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第一驛卒 - 第197章 被偷家了
僵持不下,艾穆和刘游击在县城东南方向那片废弃村子外面碰了头。
”林禾不肯出来,洪大人也不肯跟我们走。”
艾穆蹲在火边搓著手,火星从火堆里被风捲起来飘到他脚边又熄了。
”耗下去不是办法。万一洪承畴在县城里待几天被林禾说动了心,转头替他在杨鹤面前说好话,咱们这一年多的功夫就白费了。”
刘游击坐在对面一块磨盘石上,手里攥著一根枯枝扒拉著火堆里的炭:
”你的人围了南门和东门,我的人堵了渡口和煤窑,火路堡那边也围住了。”
“他林禾就算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等几天耗著他的粮草,他自然就撑不住了。”
”你想错了,他撑得住!”艾穆说,”听说米脂县粮仓里存了十几万石粮食,耗上三个月他都耗得起。咱们的粮草反而撑不了那么久!打吧!”
”打?用什么名义?”
”还是老名义,私自扣留省府大员,意图谋反。”
艾穆站起来走到火堆边,伸手烤了烤,火光照著他那张在秋夜里显得格外瘦的脸,”先打一轮,逼他开门交人。他不交,就是坐实了罪名。”
“到时候我们攻进去,就得拿人。”
刘游击把手里那根枯枝丟进火堆里,火苗被压了一下又躥起来:
”打也行!但有一条,你的人打正面,我的人负责堵后路和外围。別让我的人去冲城墙,那不是我分內的事。”
”行!”艾穆说,”你让人把渡口和煤窑封死,不要让火路堡那边来支援。县城这边我来打!”
两个人商量定了各自起身回营。
艾穆走回自己的队伍里,把几个百户召集起来,站在火把下面布置了进攻的次序:
先派人到城墙下面喊话最后一次劝降,半盏茶功夫没回应就擂鼓进攻。
弓箭手先压制城头,然后刀盾兵架云梯上墙,长枪兵跟在后面往上冲。
前后两轮,爭取在半个时辰之內拿下南门。
布置完了之后艾穆转身回了帐篷,合衣躺下来等著天亮。
然而,他並不知道,延安府城此刻已经变了天。
李自成的人马是在艾穆离开后的当天夜里摸到延安府城外围的。
他们走了小路绕开了官道上的所有关卡和驛站,途经三道塬梁和两条河谷。
入夜之后在府城东南方向的一片枣林里休整了半个时辰,然后借著夜色摸到了府城的城墙根下。
延安府城的城墙比米脂县高了不少,但守军並不多。
吴嗣忠把大部分兵力都拨给了艾穆带去米脂县,留在城里的兵满打满算不到五百人,分散在四面城墙上值守,每面城墙只有百十来人。
而知府沈秉忠恰好接到陕西巡抚胡廷宴的命令,叫到西安去训话。
现在城中吴嗣忠说了算!
李自成把队伍分成了三路。
刘宗敏带八百人攻南门,田见秀带六百人攻东门,他自己带著剩下的六百人守在西门外面截断往外的通道。
袁宗第领了一百弓箭手藏在南门外的灌丛里,等攻城的人架好云梯之后从侧面压制城头上的守军。
三更刚过,南门那边先动了。
刘宗敏的人扛著云梯从黑暗中衝出来的时候,城墙上的守军刚开始换岗,交班的哨兵正打著哈欠往城楼下走,接班的还没完全站到位。
第一批云梯搭上墙垛的时候城墙上的警报才响起来,梆子声夹著慌乱的呼喊声在夜空中迴荡开来,但已经晚了。
刘宗敏的人翻上城墙的速度很快,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南门就开了。
城门洞里的守军还没来得及组织抵抗就被衝散了,有人丟了兵器往巷子里跑,有人跪在墙根下面不敢动。
李自成从西门方向策马赶到南门的时候,刘宗敏已经带人衝进了府衙大门。
吴嗣忠被两个家丁护著从后门往外跑,刚出巷口就撞上了李自成本人带著的一队人马。
他手里的灯笼掉在地上熄了,借著月光看到面前一片黑压压的人影,脚步顿住,站在巷口没有动。
李自成骑著马在他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穿著睡袍、头髮散乱的中年文官,问了一句:”你是吴嗣忠?”
吴嗣忠没有回答,他身后的家丁已经丟了刀跪在了地上。
”带走!”李自成朝身后挥了一下手。
两个兵丁从马上下来把吴嗣忠架走了。
他被拖著穿过巷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府衙方向,府衙的大门已经被撞开了,火光从院子里透出来,把门楣上的匾额照得忽明忽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天亮的时候,延安府城已经全在李自成手里了。
府库的锁被砸开之后里面堆满了粮袋、银箱和成匹的布帛,一箱箱被搬出来码在府衙门口的空地上,等著装车运走。
李自成站在府衙正堂里,把吴嗣忠书桌上那些来不及收走的文书翻了翻,大部分是常规的公文往来。
有几封夹在抽屉最底层,收信人是陈新甲,信纸上写著米脂县銃坊的產量估算和火銃运往榆林镇的路线。
李自成把那几封信叠好塞进了怀里,转身走出府衙正堂。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秋日早晨的清光铺在府城那些灰瓦白墙的屋脊上,把昨夜激战后留下的那些凌乱痕跡照得分明。
地面上的脚印、散落的兵器、几滩已经发暗的血跡,都在晨光中清清楚楚地露著。
而同一时刻,米脂县城外面,艾穆正站在阵前等著天亮擂鼓。
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的时候,他下令擂鼓进攻。
鼓声在空旷的原野上沉闷地响起来,一下一下地敲在秋日清冷的晨风里,传出去很远。
前排的刀盾兵开始朝城墙方向移动,弓箭手拉满了弓弦准备第一轮齐射。
城墙上的刘铁柱看到下面动了,回头朝林禾喊了一声:”大人!他们动了!”
林禾站在垛口后面没有动。
他看著下面那些正在向前推进的府城兵,看著他们阵型整齐地走过护城河外面那片空旷的平地,看著弓箭手在队尾停下来拉了满弓。
他扶了一下墙垛,对刘铁柱说了一句:”让火銃手都別动,等他们过了护城河再打。一銃出去就要能打中人,別浪费弹药。”
刘铁柱应了一声,转身沿著城墙跑过去传令了。
就在这时候,城外府城兵的后阵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一匹快马从东南方向狂奔而来,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是汗,衝到艾穆面前翻身滚下马来,人还没站直就扯著嗓子喊了一句话:
”大人!延安府城被贼寇攻破了!吴大人被抓了!贼寇正在搬府库里的东西!您快回去吧!”
什么!
艾穆听完这话之后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整个人的血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延安府城,那是他的家,他的產业,他的家眷都在那里。
吴嗣忠被拿了,府库被搬了,贼寇进了城,他的妻儿老小全在城里。
他把手里的马鞭攥紧了,朝身边几个百户喊了一声:”带上能带的人,跟我走!回延安府!”
那几个百户面面相覷,有人问了一句:”那米脂这边……”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回去!”
艾穆夹了一下马腹朝东南方向奔了出去,身后的兵丁们犹豫了一阵,大部分人跟了上去,也有少部分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著。
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在秋日早晨的旷野上扬起一片尘土。
城墙上的林禾看到了这一幕,心头一动,莫非是...
想到这,他笑了!
李自成很给力,踩著点偷了艾穆的家!
至於沈大人,他到了西安才明白,胡廷宴压根没喊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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