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胡高俅人生,我带大宋强盛 - 第69章 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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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御批
    鄯州城旧宅的书房內,炭火烧得通红。
    赵明诚裹著一件厚实的羊皮袄,坐在铺著地图的书案后,眉头微锁,目光在案上那幅愈加详尽的河湟山川地形图上缓缓移动。
    烛火跳跃,將他沉思的侧影投在墙壁上,显得格外专注。
    狼嚎谷一战,湟水会盟,看似局面大好。
    三十一个部落归心,市集贸易渐渐恢復,屯田点虽然遭遇袭击有些波折,但开春后便可正式垦种。
    內部的刺头基本拔除,王赡现在已经很配合他了,刘仲武沉稳干练,童贯耳目灵通,瞎征也算尽心————
    看起来,他这“抚諭使”的差事,似乎可以鬆口气了?
    不,远远不能。
    地图上,西北方向那片用硃砂特意圈出的、代表祁连山深处和西夏边境的区域,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心头。
    溪赊罗撒,这个真正的对手,依然还活著,他躲藏的地方太隱蔽了,很难找到。
    而且,他手头至少还有两千能战之兵,更重要的是,溪赊罗撒背后站著的是西夏势力。
    “西夏啊————”
    赵明诚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点著舆图上標著“兴庆府”的位置。
    作为一个熟知这段歷史走向的穿越者,他太清楚西夏的野心和手段了。
    他们绝不会坐视宋朝在河湟站稳脚跟,威胁其侧翼,断其与吐蕃诸部可能的联繫。
    歷史上,河湟得而復失,就有西夏从中作祟,支持蕃部叛乱的原因。
    支持溪赊罗撒叛乱,只是西夏的第一步。
    一旦发现溪赊罗撒不成气候,或者宋人在河湟显露出疲態或破绽,西夏直接出兵干涉的可能性极高。
    所以,之后必有一场硬仗,这一仗甚至是决定河湟归属的大战。
    对手很可能是溪赊罗撒与西夏的联军。
    靠什么打?
    靠王赡、刘仲武手底下这上千西军精锐?
    能打是能打,但人数太少,守城有余,若要主动清剿、或应对西夏可能的入寇,则捉襟见肘。
    朝廷的援兵也不是隨便能请来了,但真到了请援兵的时候,都已经是后知后觉了。
    “必须就地取材,儘快建立起一支有战斗力、且可靠的武装力量。”
    赵明诚的目光,从地图上那些代表宋军堡垒的標记,移向了更广阔的区域,那里星罗棋布地標註著已归附的三干一个部落的位置。
    “以蕃制蕃————”他咀嚼著这四个字。
    之前的“以蕃制蕃”,主要是政治上的,用恩威招抚,用利益拉拢,用会盟约束。
    这很重要,稳住了河湟的基本盘。
    但接下来,要应对真刀真枪的战爭,光有政治上的“制”还不够,必须要有军事上的行动。
    能不能把这些归附的吐蕃部落的武装力量,也整合起来?
    这个念头並非凭空而来。
    宋代本身就有使用“蕃兵”的传统,尤其在西北边地,招募熟蕃(归附日久、汉化较深的吐蕃、羌等部族)为兵,给予钱粮,助守边塞。
    比如著名的“静塞军”中就有蕃兵成分。
    但传统的蕃兵,往往规模小,编制鬆散,多用於辅助守城、巡逻、嚮导,很少作为主力野战部队,更少与汉军混编,指挥和信任是个大问题。
    赵明诚想的,是更进一步。
    他要组建一支真正的、成建制的“蕃兵营”,或者更准確地说,是“蕃汉混编营”。
    不完全是传统意义上的“以夷制夷”,而是尝试“蕃汉一体,共同戍边”。
    思路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
    他打算从诚心归附、且部落较为勇悍的诸部中,招募青壮。白草部、黑水部这些与溪赊罗撒有仇、又得了好处的部落,应该是首选。
    给予优於普通牧民的待遇,吸引其最优秀的子弟。
    並且不能完全按部落划分,那样容易形成小团体。
    要打散混编,以“都”为单位,一都之內,蕃汉士卒各半。都头、副都头等基层军官,可由汉军老卒或通晓汉语、有威望的蕃人勇士担任。上层指挥,必须由刘仲武、王赡麾下可靠的汉人將领掌控。同时,在营中设立“通译官”和“教化官”,前者沟通语言,后者简单宣讲“同保乡梓、共御外侮”的道理,慢慢培养归属感。
    使用蕃兵的风险当然有。
    信任的建立非一日之功,混编可能產生矛盾,蕃兵的纪律性需要长时间锤炼,更怕临阵不稳。
    但好处也显而易见:迅速扩充可用兵力,节省从內地调兵的成本,加深蕃汉融合,真正將归附部落的利益与河湟的安危捆绑在一起。
    “就叫团结营”吧。”赵明诚在纸上写下了这个名字。
    “团结”二字,既有军事编制含义,也契合他“蕃汉一体、团结御侮”的设想。
    他正打算將自己的思路更详细地写下来,等刘仲武、王赡等人商议,门外忽然传来刘仲武略带急促的声音。
    “大人,汴京急递!陛下御批手詔到了!”
    赵明诚精神一振,立刻道。
    “快请进!”
