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战锤:天宝梦碎,藩镇大叛乱 - 第143章 时局变动
第143章 时局变动
天光放明,窗外泛起了鱼肚白。
锦塌上蜷缩著的崔云舒眨了眨修长的睫毛,院子里破晓的鸡鸣將她唤醒。
她在迷糊间就將凌乱的记忆拼凑起来,快速適应著这个陌生的环境。
同榻的夫君早已起床,枕边空留余温。
散乱的青丝被梳至脑后,展露出娇俏清丽的花容,眉如远山眼含秋波,乾涸的泪痕未曾完全淡却。
轻薄的锦被滑落,她高效地穿戴起来,今日按章程还有不少礼节,耽搁不了。
瓷肌玉脂间几道淤青微红为青衫掩去,泪痕交错的花容洗净,补上新妆。
不多时她就从易碎的娇弱美人摇身一变为光彩照人的清丽少妇。
今早他们率先要拜父母,张保寧夫妇都很喜欢这位明艷守礼的新妇。
简单行礼后,张母就与新妇坐著攀谈起来。
崔云舒新入门为涪城县公夫人,自然还要接见熟悉府中亲兵、女婢、孩子与许合子。
许合子最先带著儿子近来拜见新妇。
张继璟(豹奴儿)一丝不苟地向嫡母行礼,然后便站到许合子身侧,圆圆的脸绷得很紧。
崔云舒与许合子按礼数说了两句,心里本有些尷尬,可看到许合子所坐椅子旁那张严肃的小脸,反差的滑稽冲淡了尷尬。
他眼里似乎藏著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默默锁定著这位闯入他们家的陌生人。
出嫁前,她也听过不少宅斗秘闻,可她生性跳脱纯质,心底不容別人欺负,却也不会去欺负人家母子。
张嗣源见许合子有些紧张地牵著儿子,心里自有所悟,当即道:“我家起於寒庶,不似高门大姓规矩多,且云舒初至,府中事宜颇多,难免辛劳,便各带各的孩子。”
一语落下,堂上气氛似乎有多缓和。
当世很多家族的规矩都是庶子庶女皆由嫡母所带,生母没有养育权,只能定期看看孩子。
有了他发话,这事也算解开了。
崔云舒看那虎头虎脑的幼童也觉可爱,但她却没太多时间、耐心去与那孩子相处,角色一时还没完全转换过来。
如此解决倒是甚好,既没让其母子受分离之苦,也让她有更多时间去適应新角色。
定下子嗣抚养之事,许合子便带著豹奴儿行礼告退。
崔云舒又陆续见了府中亲兵、女婢与管事,相继赐下不少財货。
到了中午,幕府的將官军吏前来府中匯报工作,顺带再拜会新妇。
崔云舒在长安是大方惯了,又送了不少財货。
在长安时,每年李隆基赐给杨玉环姊妹的脂粉钱都是百万钱,她这些年都是花钱如流水。
她出嫁所带嫁妆堪称巨资,张嗣源没有直接落她的面子,也让这位財大气粗的新妇先给麾下將官们留个好印象。
环境的改变也会潜移默化地改变人,崔云舒看著也有几分伶俐,待他晚上稍加点拨,想来自能想清其中奥妙。
此间事了,他们夫妻以节帅婚庆之名为各军將士加餐。
这几年他没哥舒翰那么財大气粗,但对將士们却是从不曾苛待。
家里的经济来源除了张峻源打理的一些商贸,以及成都、姚州所开垦的田產,还有洁城不断增多的食邑。
他的本钱也是越发雄厚,打仗本质上就是拼经济,再加上朝中资源的调配支持,没有过去那般侷促,也是好起来了。
婚后,崔、杨两家回返长安之际,张嗣源也安排了车达同行。
张嗣源在昌都之战中为车达请功,此番他將入京加勛官,並管理剑南留后院,负责幕府与京师的大部分沟通。
“明公,此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车达颇为不舍地看著张嗣源。
张嗣源意味深长道:“不会太久的,你是我军中最稳重的部將,京师方面就靠你了。”
车达入蜀以来,靠著战功在成都获赐宅院,用军功赏赐在成都买了不少土地,后来便把亲人接入蜀中。
这两年京师的饥荒愈演愈烈,有能力的中层將官们都在往外安置家眷,可谓是长安居大不易。
当然天宝上层的奢靡浮华並不受影响,李隆基还在带著他的梨园子弟编曲奏乐歌颂著大唐盛世。
车达此行帮剑南京籍將士们带了家书回长安。
——
將士们都牵掛著长安的家人,这几年涝灾完了旱灾来,连中层官吏家都有吃不饱的情况在,何况小民。
张嗣源这几年一直在帮助將士们把家眷迁移到蜀地,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来。
他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將所有將士的家眷都迁入蜀,朝廷也不可能会允许这种近乎独立的情况发生。
现在关中的灾情相较之下还不算严重,毕竟底蕴深厚,真正的灾年还得到明年安史之乱,朝廷大量集粮平叛。
(註:歷史上杜甫的幼子就是饿死在公元755年,当时杜甫已经感到长安生活不易將妻儿迁出,但还是没能躲过一劫。)
孙敬也很担心长安的亲人,北来的关中商人將长安的粮价传得神乎其神。
他不放心地请求车达照拂自家一二,心里颇为埋怨自己当初把兄长塞入到右驍卫体系中,现在想外调都不好弄。
世事变化无常,当初他被派到西南前线,以为是误入死局来,不成想剑南的局面反被打开。
曾经令他魂牵梦绕的长安却米价不断上涨,变得不那么宜居了。
他有和张公隱晦提到过,可张公只是让他们先把老母接来,对兄长似乎另有安排。
北行的队伍消失在成都地平线的尽头,他有几分难言之情,可心底还是相信节帅的,毕竟张公对他们兄弟委实不薄。
成都褪去了婚庆的喧囂繁华,剑南道幕府再度简约地默默运转。
春夏相交,蜀地渐热,天兵在改造,甲械在千锤百炼,外界的时局也在飞快变动。
五月,北方传来消息,圣人为安庆宗赐婚,安禄山称病未至,但朝廷內部仍在犹豫,李隆基大概认为安禄山病入膏盲了。
朝堂谈论不休的事情,民间似乎並不认为安禄山真敢反,承平已久的人们对范阳镇的固有印象就是活宝似的安禄山。
剑南道或许是最早备战的,张嗣源虽没有戳穿窗户纸,但帐下军吏们从他的部署中亦有所觉。
比如说近来晁衡负责改良的步兵甲就是针对重甲骑兵的。
时间线似乎得到了催化,安庆宗的赐婚比平行时空早了许多。
不过河北叛乱应该还需要蓄势一段时间,因为河北军中的中上层汉將不一定愿意提著脑袋冒险,安禄山得先解决內部矛盾。
——
张嗣源对河北问题有著大致的评估,也並没有太过焦虑,按部就班地推动练兵强军。
时局的变动不止於此,五月末哥舒翰在陇右外传中风了,卸下兵权回京养病。
帝国內部的一系列权利结构变革,显得有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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