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 第六十一章 紫府失顏
演法白玉台上,纯阳子脸色苍白如纸。
他在紫府洲修行无数岁月,一向顺风顺水,何曾离死亡这般近过。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直到此刻落败,他方才恍然大悟。
自己並非输在法力不如人,也不是输在手中的灵宝不够强横。
他修的是纯阳大道,本该是这世间最是刚烈,最克外邪的至理。
可偏偏,对方那本命玄煞之中,竟隱隱蕴含著一股比他还要精纯至净的离火意蕴。
玄曜面色平静,並未在得胜之后露出半点轻狂之態。
他只是轻轻一拂青色衣袖,那柄悬空的飞金剑化作一道白金流光,听话地没入了他的袖中。
玄曜打了个稽首,淡淡言道:
“道友修持的纯阳大道,本是这洪荒天地间最是刚正宏大的路子。
只可惜,近来修行有些精进太急,体內积攒了不少后天火毒与燥热浮躁之气。
若能静下心来,闭关些许元会,褪去这一层后天火毒,厚实自身大道根基,来日在这纯阳道途上,必然能够更进一步。”
此言一出,白玉演法台四周,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玄曜这番话,虽然说得客气,字字句句也都在理,但落在一眾紫府洲门人耳中,却无异於一记响亮的耳光。
须知这纯阳子乃是东王公最得意的门人,如今同境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西崑仑黑虎,甚至还要被对方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胜者姿態,当眾点评指教。
这等难堪,简直比直接打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紫府洲隨行而来的一眾修士,个个脸色铁青,牙关咬得格格作响,却硬是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西崑仑这边,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则是瞬间鬆弛了下来。
不少瑶池女仙看玄曜的目光,已是带了几分异彩。
九天云台之上,西王母依旧是那般清冷淡然的模样。
她端起案上的仙茶,浅饮了一口,隨后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两家门人较艺,本是为了互证道法,切磋罢了。
一时之胜负,东华道友切莫掛怀。
况且今日切磋,能让门下弟子看出自身道法的短板,已是极好的造化。“
西王母这话,明著是在给东王公台阶下,实则却是连消带打,直接將先前东王公贬低西崑仑门人只会清谈,不擅斗法的言论,尽数化解了去。
东王公心中虽是狂怒,但在这西崑仑的道场上,却也根本无法发作。
毕竟这切磋是他主动提出来的,门下最得意的弟子同境败了,且玄曜自始至终点到为止,没有伤及纯阳子的道基。
他若是此时动怒,反倒显得他这位男仙之首毫无度量,失了天地大能的体统。
“王母道友说得极是。”
东王公强压下胸中的狂怒,一张老脸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將目光落在玄曜身上:
“这位玄曜道友的道法確有几分玄妙,只是不知在王母门下,像道友这般深藏不露的金仙,还有几何?
若西崑仑的弟子个个如你这般,那倒是吾先前小瞧了贵地的教法。”
东王公此言,看似是在称讚,实则暗藏机锋。
他是在试探西崑仑的底蕴,想要看看西王母手下是否还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厉害角色。
西王母对这等试探根本不予理会,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
“青鸟,重新奉茶。东华道友,咱们且回殿重新入席罢。”
说罢,也不管东王公是何脸色,自顾自地起驾回了大殿。
玄曜在下首向著师尊行了一礼,隨后在一眾复杂的目光中,从容退下了演法台。
刚回到席位,一旁的九天玄女便看了过来。
她凤目中那一抹兵伐之气已尽数敛去:
“师弟,今日你这一剑,替咱们西崑仑稳住了门面,斩得痛快!”
素女亦是轻启朱唇,一道极其微弱的传音悄然落入玄曜耳中:
“师弟,今日你露了这手,替西王母挣了面子,师尊心中必然欢喜。
只是那东华帝君心胸向来狭隘,今日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受此大辱,往后紫府洲必然会將你记在帐上。
往后若是无事,儘量留在西崑仑清修,免得在外落了单,遭了他们的算计。”
玄曜听了传音,只是在心底暗自思忖。
他自然知晓此番出手会与紫府洲结下更深的因果。
先前斩了黄风道人,如今又断了纯阳子的道心,这两桩因果叠加,紫府洲怕是恨不得將他挫骨扬灰。
但他既然成了西崑仑的內门弟子,享受了这方大教的无上气运庇护,便理当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承担这份因果。
修行路上,一味退让避劫,只会磨去了道心锋芒,最终让自己的气运受挫,落得个画地为牢的下场。
“多谢师姐提醒,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小弟心中有数。”玄曜回了一礼,神色自若地饮了一口刚刚沏好的仙茶。
回到瑶池宴席之后,整座大殿的气氛却再难恢復到先前的从容。
东王公高坐席间,那一杯杯琼浆玉液落在口中,如今也变了大味。
求侣结盟被西王母当眾决绝,门下最得意的弟子又在白玉台上被一剑击败。
他此番前来西崑仑,不但未能借著西王母的名头抬高自己的声势,反倒被人生生削去了几分锋芒。
这等憋屈,让他这位新晋的男仙之首如何能够甘心。
为了挽回几分顏面,东王公放下白玉杯,身上的金光隱隱流转,开始转而强调紫府洲如今在洪荒中的恐怖声势:
“道友执意求静,不愿涉足洪荒红尘,贫道自然不便强求。
只是道友莫要忘了,如今紫府洲仙庭初立,代天宣化,已聚拢了洪荒万千男仙。
东海之上,更有亿万水族附庸,天道气运,尽在我紫府洲一方。
將来这洪荒仙道的秩序,必然是要由本帝来一手缔造。”
东王公目露威严,言语间,隱隱带了几分威胁之意:
“洪荒大势,浩浩荡荡。西崑仑若是一味固步自封,求那无用的清净,不肯趁早与我仙庭合流,將来天数变幻,大劫再起之时。
这西崑仑只怕难免要被这滔天大势所边缘化,落个道统断绝的下场。到那时,道友再想回心转意,怕是悔之晚矣!”
此话,已是近乎明晃晃的威胁了。
若是换作寻常大能,面对紫府洲这等万仙来朝的恐怖势力,只怕真要思量几分。
然而,西王母听得这番威胁,那一双凤目中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悯。
作为自紫霄宫听道归来的古老存在,她太清楚这洪荒天地的残酷了。
强如昔日的龙族凤族,全盛之时何等风光,最终也不过是沦为了量劫的祭品,困守祖地。
这东王公不过是得了一道法旨,便以为自己真是天命所归,大肆扩张势力,浑然不知自己已然被无边业力缠身,死劫將至。
“东华道友的好意,贫道心领了。”
西王母神色平淡,声音清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我西崑仑自古清静,不求仙庭之名,不爭气运之重。
但真要说来,我西崑仑虽不主动惹事,却也从来不惧任何大势的裹挟。
道友的宏图大业,自去东海爭锋便是。今日茶凉,贫道便不远送了。”
这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东王公死死盯著西王母,见她神色冰冷决绝,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动这位女仙之首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长身而起,拂袖带起一阵狂风,將面前的玉案都带得微微晃动。
“既然道友执意如此,本帝这便不打扰了,告辞!”
东王公冷哼一声,再无半分男仙之首的儒雅风度,带著一眾脸色难看的紫府洲修士,大步流星地跨出了瑶池大殿。
不多时,西崑仑外传来九条金龙的狂暴怒吼声。
那架华贵至极的沉香宝輦化作一道紫红色的流光,裹挟著漫天残存的紫气,气急败坏地朝著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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