    刘仲武手捧一个黄綾包裹的漆盒,神色肃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王赡、童贯、瞎征等人,显然都得到了消息。
    漆盒上有完整的火漆封印和皇城司的標记,显示一路未曾被任何人开启。
    赵明诚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面向汴京方向,郑重行礼,然后才从刘仲武手中接过漆盒。
    用小刀仔细划开火漆,打开盒盖。
    里面最上面是一卷明黄色的帛书,正是皇帝手詔。
    下面还有几份中书省、枢密院联署的正式敕书。
    他先拿起那份手詔,缓缓展开。苍劲的字体映入眼帘,正是赵煦的亲笔。
    “敕河湟抚諭使赵明诚:卿之奏报,朕已细览。狼谷振旅,湟水盟心,诛奸宄於萧墙,服诸蕃於遐荒。卿之忠勤智略,实慰朕怀。朕知河湟之重,在於长治,不在速克。卿能体朕意,行宽猛相济之策,布信义於蕃汉,立规矩於边陲,此非大智大勇者不能为也。
    朕心甚慰。”
    看到这里,赵明诚心中一定。
    皇帝不仅肯定了战果,更理解並讚赏了他“长治”、“宽猛相济”的思路,这是对他所有工作的高度认可。
    对於一个穿越者,深知后世对元符开边得失的爭论,能得到宋哲宗如此清晰的肯定,意义重大。
    继续往下看。
    “王赡、刘仲武等,戮力王事,功不可没,朝廷自有敘功之典。然为將者,不可恃功而骄,尤需戒慎。王赡前事,卿已化解,朕亦知之。然其性刚愎,御下或有失当,卿可代朕申飭,令其改之,日后更当同心协力,共赴国难。童贯、陇拶,各效其力,亦应嘉奖。”
    这部分,既给了王赡、刘仲武应有的功劳,也委婉地敲打了王赡,並將“申飭”的权力交给了赵明诚,显示了皇帝对他处置边將矛盾的信任。
    对童贯、瞎征的肯定,也让他用人无后顾之忧。
    最后是告诫与期许:“然,溪赊罗撒窜伏未擒,夏人狡黠,伺隙而动。河湟根基初立————结好诸部,固我屯田,通我商路,练我士卒————另赐卿內库金百两,绢五百匹,以资军用。钦此。”
    御笔手詔到此结束。
    赵明诚轻轻捲起帛书,心中感慨万千。
    赵煦的头脑太清楚了。
    他看到了胜利,更看到了隱忧,点明了溪赊罗撒和西夏这两个最危险的敌人。
    那句“河湟根基初立,犹如幼苗,需防风雨”,简直说到了赵明诚心坎里。
    而他“结好诸部,固我屯田,通我商路,练我士卒”的指示,也完全契合赵明诚自己正在思考和准备做的事情。
    “宋哲宗真的是歷史少有的明君啊。”赵明诚心中忍不住感嘆。
    他捧著这份御笔,思绪渐渐飘远。
    歷史上的宋哲宗赵煦,亲政不过七年,二十五岁就英年早逝。
    但他在这短短几年里,重启变法,力主开边,收復青唐,对夏强硬,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魄力与才干。
    若非天不假年,以赵煦的心智、决心和对边事的重视,宋朝的国运,或许真的能有所不同。
    若是运气更好一些,说不定可以中兴。
    赵煦的諡號是“哲宗”,“哲”是聪明、有智慧的意思。
    如果赵煦真能活到四十岁,五十岁————
    以赵煦的作为,对边事、对改革的执著,其歷史评价和諡號,恐怕远不止一个“哲”
    字。
    可惜,歷史没有如果。
    如今的赵煦,生命已如风中之烛。
    正因为赵明诚知道赵煦和北宋的结局。
    他才更要奋力向前,要凭藉一己之力,为这个时代,为这位明君,也为后面的汉家天下,留下些更坚实的基业。
    “大人?官家的手詔————”
    刘仲武见赵明诚神色变幻,久久不语,轻声提醒。
    赵明诚这才收回思绪,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將手詔小心放回盒中,又拿起下面的正式敕书。
    里面详细写明了对於王赡、刘仲武、童贯、瞎征等人的具体封赏:
    王赡加食邑,刘仲武晋升正將,童贯加內侍省职衔,瞎征加俸。
    对於赵明诚本人,则是厚赐金银绢帛,並明確“仍全权处置河湟抚諭事宜,待河湟大定,另行封赏”。
    “官家天恩浩荡,明诚唯有竭诚尽力,以报君父。”赵明诚对眾人正色道,隨即展开敕书中关於王赡的部分,肃然道。
    “王將军,官家在詔书里有言,希望你戒慎戒骄,与诸將同心,前事已过,望將军日后更加勤勉,整肃部伍,以应大敌。”
    王赡听到自己加食邑,心中本喜,又闻皇帝特意提到要他戒骄,並有赵明诚代为申飭,连忙收敛神色,抱拳躬身。
    “末將谨遵官家训示,定当改过,尽心用命,不负圣恩,不负大人提点!”
    刘仲武、童贯、瞎征也各自谢恩,皆感皇恩隆重,更觉责任重大。
    眾人散去后,赵明诚独坐书房,就著明亮的烛火,开始撰写谢恩奏表。
    这一次,他写得格外用心,字斟句酌。
    在奏表中,他表达了对皇帝厚赏和信任的感谢,然后,他重点回应了皇帝关於“溪赊罗撒、夏人”的告诫。
    在奏表的最后,他写道。
    “官家深谋远虑,洞见万里之外。臣在边陲,凛遵圣训,必当夙夜匪懈,结好诸部,固本培元。俟胡经略(胡宗回)至日,臣等必和衷共济,文武协心,外御强虏,內抚遗黎,务使我河湟之地,永为大宋之藩屏,朝廷之西陲坚城。
    官家在京,万望珍摄圣体,则天下幸甚,臣等幸甚,臣明诚,诚惶诚恐,顿首再拜。”
    写完奏表,用火漆封好,赵明诚將其与之前关於组建“团结营”的详细设想草案放在了一起。
    时间不等人,溪赊罗撒和西夏不会等他慢慢准备。
    “必须加快步伐了。”
    赵明诚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星辰寥落,寒风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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