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学霸疑似巨额知识来源不明 - 第126章 第一座现实节点
江临没有在任何社交平台上发表长篇大论来回应外界的猜测。
没有转发陶哲轩那段给予他极高评价的访谈视频。
没有发文感谢丘成桐老先生在公眾面前对他的期许与维护。
更没有去科普什么是pfr猜想,什么是marton路线,或者详细解释那个引爆全网的技术纲领。
他保持著一种绝对的静默,仿佛外界的喧囂发生在另一个平行宇宙。
而在属於他自己的现实世界里,在那个略显狭小的房间內,江临正在进行著与抽象数学截然不同的物理重构。
江临正在收快递。
四张体型硕大的rtx 3090显卡。
诚然,对於真正前沿的深度学习实验室或大型超算中心而言,它们根本算不上什么。
它们只是消费级市场顶端的產物,不是专为数据中心设计的算力巨兽,不是显存动輒80gb的a100,更不是刚刚发布,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摸到的h100。
但在当前的物理条件下,已经是他在最短时间內能够迅速落地,完全由自己掌控的第一批可控算力节点。
这是他將脑海中那些庞大算法投影到现实世界的第一块试验田。
当窗外的城市已经陷入霓虹闪烁的喧囂时,江临的房间內部再也找不到一丝普通高中毕业生臥室的温馨痕跡。
为了这套东西,江临提前把靠窗那一路插座改成了独立空开,机架旁边放著二氧化碳灭火器,窗户上临时装了排风扇。
地面上铺设著黑色的防静电橡胶垫。
开放式机架被稳固地支在靠墙的位置。
那四张硕大的rtx 3090显卡,被江临用定製的支撑架依次悬空固定在机架上。
粗壮的电源线如同黑色的血管,顺著机架的边缘一路延伸,接入企业级pdu。
两组昂贵的nvlink桥接器被扣在相邻的两张显卡之间。
下午一点十二分。
电源开关被按下。
伴隨著工业风扇骤然启动的轰鸣声,系统第一次被成功点亮。
显示器屏幕上跳动著密密麻麻的白色字符,linux系统的硬体识別日誌如同瀑布般向下滚动。
【gpu-0:初始化状態正常,识別完成,显存24gb】
【gpu-1:初始化状態正常,识別完成,显存24gb】
【gpu-2:初始化状態正常,识別完成,显存24gb】
【gpu-3:初始化状態正常,识別完成,显存24gb】
【主机ecc內存:256gb,多通道拓扑识別完成】
【nvme阵列:条带化缓存区构建完成,读写状態正常】
【pdu状態:在线】
【外接霍尔电流传感器:在线,採样频率100hz】
【ups状態:在线,电池容量 100%】
【外部温度採样模块:在线,当前环境温度 22°c】
【底层掉卡监控守护进程:已启用】
看到硬体层面的识別全部通过,江临在终端输入一连串命令。
pcie通道链路速度测试。
p2p直接访问测试。
双卡nvlink带宽压测。
显存高並发读写稳定性测试。
主机內存到设备內存的dma拷贝速率测试。
nvme缓存阵列的並发读写权限及吞吐量测试。
日誌高频落盘的i/o延迟检查。
只有当这一个个决定了上层建筑生死存亡的基础测试全部亮起绿灯后,江临才敲下回车键,打开那个他在废土漫长岁月中构筑的核心调度器。
【mps-scheduler v0.1】
【四卡异步任务分片测试:启动】
第一批被餵进这个算力节点的任务,是关於mps-kernel候选空间切片验证。
在这个复杂的调度算法中,任务被无情地切割。
语义等价类切片。
为了减少冗余计算,算法需要识別併合並那些在逻辑上等效的数学结构,將原本指数级膨胀的搜索空间,通过对称性与同构映射进行大幅削减。
证明缓存图谱生成。
benchmark稀疏矩阵的动態分配。
以及对那些失败的探索分支进行摘要归档操作。
每一类宏大的任务,都被mps-scheduler切割成可以在显存中独立运行的张量块。
不同编號的gpu就像是流水线上互不干扰却又高度协同的工人,只负责处理被分配到自己显存中的那个状態区间。
中间產生的庞大演算结果,被源源不断地写入高速nvme缓存阵列中。
在这套精妙的架构里,跨卡之间绝不进行完整的极其消耗带宽的状態图交换,它们只通过nvlink或者pcie总线交换经过高度压缩的摘要信息。
这套近乎苛刻的压榨算力与带宽的逻辑,江临在废土曾经用漫长的岁月推演打磨过无数次。
