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胡高俅人生,我带大宋强盛 - 第65章 待发的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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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待发的利箭
    鄯州城西,有一片不小的空地,这里是赵明诚的个人校场。
    时值午后,校场的一端,立著几个简陋的草靶。
    赵明诚今天在练习射箭。
    他换了平时那身標誌性的緋色公服和玄狐裘,只穿一身利於活动的窄袖青色棉袍。
    赵明诚屏息凝神,双脚站稳,左手持一张一石半的柘木骑弓,右手扣弦,缓缓开弓。
    箭稳稳地指向三干步外的草靶红心。
    在汴京太学那时候,虽然有射术这门课程。
    但太学的射术课多流於礼仪形式,教的也是固定靶,对力道、技巧要求並不高。
    来到河湟之后。
    赵明诚深知弓马技艺的重要,不仅是防身,更是融入边塞、理解军旅的一环。
    他身体底子本就不错,在汴京那会就经常踢球保持体能。
    来河湟后,没了球伴,那就自己每日练习些伏地挺身、深蹲、石锁之类的徒手或简易器械健身,体力、耐力、臂力都较寻常书生强出许多。
    此刻开这两石的弓,虽略显吃力,但已然能做到稳定。
    “眼、手、心合一,勿急,勿躁。呼吸匀长,引而不发,待其自至。”
    刘仲武站在赵明诚身侧半步,目光如鹰,低声指点。
    这位儒將不仅通晓兵法蕃情,骑射本事也是西军的好手,教导赵明诚这个学生,自然游刃有余。
    赵明诚依言,调整呼吸,目光凝於靶心一点,待到气息將尽未尽、心神最为沉静的一瞬,扣弦的三指骤然鬆开!
    “嘣—嗖!”
    箭矢离弦,破空而去,篤的一声,扎在了草靶上!
    虽未中红心,却也稳稳钉在靶子內圈,入木三分。
    “好!”刘仲武赞了一声,“大人天赋甚佳,臂力、眼力皆是上选,所欠者,唯手熟与实战耳。假以时日,必成神射。”
    赵明诚放下弓,微微吐气,额角已见细汗,但眼神清亮。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右臂,正欲说话,校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童贯脸色铁青,脚步匆匆,几乎是踉蹌著冲了过来,身后跟著一名风尘僕僕、作行商打扮、但神色惊惶的汉子。
    此刻,童贯平日里那个精明从容的模样荡然无存。
    “大人!出事了!出大事了!”童贯抢到近前,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带著尖锐的颤音。
    赵明诚心中一沉,放下弓。
    “莫慌,慢慢说。何事?”
    童贯指著身后那行商打扮的汉子。
    “这人是自河州来的行商,姓周。他————他带来了消息!说是一支从河州往青唐的小型商队,在城西鬼见愁”古道,遭————遭马贼袭击,全军覆没,二十余人,无一活口!
    货物被劫掠一空,车辆焚毁!还有,城北一处新设的屯田点,昨夜也遭数骑流匪袭击,烧了窝棚,抢了粮,伤了人!”
    “什么?!”刘仲武闻言,剑眉倒竖,眼中寒光迸射。
    他知道此事对刚刚稳定的局面意味著什么。
    那周姓商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哭嚎道。
    “青天大老爷!给小的们做主啊!那——————那场面太惨了!小人回河州是路过那里————
    看到满地都是死人,血把河床石头都染红了!
    小人嚇得魂都没了,这才跑回来报信!”
    赵明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猛地窜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神色没变,但握著弓背的手指,指节已微微发白。
    “童供奉,”他看向童贯,声音平静得有些异样,“你的人,事先可曾得到半点风声?鬼见愁一带,平日有无布设眼线?”
    童贯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以头触地。
    “大人!咱家————咱家失职!万死难辞其咎!鬼见愁那条路,偏僻难行,平日少有商队走,咱家手下的斥侯们,主要精力都放在几处主要通道、市集周边,以及盯著溪赊罗撒可能出没的区域。
    对这等荒僻小路,確实————疏於防范。咱家以为,有小股马贼也不敢劫掠有护卫的商队,谁曾想————谁曾想这帮杀才如此凶残狠毒,一个活口不留!咱家辜负大人信重,请大人治罪!”
