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强夺时 -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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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临川一时不知是该感叹秦厉竟也有如此细心温柔的时候, 还是该谴责他这个锯嘴葫芦。
    前世或许也如同这般,明明想关怀,最后却只闹了个灰头土脸。
    他搁在秦厉大腿上的脚逐渐放松下来, 任由他握着照料。
    秦厉的指腹和虎口覆盖着厚茧,有些粗糙地摩挲着他,他掌心干燥灼热, 包裹着他的脚踝,甚至比冬日里的暖手壶还要热上三分。
    谢临川看着他银发随意散落的毛茸茸的脑袋, 慢条斯理道:
    “陛下这话我不敢苟同。对身边的人表达关切, 哪里肉麻矫情, 又怎会是废话?陛下不说, 旁人哪里能感受到陛下苦心?”
    秦厉仍是低着脑袋, 只抬起眼皮瞥他一眼, 口吻满是不屑一顾, 懒洋洋道:
    “那些虚伪的甜言蜜语, 不过是些始乱终弃的负心汉哄骗女子身子的手段罢了。”
    “仗着多读了几年书, 会说点酸话的穷酸书生,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下聘礼、给田地、宅院、明媒正娶才是正经, 他们拿不出实在东西来,只剩满嘴油腔滑调。”
    他换了一囊水,从左手倒到右手,别有意味地看着谢临川, 嘴里仍是喋喋不休:“都是你那旧主花言巧语哄骗你, 也就你才会信这套装模作样的腔调, 跟个未出阁的大姑娘似的天真。”
    哼,幸好他眼疾手快把谢临川捞出来了,否则指不定就要被骗身骗心呢。
    谢临川:“……”
    他一阵无语, 想不到秦厉这种时候都不忘趁机踩一把李雪泓。
    踩李雪泓就算了,还阴阳他。
    他偏偏还真找不到说辞反驳,毕竟前世他真的上了李雪泓的大当。
    谢临川轻咳一声,道:“并非全部如此,这世上也有心口如一之人。”
    秦厉挑起眉梢:“那又如何?与朕何干?朕贵为天子,还用得着讨好别人?”
    合该臣子们来讨他欢心才是!
    谢临川心道,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难不成是抱着他的脚给自己暖手吗?
    这话他也就心里想想,说出来可不行。
    秦厉见谢临川不再言语,虚着眼盯他片刻,又低下脑袋。
    他不是不懂如何看人眼色,如何低三下四讨好他人的。
    二十多年前,他被教书匠收留时,第一次有了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固定居所,可惜没几年遇上荒年。
    他也曾鼓起勇气低声下气求着教书匠不要遗弃他,可对方表面说着好听话,转头哄着他卖给了牙人。
    后来他摸爬滚打,靠着一身勇武,被结社的头目认作义子,终于过上每天能吃口饱饭的好日子。
    可那义父嘴里说着如何器重如亲子,被敌人攻上寨门时,却哄骗他作诱饵,毫不犹豫弃他而去。
    秦厉最后拼着半条命杀出生天,胸口就此留下好大一条疤,时时提醒着他那可笑的天真。
    那些不值得回顾的卑微日子,如今已经离他太久远,久远到想起一些零碎往事,只觉如同过眼云烟。
    心脏这个部位生来没有鳞甲,太过柔软,露出一星半点的软弱就会被刺伤,然后被肆意踩在脚下践踏如草芥。
    当此乱世,要么生出鳞甲,要么被践踏而亡。
    “谢临川。”秦厉没有抬头看他,轻嗤一声,“朕早就过了天真的年纪了。”
    谢临川听了这话,心中微怔,忍不住想,前世还不是照样被自己骗惨了。
    他不知道秦厉为何这般固执,看着秦厉,半晌又道:“世上很多于草莽间起事的雄主,也会收买人心,笼络下属臣子。”
    秦厉终于听他说话,抬头瞥他一眼,不屑一顾道:“这些朕自然知道,但那等虚伪矫饰的做派,朕懒得学。”
    说书人口中的段子他可听得多了。
    “朕只知道有功就赏,有过就罚,只要给的好处足够多,下面的人自然会跟随朕。”
    谢临川只好沉默下去。
    秦厉握着谢临川的脚踝,一边提着水囊冷敷,一边用拇指指腹在他关节上轻轻摩挲打着圈。
    谢临川又冰又痒,忍不住动了动腿。
    秦厉突然僵了僵,一把薅住他的小腿,没好气道:“别乱动!”