那个环境中的算力比现在差得多,但也正因如此,算法的优化被逼到了极致。
现实世界里的这四张rtx 3090,仅仅只是这套宏大逻辑降临现实的第一层微小载体。
三点二十八分。
伴隨著风扇转速的一阵狂飆,第一批压力测试的结果终於呈现在终端上。
【语义等价类切片:耗时 12.4s,完成】
【標准候选库同构去重缓存:命中率87.3%,完成】
【benchmark 稀疏矩阵求解:完成】
【失败候选摘要归档:通过哈希一致性校验】
【四卡並发调度一致性:未检测到死锁,通过】
【端到端吞吐量:相较旧版单卡串行流程提升至6.8x】
【其中並行增益3.4x,去重缓存与任务重排贡献2.0x】
【单卡功耗墙:285w】
【峰值整机功耗:1500w,处於独立16a线路安全上限內】
【gpu核心温度:稳定於80°c閾值下方】
【显存结温:峰值91°c,低於预设降频閾值】
【pcie 总线掉卡事件:0】
高转速的工业风扇撕裂空气,发出犹如飞机引擎怠速般巨大的噪音。
这噪音在安静的居民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到连在客厅里的张秀芬都忍不住敲了敲门,隔著门板询问是不是什么东西坏了。
江临只得隔著门安抚了几句,说明这只是电脑在进行高强度运算的正常声音。
傍晚时分,第一轮全面验证任务顺利宣告结束。
接下来是g-01样机测试。
地面上,已经被他铺设好了一条充满挑战的测试轨道。
为了模擬真实世界中那些不可预测的小幅度扰动,每一块障碍板的高度、倾斜角度、以及板与板之间的间距,都是通过偽隨机算法生成並切割的,没有两块是完全相同的。
这是非周期具身移动平台从理论走向现实所必须跨越的第一道物理门槛。
对於传统的四足或多足机器人而言,它们往往依赖於预设好的周期性步態。
周期性步態的前提假设是,地面是相对平整的,机器人可以通过不断重复固定的相位差来获得向前的动力。
但在充满崎嶇与未知的真实环境中,这种假设往往不堪一击。
它真正要验证的,不是某套漂亮步態,而是在非重复接触条件下,事件触发状態机能否稳定接管每一次支撑相位切换。
g-01 的白色聚甲醛材质足端组件已经安装完毕。
在檯灯的侧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足端表面布满的细密机械加工纹路。
一层特製的弹性缓衝层被严密地压印在底部的足端力传感器座上。
复杂的控制线缆和供电线缆,沿著合金连杆的內侧凹槽被防尘胶带规整地收束起来,避免在运动中发生干涉。
六条支撑腿连杆所构成的复杂运动学链路,其空间零点已经在软体层面经过了反覆的数学矩阵校准。
江临拿过一旁的控制终端,打开控制程序。
【g-01_public_demo_v0.1】
【基础验收测试:启动】
隨著指令的下达,静止在地板上的机器发出微弱的高频电流声。
电机驱动器开始向无刷电机注入能量的信號。
机器首先进入短暂的自检模式。
终端屏幕上,各项子系统的状態指示灯依次闪烁。
高精度惯性测量单元校准。
足端应变片阵列復位。
各关节主轴电机峰值电流检测。
机械棘爪位置编码器归零。
连杆空间角度解算。
底层硬体级安全停机链路连通性测试。
隨著自检程序的推进,一项项指標在屏幕上由黄变绿。
【传感器空间零点矩阵:通过】
【足端接触形变响应曲线:通过】
【机械棘爪阻尼锁止状態:通过】
【主轴持续电流预警閾值:通过】
【底层安全停机隔离链路:通过】
確认一切正常后,江临深吸一口气,按下操作界面上的测试键。
一阵低沉的齿轮嚙合声传来。
g-01 的第一条支撑腿缓缓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经过逆运动学精確解算的轨跡,隨后轻轻落向前方那块倾斜的障碍板。
pom材质的足端接触到粗糙木板表面的瞬间。
终端屏幕上,代表接触应力的传感器曲线迅速向上抬起。
曲线平滑而连贯,没有任何因为机械抖动產生的毛刺,也没有因为误判而出现的假峰。
系统確认著床稳定,重心动態转移矩阵开始解算。
第二条腿隨之跟上。
第三条。
第四条。
……
沉重的金属机身开始在不规则的地形上缓慢向前推进。
它的动作並不像自然界中的动物那般浑然天成。
