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 第109章 庆典(二合一,求月票)
第111章 庆典(二合一,求月票)
入了夏,青苍山满山的灵木绿得发亮,风一过,林梢哗哗地响。
凌绝筑基大典在即,这几日客院住进了不少人,大都是附近各大家族的家主,或是有些威望的修士,路远混在其中,倒有些不合群,好在他住的地方偏,每日沏壶茶,看看山,落得清閒。
到了正日,他隨眾人前去主峰前观礼。
主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没等多久,副宗主裘真人踏著云光落下,一股威压隨之蔓延,在场修士只觉胸口一阵沉闷,好在裘真人落地后,目光扫过眾人,抬手虚按,笑了笑,那股压意便散了高台上,凌绝穿著一身崭新的长老道袍,受了副宗主几句勉励,又得了几样赐物,路远远远望著,只觉那身袍子,衬得他比记忆里挺拔了些。
观礼罢,主峰下摆开酒席,路远在客席这边落了座,同桌都是各处来的客人,彼此面生,端著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酒过几巡,邻座几个攀谈起来,说起北边的事。
“你们听说没,落霞宗这几年,似乎封山了。”
“可不,这一封山,各种劫修都冒了出来,听说连金丹境的劫修都有呢。”
“落霞宗好端端的,封什么山?”
“这我可听过几种说法。”一个压低了声,“有人说,是他们的道子要衝击元婴了,封型防著外人打扰:”
“瞎,未必。”另一个摇摇头,凑近了些,“你们算算,残虹真君纵横青州多少年了,这里边的缘由——嗯,你们懂的。”
几人面面相覷,就此打住,转而聊起別的。
“不过我听说,”有人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青禾宗那位真传,似乎要突破金丹了。
“难怪今日,没见著他的面。”
“可不,我估摸著,青禾宗宗主这会子,正替那位护法呢。”那人说著,朝主峰最高处努了努嘴。
路远听著,慢慢呷著酒,脚边的小粉拱了拱他的腿,哼唧著討吃的,路远捏了块灵果脯塞过去,堵住它的嘴。
同桌一个姓温的,跟他搭起话来,三十来岁,是温氏商行的少主,一只手揣在袖子里,慢条斯理地捻著一串算珠。
寒暄几句,听出路远是个上品符师,他当即话锋一转。
“路兄这般手艺,不如考虑跟我温家合作。”他笑眯眯地说道,“不瞒路兄,在李家当个客卿,一年到头那点例钱,能值几个?若搭上我温氏商行,一张符的利就能翻上好几番。”
“温兄抬举了。”路远摇头,“我这点微末本事,混口饭吃罢了,何况路某还有身契在身。”
“路兄过谦了。”温敬亭往椅背上一靠,“好钢得使在刀刃上,身契的事,路兄只要点个头,温某做主,替你解决。”
“使不得使不得。”路远摆摆手,隨即端起酒敬他一杯,“吃穿不愁,路某也就知足了,多谢温兄看得起,只是李家待我不薄,还是算了吧。”
温敬亭还想再劝,路远只一味搪塞,一来二去,他脸上的热乎劲,也就慢慢淡了。
末了,他捻算珠的手停下来,搁下酒杯,丟一句“路兄是个稳妥人”,起身走了。
路远端著酒,暗自嘆了口气,他在李家当这客卿,图的哪是灵石,那上品符籙传承才是最珍贵的价码。
过了一会儿,凌绝朝路远这边走了过来。
路远赶忙起身:“凌长老。”
凌绝摆了摆手,隨后问了几句近况,路远恭敬回答。
“对了。”凌绝瞥了一眼路远脚边的小粉,顿了顿,“东边有座大拍卖场,,杂七杂八什么都有,我那儿多一张帖子,散了席你来取,兴许用得著。”
“这怎么好意思。”路远欲作推辞。
“拿著吧,一张帖子的事,於我不算什么。”凌绝道。
路远这才谢过收下。
路远端著酒杯,看著凌绝远去的身影,嘆了口气,当年那个在飞舟上第一次见面仰著头叫自己大哥哥,想要褥小粉的小屁孩,现在和自己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这一来一去,倒是被温敬亭看在眼里,没过一会,又前来寒暄了几句,比先前热络了些,话里也客气了几分,临了还撂下句,往后有用得著的地方,只管来寻他。
