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清:从宁古塔披甲人开始 - 第92章 窥见隱踪
第92章 窥见隱踪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地势相对平缓,背风向阳的山坳。
“朱爷,应该就是这附近了。”德顺喘著气,掏出东娜绘製在粗布上的地图。
布上的炭笔线条已经很模糊,但大致能看出,標註的区域就在这个山坳的东南坡向上延伸的一片老林子里。
朱六七停下脚步,接过地图看了一眼,又抬头环视四周。
几棵格外粗壮的老椴树和柞树立在雪中,树皮斑驳,怕是有上百年的树龄。
山坳里积雪很厚,但能看出一些被大雪所埋,並非自然形成的痕跡,像是很久之前有人平整过。
“东娜告诉我,她祖上为多尔袞巡视关外產业时,偶然在这片山里发现了一处极旺的参窝子。因为地势隱秘,又靠著索伦部的猎场边缘,朝廷一直没发现。
她们家族就靠著偷偷採挖这里的人参,积蓄了惊人的財富。”
朱六七低声说著东娜告诉他的信息,目光扫过雪地和林木。
“但参山之事乃口口相传的机密,也仅有长房一脉才知晓具体位置。她也是被抄家时,祖母亲口告知三棵老椴树围著一块臥牛石,向阳坡上见鹿踪”这些零碎线索,勉强画出了这片区域。”
海兰察眯著眼,看向东南坡那片在晨光中显得黑的混交林。
“见鹿踪”——那片林子,確实是老林子,雪底下腐殖质厚,適合棒槌生长。我们索伦人打猎一般也不去那儿深处,传说里面有山神爷守著,惊动了会惹上祸事。”
“找。”朱六七只说了一个字,率先向东南坡走去。
雪很深,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腿。
林子里光线昏暗,只有零星的雪光从枝叶缝隙漏下。
三人分散开,相隔不远,用隨身携带的木棍或腰刀,仔细拨开积雪,查看地面和树干。
时间一点点过去。
寒冷和寂静吞噬著人的耐心和体力。
除了偶尔惊起的松鸡和雪地上几行抱子的新鲜蹄印,几人一无所获。
德顺的额头见了汗,呼吸也粗重起来。
这老兵油子毕竟年岁不轻了,忙了大半宿加上一早的跋涉和心神激盪,体力著实消耗极大。
但依旧咬著牙,一声不吭,更用力地拨开一片又一片的积雪。
海兰察则像一头真正的山林猎豹,动作轻盈而高效。
他不仅仅看地面,更多是观察树木的间距,四周岩石的朝向,甚至空气中极细微的气味变化都留意上了。
索伦人世代渔猎,对山林的了解是刻在骨子里的。
朱六七走在相对靠中间的位置,动作看起来不紧不慢。
细细回忆著前世的歷史知识和这一世在寧古塔的见闻。
关外人参,在清朝是皇室和八旗贵族垄断的暴利资源,有专门的“参务衙门”管理,严禁私采。
采参人需要“参票”,且採挖的时间、地点、数量都有严格限制,如有违者必遭重处。
一片未曾被官方发现的原始参山,其价值————確实足以支撑很多事。
更重要的是,人参贸易的渠道,往往也与关內外的隱秘网络,甚至与反抗势力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忽然,走在最右侧的海兰察停住了。
“朱大哥,你来看这个。”
朱六七和德顺立刻靠拢过去。
海兰察指著一棵巨大的的红松树干。
树干离地约一人高的地方,树皮有一块不自然的剥落,露出了里面顏色稍浅的木质。
但吸引朱六七目光的,是那剥落树皮的边缘,隱约能看出一个被岁月侵蚀得几乎难以辨认的刻痕。
那刻痕————像一个变体的“明”字,又或者,是一个特殊的符號。
朱六七伸手,小心翼翼地拂去刻痕缝隙里的积雪和苔蘚。
指尖传来木头粗糙冰冷的触感。
他凝视著那模糊的痕跡,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明军的边军,尤其是负有特殊使命的队伍,有时会使用一种內部约定的暗记。
“是这里。”朱六七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激动,“继续找,附近一定有入口或者更明確的標记。注意有没有被藤蔓或积雪掩盖的山洞、石缝,或者————人工垒砌的石头。”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就在这棵红松后方约七八步远的地方,有一片在寒冬也未曾完全枯死的藤萝,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一面微微凸起的石壁上。
德顺用木棍拨开厚重的藤蔓,露出了后面石壁的真容。
有处不是天然完整的岩壁,而是由大小不一的石块垒砌而成的一道墙壁!
虽然石块上长满了青苔和地衣,垒砌的缝隙也被泥土和枯草填满,几乎与周围山体融为一体,但仔细看,依然能分辨出人工的痕跡。
“是封起来的洞口!”德顺的声音发颤。
海兰察上前,用手摸了摸石壁,又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垒得很死,而且年头太久了,石头都冻在一起了。
朱六七没有急著硬来。
他后退几步,再次观察周围的地形和那棵刻有暗记的红松。
目光在红松、石壁、以及石壁上方一块形似臥牛的巨石之间来回逡巡。
“东娜说的臥牛石”————”朱六七喃喃道,目光锁定那块巨石。
他走到巨石下方,蹲下身,不顾冰冷,用手扒开巨石根部的深厚积雪。
积雪下是冻硬的泥土和碎石。
朱六七耐心地清理著,腰刀不时敲击冻土。德顺和海兰察也赶过来帮忙打起了下手。
清理了约莫半尺深,腰刀尖头忽然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朱六七动作更轻,小心地拨开周围的冻土碎冰。
一块深灰色脸盆大小的石板露了出来。
石板上没有积雪覆盖,显然刚才被巨石和深雪保护得很好。
只见到石板的中央,赫然刻著一个清晰的古拙的图案,一株简笔勾勒的人参,参须舒张,形態生动。
而在人参图案的旁边,还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与朱六七怀中的半面虎符吻合!
朱六七缓缓掏出那半面青铜虎符,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看了看石板上的凹槽,又看了看手中的虎符,深吸一口气,將虎符断裂的那一面,小心翼翼地朝凹槽按了下去。
严丝合缝。
甚至能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咔噠”声,像是內部某种机括被触动。
然而,石板没有任何变化,石壁也依然沉默。
朱六七皱眉,试著转动虎符。向左,不动。向右————虎符在凹槽里微微旋转了半圈。
“喀啦啦————”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的摩擦声响起。
石壁的侧后,也就在那棵刻著暗记的红松下方,地面上的积雪和冻土竟然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里面涌出一股带著浓郁土腥味和某种奇异清香的空气。
“是地道!入口在树下!”德顺低呼。
海兰察此时已经率先抢到洞口边,谨慎探头向內望去,又嗅了嗅:“空气还行,没毒瘴。但这里头深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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