它也没有商业机器人公司在宣传片里,经过大量后期剪辑与动作捕捉美化后那种极具观赏性的漂亮步態。
它走得甚至可以说是迟缓。
每一次抬腿每一次落下,都带著充满机械质感的试探。
仿佛一个盲人正在用拐杖一点点探寻前方的深渊。
但它异常地稳健。
在行进过程中,它的六条腿並没有遵循任何固定的支撑相位。
足端的落脚点也完全不按照简单的周期公式进行循环。
面对非重复的障碍板组合,控制中枢並没有试图用预设的步態参数强行碾压过去。
相反,在每一次短暂的物理接触中,系统都在极短的时间內,利用传感器传回的庞大矩阵数据,重新计算环境的局部稳定区,动態生成下一帧的姿態控制变量。
终端上不断跳出绿色的確认信息:
【非重复障碍板 a 组局部地形重构:通过】
【低速非周期支撑相位动態切换:通过】
【引入侧向微小物理扰动:恢復响应通过】
【异常滑移接触停机保护逻辑:通过】
【公开视频样机整体外观与控制状態:具备拍摄条件】
江临静静地看著这台由金属、塑料和电线构成的机器,像一只谨慎的甲虫,一步一步毫无差错地爬完了最后一块高低不平的障碍板,最终稳稳地停留在终点的平地上。
房间里没有欢呼声。
江临的脸上也没有流露出因为成功而失控的兴奋表情。
因为眼前这看似震撼的一幕,在他漫长的记忆深处,在那片风沙漫天的废土世界里,他已经见过太多太多次了。
正是在经歷了无法计数的推倒重来,无数次在失败的灰烬中修改底层代码,无数次重塑足端接触曲线之后,g-01才终於从一堆破铜烂铁的机械噪声中,进化出了一套真正能够在极端环境下生存的非周期状態机。
此刻在他现实世界房间里的这个版本,仅仅只是一个用来对外公开展示的基础视频样机。
受限於目前的资金和加工工艺,它被严重缩小了,也被大幅度简化了。
牺牲了许多废土原版设计中,为了应对恶劣环境而精心准备的冗余结构与高压防护模块。
但最核心的灵魂,那套底层数学逻辑框架,没有丝毫改变。
它能走。
而且能在不可预测的世界里,走出属於自己的非周期轨跡。
这就足够了。
江临走到桌前,將摄像机里的测试录像导出,拖入剪辑软体的时间轴中。
他熟练地敲击键盘,为新建的文件夹命名:
【lowentropy_workshop_g01_public】(低熵车间_g01_公开版)
隨后,他在视频工程文件的標题栏里,暂定了一个没有多余修饰词的名字。
【g-01:非周期具身移动平台概念演示】
做完这一切,江临站直了身体。
在他书桌的左侧,那台搭载著四张显卡的算力节点依然在黑暗中闪烁著幽绿色的状態指示灯。
背景高转速风扇的轰鸣声已成为一种具有节奏感的底噪。
屏幕后台的终端日誌安静而规律地滚动著。
【mps-scheduler:当前处於低功耗待机模式】
【下一批张量切片计算任务:队列空閒,等待用户確认输入】
而在桌面的右侧,g-01 的测试录像暂停在最后一帧画面上。
那台看起来绝对称不上优雅的机械造物,正稳如泰山地屹立在非重复障碍板的尽头,冰冷的金属足端牢牢抓住地面。
“叮。”
电脑弹出一封新的未读邮件提示。
发件人是韩砚山。
邮件的標题非常直接,没有任何寒暄的客套:
【江临,你最近哪天有空?能不能找个时间,谈一谈关於你所说的那个技术纲领的细节。】
江临只用余光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弹出的横幅。
他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向任何人详细解释什么是 pfr,什么是 marton 路线,什么是基於ruzsa距离构建的熵形式压缩。
他也没有任何必要去通过言语向外界证明什么。
数学的法则是冷酷的,它不需要辩护,只需要过程。
当推演的链条走到终点,当那个顛扑不破的证明被上传到预印本网站,一切自然会大白於天下。
在那一刻到来之前,他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持专注。
让那台gpu算力节点在每一次任务输入后,继续吞下那些被切碎的候选空间。
让量化计划继续推进,让帐户里的资金数字如同滚雪球般继续增长,从而为他铺平通往更高维度的阶梯。
让g-01公开视频则为他打开工程侧的第一扇门。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