席上人来人往,路远刚一转身,正撞见沈砚正同一位修士商谈生意,不过看沈砚的表请,谈判估计不是很理想。
对面这位周师傅看中了沈砚的一批货,但又不放心,强行要求缴纳保证金;路远过去搭了几句话,周师傅见他方才与凌长老相谈甚欢,又瞧他与沈砚相熟,便顺势鬆了口,约好改日去铺上验货。
散了席,沈砚就寻上门来,还是裴记那桩事。
这几日,沈砚照路远说的,先按兵不动,可裴记那边,价还是那么贱。
“路兄,再这么下去,我可真扛不住了。”沈砚搓著手,满脸为难,“裴记那批货,量比我大得多,他成本价出,薄利多销,照样有赚;我就这点货,如果跟价连本都难回,可不卖呢,硃砂不易保存,久了容易走性,唉。”
路远放下茶盏,笑了笑道:“依我看,这一局里,真正急的是裴记,而不是你;你货源少,即使搁置,左右也伤不了根基。”
路远道,“但他可不一样。”
沈砚接口:“他那一大仓货堆著,伙计、铺子,哪样不要钱——”
“可不。”路远点头,“而且硃砂不易久存,这是最关键的,也是他坚持走薄利多销的原因,他耗不起。”
沈砚听了,半信半疑:“那你的意思是说——我跟他耗著?”
路远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不过这是一场耐力与心志的拉力赛,万一那姓裴的犯起浑,寧可亏到底也要拉你一道,你也得跟著折些进去,所以还得你自己掂量。”
沈砚把牙一咬:“干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大不了亏了这趟。”
“他不是急著出货么?”路远乐了,“那咱就成全他,叫他想出,也出不掉。”
路远让沈砚寻了几个嘴杂的脚夫、茶客,使几块灵石,叫他们这两日四处去说:裴记摊子铺得太大,本钱周转不开,眼看要撑不住,赶著清仓甩卖了。
这话本是半真半假,可经不住人多口杂,越传越走样,起先不过是“裴记要清仓”,传著传著,就成了“欠了一身的债、要捲铺盖跑路”,再后来,竟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道是亲眼瞧见裴掌柜半夜往城外搬东西。
买家一听,谁还肯这时候出手?都揣著灵石等著,想等他清仓那日,捡个更大的便宜。
裴记的货,一下就卖不动了。
裴掌柜也不糊涂,立时觉出不对,打发人四下打听这风从何而起,可这话从七八张不相干的嘴里传出来,东一句西一句,越查越没头绪,到后来,连他自家的伙计都信了几分,私下里嘀咕东家是不是要关门,得早些另寻出路。
裴掌柜气得不轻,却也不是没还手,他寻了相熟的同行替他放话,只说裴记货足银足,请仓的传言是有人眼红使坏;又叫伙计逢人就报,今儿才出了几笔大单,生意红火著呢。
只是这世道,坏话传得飞快,好话偏没人信,几笔撑场面的成交,压不住满街揣著灵石、只等他跌价的买家。
路远见他还撑著,又添一招,叫沈砚寻几个面生的散修,扮作外路来的客商,这两日轮番去裴记摊上。
拿起一锭硃砂,对著光看了又看,捏一捏、闻一闻,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问东问西,把伙计问得满头是汗,末了把硃砂一搁,长嘆一声“可惜了,成色差著点意思”,背著手就走,留伙计一个人在那儿大眼瞪小眼。
一日里来上好几拨。
那些真要买的,见前头几拨人看过都摇头,心里也起了疑:这硃砂莫非真有什么不妥?便也跟著犹豫起来。
裴记那摊子,眼见著冷清下去。
裴掌柜不是看不出来,这些“客商”天天来、看了又不买,分明是冲他来的。
可人家好好看货问价、挑两句成色,没偷没抢,他总不能把上门的客人往外撵,裴掌柜瞪著又一个背著手晃出去的“客商”,回头冲伙计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到底把那口火咽了回去。
