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 第七十七章 生生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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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悟道茶树之下,清风徐来,片片青翠的茶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澄明道韵。
    两盏灵茶在白玉案上冒著裊裊热气,茶香与四周的水火清气交织在一处,化作淡淡的五色烟霞。
    玄曜与九天玄女相对而坐,两尊大能的气机在虚空中静静盘旋。
    虽未刻意显化神通,但那虚空深处隱隱传来的法则共鸣,已让下方侍立听讲的眾门人弟子觉得心神大定,连往日修行中的些许凝滯,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玄曜端起玉盏,向著玄女微微示意,隨后缓缓开口:
    “师姐,吾自炼製这三十六桿周天煞旗以来,日夜以自身法力温养,虽在斗法廝杀中得了解脱,可每每回山,看著这漫山遍野的灵根与各族子民,心中却常生出几分疑惑。”
    “在吾看来,阵法之道,绝非仅仅是临敌时的杀伐征战之术,更该是统摄一方道场,收束门庭气运,调和水火阴阳,安顿万灵繁衍的根本基石。”
    玄曜指向山中各处,將自己的谋划娓娓道来:
    “若无阵法调理,我那火梧桐的先天火德与蟠桃亚枝的极品壬水,在这区区山头之內,势必会水火相衝,甚至將整座山脉的地脉生机彻底撕裂。
    若无大阵镇守,那口玄阴风雷水眼喷吐的狂暴雷煞,也绝难如此安稳地融入青黑山的水系之中。
    更要紧的是,如今我青黑山中,既有西崑仑的道兵童子,也有依附而来的白狐一族,更有刚从东极迁徙而来的三十万炎渊子民与那条玄水老蛟。
    诸族根脚不一,修行法门各异,若无这无形阵法在其中约束,划定规矩,长此以往,门人之间迟早会因为灵地多寡,资源分配,甚至是血脉高低而生出齟齬,败坏了山中气运。”
    “故而,这些年布阵,吾不求在外显露多少威风,只求能让这整座青黑山,化作一座能够自行流转,循环往復的巨大修行炉鼎。
    让入得此山的生灵,皆能在这炉鼎之中,寻得自家安身立命的一方池塘。”
    玄女听著玄曜这一番侃侃而谈,白皙如玉的脸庞上,笑意渐渐浓了几分。
    她轻轻抿了一口悟道灵茶,將玉盏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细响。
    “师弟能有这般以阵齐家的明悟,倒也不枉师尊对你青眼相看。”
    你本是黑虎根脚,天生偏向杀伐征战,且这一路修持,灭恶道,斩金仙,手底下不知沾了多少修士的真灵血雨。
    正因如此,你布阵行事之际,骨子里天然便重在一个『镇』字,重在一个『锁』字,更重那『置人於死地』的无情杀机。”
    玄女伸出一根葱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只听得嗤啦一声。
    虚空中顿时生出数道赤蓝交织的玄奥阵纹。
    那些阵纹在半空中飞速交错演化,时而化作猛虎下山、金戈铁马的肃杀兵阵,时而又化作流水潺潺、春风化雨的柔和气象。
    “你且看好,这便是动静互根,虚实相生的道理。”
    玄女指著那不断变幻的阵纹,一针见血地指出玄曜的短板:
    “你那三十六桿周天煞旗,在斗法之时,確实能化作天罡煞阵,將强敌死死困杀。
    但在道场之中,你用它来镇压地脉,安抚水火,却多是用自身法力与先天灵宝的威势强行镇压。
    这等做法,在短时间內固然能让山中相安无事,可说到底,这阵法在山中,依旧是个死物。”
    “死阵易破,活阵难测。
    杀阵可胜一时之雄,唯有生生不息的生阵,方能歷经万劫而不坠。”
    “真正至高无上的大阵,杀伐之时,可將这天地山川,万物草木,尽数化作掌中神兵;
    而平日无事之时,大阵运转,却该如同这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四时变化一般,润物无声。
    要让这阵中的三十万生灵,甚至是一草一木,都感知不到大阵的禁錮约束。
    反倒能在阵法阴阳既济的运转之中,各自汲取灵机,各得其养,这才是正宗大道。”
    “你若要以这套煞旗作为你未来晋升太乙,叩问大罗的护道根基,就绝不能让它们只懂得如何封锁虚空,镇杀敌人。
    而应让它们,真正成为你青黑山水火风雷,福德玄煞之间,生生不息的流转枢纽。”
    玄女这一番话,字字如黄钟大律。
    玄曜坐在道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怔怔地看著虚空中那不断变幻的阵纹,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他先前总想著,周天煞旗乃是他最大的杀伐重器,用来镇压青黑山,也是为了防备外敌,遮掩天机。
    却从未想过,要让这煞旗真正参与到道场的造化生生之中。
    “若是能让煞旗既为杀阵,又为生阵。
    御敌时能戮仙斩魔,平日里能孕养山川。
    那这三十六桿煞旗,才算真正承载了吾体內的阴阳造化,也才真正有资格,成为吾未来的成道至宝!”