    童贯这次是真的怕了,也真的悔了。
    赵明诚將情报重任託付给他。
    他却出了如此大的紕漏,导致“和采”命脉被掐,屯田受挫,人心惶惶。
    这不仅是失职,更可能让赵明诚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毁於一旦。
    赵明诚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童贯说的是实情,但他也理解童贯的难处。
    河湟地域广阔,地形复杂,童贯手下斥侯数量有限,不可能覆盖每一寸土地。
    此次袭击,对方显然经过精心策划,选择了防御薄弱之处,行动又极其狠辣迅速。
    赵明诚走上前,伸手虚扶了一下童贯。
    “童供奉请起。此事非你一人之过,敌暗我明,彼在暗处择机而动,防不胜防,別的先不论,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揪出元凶,予以痛击,挽回人心!”
    童贯抬起头,见赵明诚並未厉声斥责,反而先予安抚,心中更是愧疚与感激交织,咬牙道。
    “大人宽宏!咱家定將功折罪!这就撒出所有人手,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帮杀才的来歷、巢穴挖出来!”
    “先不急。”赵明诚摆摆手,对那周姓商人温言道。
    “周掌柜受惊了,且下去歇息,將所见所闻,细细说与书记官记录,你报信有功,本官自有赏赐。刘將军,派两个人,护送周掌柜去安置,再请王赡將军速来议事。”
    “是!”刘仲武立刻安排。
    不多时,王赡得到消息,也急匆匆赶来,听闻惨案后,怒不可遏。
    “直娘贼!哪个不开眼的挫鸟,敢在老子眼皮底下杀人越货!大人,给末將五百骑,不,三百骑就行!末將把这西边、北边的山沟全扫一遍,定將这些鼠辈揪出来碎尸万段!”
    赵明诚已恢復了平日的沉静,示意眾人进入正堂谈话。
    屏退左右,只留刘仲武、王赡、童贯三人。
    “此事,绝非寻常马贼劫道那么简单。”赵明诚开门见山。
    “寻常流匪,求財而已,多不会如此狠绝,屠杀殆尽,一个活口不留,更不会同时袭击商队和屯田点,这分明是有意为之,目標直指我等推行的和采”与屯田”新政。其目的,就是要製造恐慌,掐断商路,动摇人心,让我们前功尽弃!”
    王赡恨声道。
    “定是溪赊罗撒那狗贼搞的鬼!除了他,还有谁这么恨咱们的新政?”
    刘仲武沉吟道。
    “溪赊罗撒固然是最大嫌疑。然其主力应隱匿於南山深处,距鬼见愁、城北屯田点距离不近。
    调动人马,长途奔袭,袭击后又迅速远遁,不留痕跡,且能准確掌握商队行踪、屯田点位置————恐怕,他在本地有內应,或者,是假手於人。
    童贯此时已冷静下来,接话道。
    “刘將军所言极是,咱家方才也在想,动手的未必是溪赊罗撒本部。
    看他们的行事风格,狠辣迅捷,熟悉地形,来去如风,倒更像是————本地某些亦牧亦匪的部落所为。他们扮作流匪,即便被俘一二,也可推脱,溪赊罗撒则隱於幕后。”
    赵明诚点头:“將军和供奉说的有理,溪赊罗撒经过之前的打击,知道直接对抗难以撼动,所以打算借刀杀人、釜底抽薪之计。
    此计毒辣,如果我们应对不当,或退缩忍让,市集肯定会凋敝,屯田也会停滯,蕃汉之间的信任也会彻底崩溃。真到那时候,溪赊罗撒再振臂一呼,河湟危矣。”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著他们囂张?”王赡急道。
    赵明诚眼中寒光一闪,斩钉截铁道。
    “自然不能!退缩,就会前功尽弃。唯有迎头痛击,以雷霆手段剿灭这些人,才能重新稳定人心,也能让溪赊罗撒知道,这种阴诡伎俩行不通!”
    赵明诚看向三人,缓缓说出了八字方略。
    “以打促和,以战止战。”
    刘仲武眼中精光一闪。
    “大人的意思是,打,要打得狠,打得准,打出威风,让其他观望、乃至心怀不轨的部落知道,跟隨溪赊罗撒作乱,只有死路一条。
    同时,也向那些受胁迫或犹豫的部落表明,只有诚心归附,遵守朝廷法度,参与和采屯田,方能得保平安,共享太平。此战,是剿匪,更是立威。”
    “不错!”赵明诚道,“这一战的目標必须明確。揪出並歼灭这股冒充流匪的武装,无论其背后是谁。如果能挖出其背后主使,或取得与溪赊罗撒勾结的铁证,那就更好不过。”
    王赡听得摩拳擦掌。
    “大人,您就下令吧!该怎么打?末將打头阵!”
    赵明诚看向童贯。
    “先不急著打,童供奉,情报那边就麻烦你了,咱们时间不多,要动用一切手段,不惜代价,务必要查清袭击者的確切身份和背景,可能办到?”