那一仓货,一天卖不出去多少,全堆在铺里;伙计要养,铺子要租,每日的嚼用照旧,那硃砂还一日日走性,裴掌柜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偏又一筹莫展。
沈砚把这些日子的光景说与路远听,越说越觉解气,末了一拍大腿:“路兄,你这几手,可真够损的。”
“损?”路远叼著茶,慢声道,“我这是帮他。他不是要清仓么,我替他把清仓的名声传出去了,还不够体贴。”
沈砚听了,噗一声笑出来。
沈砚也没閒著,他私下寻几个面生的散修,扮作图便宜的买主,把裴记近日来低於成本价撒出来的货零星匀走几回,占点便宜,也叫裴记心里多堵几分。
这么一来二去,到底是裴记先撑不住了。
货卖不动,本钱回不来,每日的嚼用却一分不少,再耗下去,怕要把老本都搭进去,又熬了几日,裴掌柜终於沉不住气,託了个中间人来寻沈砚,说想坐下来,把这事谈一谈。
沈砚来寻路远,满面春风。
“成了!那姓裴的,到底托人来求和了。”
路远放下茶盏,笑了笑,“去谈吧,但切记给他留个体面,生意场上没有绝对的敌人,而且他的囤货量太大,若是逼急了还是有能与你同归於尽的能力的,所以犯不上把人逼上绝路。”
“我晓得。”沈砚连连点头,“这一趟,多谢路兄。”
路远摆了摆手,既然这桩事已了,他寻思著近日也就该动身回永寧城了。
临走前他突然想起来山上这些故人,好像还差一个没见著。
路远寻去外门,正巧碰到一个中年弟子正背著剑从演武场出来,他悄悄在那背上拍了一巴掌。
“嘿!”
那中年修士回过头,愣愣地啾了他半响,眼睛越瞪越大。
“路——路师兄?!功“哟,还没把我忘乾净。”路远咧嘴一笑。
“真是师兄!”楚怀寧又惊又喜,上下打量著他,半天没回过神来。
“走,带你吃碗麵去。”路远拍拍他。
山下坊市那条街,还是那家老麵摊,老板见了楚怀寧,一句“还是老两样”,转身下了两碗素麵,一人添了个滷蛋。
到结帐,楚怀寧按住路远的手腕,抢著把钱付了,说什么也不让他破费。
吃著面,楚怀寧话也多了,跟路远倒起苦水,说这些年熬得不容易,外门论资排辈,他又一直没碰上个机缘,眼看进內门是没指望了,早年那点心气,如今也磨得差不多。
两人互相拉了会家常后。
路远忽地想起一桩旧事,乐了:“还记得你头回考核那次吗,抽到了一个比你高半个头的对手,你愣是绕著人转圈子,把人遛得直喘,趁他喘气的工夫,一剑捅了人家屁股。”
楚怀寧老脸一红:“——师兄你还记著这个。”
“毕竟当年还是我教你的嘛。”路远乐了。
楚怀寧也跟著笑了笑,“幸亏师兄指点,当年才侥倖获胜。”
两人就著面,又扯了些当年的閒事,说著说著,楚怀寧眼眶有点热,赶紧低头扒面。
这家麵摊路远熟,二十多年前刚上山,周淮也是在这儿,请他吃过一碗,后来轮到他带楚怀寧,临走还撂下句“改天请你吃麵”,结果一走二十多年,倒让这小子先请了。
吃完后,路远起身,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本册子,往桌上一搁,推了过去。
“喏,给你的。”
楚怀寧一愣:“这是——”
“我画了大半辈子符,琢磨的一点心得。”路远拍拍他肩,“当年答应教你符籙,一直没顾上,拿著吧,比我嘴上瞎指点强。”
说完,背著手,就走了。
楚怀寧捧著那本册子,在麵摊前站了好一会儿。
回到客院,小粉吃饱了正打哈欠。
路远收拾起行装,顺手把凌绝给的那张拍卖帖,搁进储物袋。
东西拢著拢著,又想起白日里凌绝那身筑基气象,倒牵出自己这身青木功来,炼气篇撑到筑基也就尽了,往后真要再上一层,还得回宗里取那捲筑基篇。
不过他本就是青禾宗出去的弟子,真到了那一步,回来掛个长老的名分,倒也不难。
他笑了笑,也罢,那都是筑了基往后的事,等真到了那一步,再愁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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