    明悟既开,玄曜只觉眼前的道途,在这一瞬被无限拓宽。
    他按捺住胸中激盪,当即起驾离座,向著玄女深深长揖下去:
    “师姐一言点醒梦中人,吾受教了!”
    玄女微微一笑,拂袖示意他落座。
    接下来的岁月里,二人便在这悟道茶树下,就著那一盏盏温热的灵茶,开启了漫长的论道。
    这一论,便是整整九百年光景。
    九百年里,青黑山內清香不绝,道音迴响。
    玄女不吝赐教,以自身主掌的兵戈变阵之理,將天地间繁复无比的地脉气机,演化得淋漓尽致。
    而玄曜则以自身的福德御煞,南明壬水之道,与玄女不断拆解碰撞,相互印证。
    云阶之下,一眾旁听的门人弟子,虽说由於道行高低不一,无法尽数听懂这金仙至理,却也个个得了难以想像的惊天造化。
    那白髮如雪的灵霄立在最前,听著玄女关於兵阵进退,虚实变幻的精要。
    她那一双禽目之中,雷火交织。
    她隱隱从中,悟出了一套將自身风雷遁速与阵法轨跡融为一体的风雷遁阵。
    自此方知,天下极速,绝非只是没头没脑的疾飞。
    而是要在进退之间,有那虚实相生,让敌人连衣角都摸不著的玄妙。
    白狐一族的老祖,则从那些繁复交错的阵纹丝线之中,触摸到了一丝关於因果姻缘的丝线流转。
    他暗自盘算著,日后回了山谷,便能用这套法理,將山中小妖之间那些恩怨因果梳理得更加稳妥。
    炎衡老祖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
    他先前正愁炎渊一族刚刚迁来,与青黑山原有的地脉气机融合得太慢。
    如今听了水火既济的大阵运转,脑海中顿时多出了十数种迁转地脉,让西域更完美融入青黑山的上乘法门。
    至於青崖与元果两名童子,也是在灵药种植,巡山阵禁上,各自大有进益。
    然而,要说在场眾人之中,所得最深,造化最大的,却不是这些修行多年的老修。
    而是那个坐在一眾弟子中央,年纪最小的赤发蓝眸童子——
    炎元子。
    这小傢伙本就是先天祖树孕育而出的灵胎,根脚清白乾净,天生便对这世间最纯正的水火阴阳气机,有著旁人难以企及的惊人敏锐。
    再加上入得玄曜门下后,日夜用那只赤铜火葫中的先天火精温养,其悟性,早已远超寻常后天生灵。
    旁人听道,听的是玄女口中的阵纹变化,气机流转。
    而落在炎元子耳中,那一道道玄奥的阵法天理,却在他的识海深处,自发勾勒出了一幅水火生生,一元初始的宏大画卷。
    “水生木,木生火,火又归於土,土復生万物……”
    小傢伙心中默默念叨著。
    他那一双澄蓝大眼里,赤金火光与淡青水光开始交替闪烁。
    到了论道第七百年的一日。
    天空之中,忽然落下一阵极其细密清凉的灵雨。
    原本安静听道的炎元子,小身体忽地微微一震。
    大股大股精纯无比的赤红与幽蓝之光,开始从他周身经脉毛孔之中,源源不断地喷薄而出。
    在他那只胖乎乎的光脚丫下方,一道有些稚嫩的水火阴阳阵纹,竟然开始沿著石台,一寸一寸,缓缓铺展开来。
    这阵纹方一成型,原本在山中呼啸的风雷水汽,竟在剎那间安静了下去。
    正在论道的玄曜与九天玄女同时止住了话音。
    两尊大能齐齐转过头,將惊讶而讚赏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年纪最小的弟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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