    童贯“唰”地站起身,脸上是豁出去的狠劲与专注。
    “大人放心!三天之內,若查不出个子丑寅卵,咱家提头来见!咱家这就去布置!就是把河湟每一顶帐篷、每一块石头翻过来,也要把这些杂碎挖出来!”
    “好!”赵明诚又对刘仲武道。
    “刘將军,你协助童供奉,挑选一批最精干的斥候和老卒,配合其行动。
    同时,军中加紧戒备,市集、屯田点增派巡逻,但外松內紧,勿过度惊扰,以免加剧恐慌。”
    他最后看向王赡,“王將军,你部厉兵秣马,做好隨时出战的准备。一旦目標锁定,我要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犁庭扫穴,不留后患!记住,要快,要狠,要打出气势!”
    “末將领命!”王赡与刘仲武齐声应道,眼中战意熊熊。
    接下来的三天,鄯州城內外,表面看似平静,甚至市集在增兵巡逻下,交易量略有回升,屯田点也加强了护卫。
    看似平静,实际暗流涌动。
    童贯彻底发动了他的情报网络。他手下的斥侯们。
    或扮作收皮货的商人深入草原,或装成逃荒的流民混入部落,或以重金收买那些消息——
    灵通的“线人”。
    甚至动用了早年安插在几个较大部落中的暗桩。
    刘仲武也派出了摩下最精锐的夜不收和熟悉地形的蕃骑,配合侦查。
    他重点排查“鬼见愁”至城北一线,有哪些部落有能力、有动机做下此等血案。
    压力与金钱的双重作用下,效率极高。
    次日傍晚,零星信息开始匯拢:
    有斥侯捡到了袭击者留下的套马杆,虽然上面刻意磨去了部族標记,但杆子的木质、
    还有桿头的形制,与西边野狼部落常用的制式有七八分相似。
    鬼见愁事发前数日,曾有牧民看见约三十余骑著装杂乱、但马匹精良的汉子,在那一带山区出没,行踪诡秘,不像是寻常牧人或猎户。
    还有斥侯从黑市渠道得知。
    近日野狼部落的人,似乎在暗中出手一批来路不明的中原货物,包括精致的陶器和染料。
    线索,渐渐指向了“野狼部”。
    第三天,一条更具突破性的情报传来。
    童贯安插在野狼部附近一个小部落的暗桩回报。
    大约十天前,曾亲眼看见溪赊罗撒摩下的悍將多吉,带著几个人秘密进入野狼部头人朗嘎的帐篷,密谈了近一个时辰。
    隨后几日,野狼部便挑选了一批部落中最凶悍的汉子,由朗嘎的侄子率领,不知去向。
    而就在前日,这批人悄然返回。
    部落里似乎多了一些沉重的、用毛毡包裹的物件。
    还有野狼部武士在偷偷炫耀新得的、明显不是本部落能打造的硬弓。
    几乎同时,瞎征也通过自己的旧部关係,確认了袭击者的身份。
    一个与野狼部落有远亲关係的吐蕃老人,在酒后向瞎征派去的使者吐露:朗嘎的侄子前几日醉酒吹嘘,带人干了票大买卖,劫了宋人商队,得了不少好东西,还从“青唐大首领”那里换来了好东西。
    至此,真相大白。
    “野狼部落,朗嘎。”赵明诚看著童贯和刘仲武匯总来的情报,口中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好一个骑墙派,昔日观望,现在为虎作倀。”
    “大人,野狼部落主力牧场在城西偏北一百里的狼嚎谷,背靠大山,地形险要,其部落有帐约五百,能战之兵不下四百。此番动手的,应是其精锐。”刘仲武指著地图上標註的位置。
    “他们的部落是分散还是聚居?”赵明诚一边问,一边拿出了赵佶送的匕首把玩。
    “他们的部落相对集中,在狼嚎谷附近几处背风向阳的营地,朗嘎的主帐应在谷中。”童贯补充道。
    王赡拳头捏得嘎巴响。
    “大人,下命令吧!末將愿亲提一军,踏平狼嚎谷,擒杀朗嘎叔侄,以做效尤!”
    赵明诚没有立刻回答,他翻转著看了看匕首锋利的刀刃,说道。
    “打是肯定的,而且要打得漂亮,打得彻底。不仅要歼灭作乱者,更要擒其首恶,公审其罪,要让所有河湟部落都看清楚,跟著溪赊罗撒与我大宋为敌,只有死路一条。”
    话毕,赵明诚把匕首插回了刀鞘里,手指点在地图上狼嚎谷的位置。
    “好了,诸位,且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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