
    周承乾刚怒气冲冲坐下,就有大臣要事求见,他瞬息收敛戾气,波澜不惊的模样。
    事后,杨公公问我,“又吵架了?”
    我以“沉默”回答。
    杨公公嘆息,“太后娘娘醒来不过半月,母子二人吵几回了,一见面就吵。”
    “以前也吵吗?”我好奇。
    “从前未曾这般生分爭执过。”杨公公轻嘆一声,“太后娘娘一向尽心栽培圣上,大小事务皆同他商议;圣上往日也敬重太后,遇事必先徵询她的主意。只是如今这般局面,实在不知该如何收场……”
    任谁都接受不了吧。
    尽心尽力为母亲续命,好不容易救活了,母亲却摆了他一道。毕竟周承乾视温衍为心腹大患!可皇太后却力保温衍……
    这不是背刺是什么。
    何况,皇太后昏迷时,掌握兵权的外戚舅族尽数依附周承乾,唯他马首是瞻。如今皇太后醒了,一眾舅戚自然紧著太后的意思。
    骤然失了军权和財权的控制,周承乾如何甘心。
    我小心翼翼察言观色,与苏庭沅轮番值守。他的口风真紧,比杨公公还要铁面无私。
    每回我偷窥探听,次次都被他挡在身前拦下。
    他说,“御前不是儿戏,稍有差池,便人头落地。”
    我晓得。
    “你听到的消息,未必都是实情。”他说,“也有可能是刻意放出的假消息,用来迷惑敌方细作,你若当真传了出去,便著了道。”
    万事做到:不听、不窥、不问。
    我点头。
    莫名过上了循规蹈矩的安生日子。
    因为周承乾顾不上我了。
    哪怕我彻夜侍立在他身侧,看著他伏案批阅奏摺,他也顾不得与我说上一句话。
    也再未让我侍浴。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军政事务上。
    以及裴令仪身上。
    起初我还以为他是打仗打上癮了,一心想靠南征北战在军中树立威望,谁知他真正的用意,竟是借四处出征摸清全军底细,回京以后,他便借军功的由头,提拔了一大批中层將领,甚至有小兵直接封为中將的特例!
    我恍然惊觉,他这般布局,实则是为分解制衡舅戚手中把持的兵权。
    待军中事务稳定下来,他便经常召见裴令仪,任谁求情都没用,他不放她离开宗人寺。
    他甚至撂下一句,“谁再替裴令仪求情,先斩裴令仪。”
    彼时东北诸县连月大旱,颗粒无收,饥荒肆虐。护国公府遂借裴令仪之名,广捐粮米賑济灾民。
    许是皇太后娘娘劝说,周承乾终是放了裴令仪。
    却日日召见她进宫,由著她跪在殿前,彻夜陪他批阅奏摺。
    我似乎御前失意了,好些日子没安排我当值,我甚至没有面圣陈情一问的机会。
    周承乾忽然疏远弃用了我,没有任何缘由。
    杨公公说,“失宠了吧?从前那么好的机会,你不珍惜。若是早一步被宠幸,此刻怕是享上荣华了,若是再给陛下生上一儿半女,凭藉长子的身份,也该位列妃嬪尊位了。”
    “我要这尊荣做甚。”我说,“银钱够花就是了。”
    “相较而言,裴小姐可比你聪明得多。”杨公公笑若狐狸,“她面上一副无意於圣上的模样,暗地里却处处勾著圣上心绪,让圣上拿不下,也弃不了。”
    我凝神。
    杨公公拿手戳我额头,“咱家心里透亮,圣上喜欢你。偏生你这榆木脑袋半点不通窍!罢了,你便在这冷处好好自省一番吧。”
    我內心毫无波澜,只是在想:温衍此刻做什么呢?
    裴令仪夜夜伴在周承乾身侧,温衍內心煎熬吗?
    我閒来无事,去天禄阁查阅藏书。
    天禄阁乃是皇家秘藏书馆,囊括歷朝正史典籍、寰宇四方藏书,亦收罗坊间野史、异闻诡录,举凡百工技艺、农桑要务、星象历法诸般门类,尽皆典藏其中。
    据说这里典藏历代秘册机要,非奉陛下特詔、持宫门棨传,即便是宗室亲王,无陛下手詔也进不得天禄阁半步。
    我原本是没有资格入內的。
    试著用周承乾曾经赐我的一个通行小牌子试了试,居然便被放行了。
    他曾经赐我了许多小牌子,各有用处。
    让我在宫中可以横著走。
    进入天禄阁,四下万卷典籍层层林立,满目儘是浩如烟海的藏书。
    阁侍便递来一枚通透手镜,道:“此乃水晶镜,凡入阁者,皆能领取一枚。”
    似乎放在眼睛前,能放大书中字体。
    我直奔方技类书籍,想要查阅火药炼製之法。裴令仪能做出来,定是从书籍里学来的。
    她能学会,我便也能!
    我查阅了大量典籍,皆没发现火药炼製之法,只存炼丹伏火相关记载。
    一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学会一样技艺……
    我一定是没找对书。
    反正外面也没人需要我,温衍亦见不得我。
    我便吃住在天禄阁,由於经常有翰林院的人在这边查阅校对书籍,便有阁侍送来膳食,我亦蹭吃蹭喝蹭睡。
    花了三个月的时间,阅读了大半藏书,终於在中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丹经秘卷里寻得明確记载:將硝石、硫磺、木炭混合灼烧,会起火爆燃,告诫炼丹人不可隨意配伍,这是最早关於黑火药配方的文字记录。
    似乎用於炼丹。
    我狂喜,当即快步翻寻阁中记载炼丹淬炼的秘卷。这般世间罕有的机要方术,大內藏书果然收录完备,果真在一册中古丹秘之中寻到记述:不仅写明硝硫相混极易燃爆,更標註下精准配比。
    古往今来,丹经虽早记下硝硫炭相混易爆之方,可千百年间,世人只將其视作炼丹避忌,从无人思索將此法运用於沙场攻伐,裴令仪乃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她似是还在此方之上加以改良,將原本仅能迅猛燃灼的药性,生出轰然爆破的巨大威力。
    以至於外界並未將她的黑火药与炼丹爆燃之术联想到一起。
    我尚未来得及备齐原料动手试製,便从翰林院侍从口中听闻风声:周承乾骤然颁下最严禁令,全面封锁各处硫矿、硫铁矿,严禁开採。
    同时,他还將私盐、冶铁、硝磺采炼等行当尽数收归官营,严令民间商贩不得私自採掘、製作与售卖。
    我大惊,这都是裴令仪经营的產业!周承乾这么狠!莫非他从裴令仪那里套取了火药炼製之法,转头便立刻清算她名下所有產业,尽数收归朝廷管控?
    我在天禄阁埋头苦读,竟不知外界早已风云大变。原以为周承乾会娶裴令仪,不曾想他非但未娶,反倒直接釜底抽薪,断了她所有根基。
    “哎吆!你怎么在这里!”杨公公尖锐的声音传来,“可叫咱家好找!速速整理一番隨我当值,苏庭沅奉命外出办差,圣上想起你了,急著传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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