    他又快速换了个坐姿,把谢临川的脚屈起些许往大腿前挪了挪。
    谢临川这才发现刚才似乎踩到了不该踩的地方,他嘴角微妙地勾起一条恶劣的弧线,慢吞吞道:“这样难受力,容易打滑。”
    说着,脚跟就开始打滑了。
    秦厉还想惩罚他?嘴硬的家伙才该被教训。
    秦厉手上用力,扣紧他的小腿,两条并拢的大腿下意识侧了个方向,抬起头凶巴巴盯着他:“谢、临、川!朕纡尊降贵伺候你,你还好意思抱怨?”
    谁得了这福气不战战兢兢谢主隆恩,居然还敢嫌弃?
    恃宠而骄的家伙!
    秦厉暗自磨牙,他就知道不该让谢临川太得意,一不留神尾巴就要翘上天。
    谢临川抿了抿唇,挑眉:“要陛下做这种事确实不合规矩,我当不得陛下如此厚爱,不如还是叫景洲过来帮忙吧。”
    秦厉嘴角一撇,轻哼一声:“不用了。看在你立下大功的份上,朕受点累也没什么,就当奖赏你了。”
    谢临川暗笑,面上不动声色道:“那请陛下让我的腿伸直吧。”
    秦厉瞪了他一眼,最后无法,还是把他的膝盖弯放下来,自己拖着椅子尽量往后坐了几寸。
    他拨弄了一下谢临川的脚趾,抬眼瞥他一眼:“不许乱蹭。”
    他把水囊放到一旁,摸了摸红肿的皮肤,已经一片冰凉,他轻轻转动一下对方脚踝:“还疼不疼?”
    谢临川微微一笑:“陛下妙手回春。”
    “你可得好好谢恩。”
    秦厉眉眼舒展几分,两只手轻轻摩挲踝关节,忍不住渐渐往上滑,握住他的小腿肌,捏在手里掂了掂。
    谢临川眯起眼睛:“陛下,那里可没有受伤。”
    秦厉缓缓勾起嘴角,深黑的双眼直勾勾盯住他,笑容痞坏:“你怎么知道?说不定只是没发现,让朕好好检查检查。”
    秦厉立刻卷起他的裤腿,仔细摸了摸,装模作样道:“这条腿还成。”
    谢临川:“……”
    搁菜市场挑猪肉呢?
    秦厉又想去捞另外一条腿,谢临川却纹丝不动地盘着:“陛下,我这条腿也没事。”
    秦厉算盘落空,从鼻腔里轻哼一声:“没检查过怎么知道?你瞧那个羌柔王子摔成那个鸟样,站都站不直。”
    他眼珠转了转,又咧嘴一笑,从椅子里起身,欺近对方:“说不定是身上受伤了。”
    秦厉一只手撑在床褥上,一只手握上他的腰窝,五指微微扣拢,不轻不重地抓握,黑沉的眼神像是点亮了两簇幽火,充满着暗示的意味。
    “多谢陛下关心,我身上好得很。”
    秦厉满不在意嘀咕一句:“朕才不信,除非让朕看看。”
    谢临川慢慢扬起眉头,心中好笑,都几次了,每次都送上门被他欺负,还越挫越勇,屡败屡战。
    秦厉的固执不只是嘴巴,是全方位无死角。
    哦,也不光只有嘴硬。
    秦厉凑近他的面颊,鼻翼习惯性微微翕动一下,还是他熟悉的气味,干燥,清爽,颈项间一缕幽香,组合成属于谢临川独有的气息,环绕在鼻间,有种安定平和的安全感。
    说不上原因,他沉醉于这种确定感。
    秦厉的银发顺着肩颈滑落下来,卷曲着搔在谢临川身上,不似直发那般柔顺,丝丝缕缕支棱出一股毛躁感。
    让人联想到某种小动物。
    谢临川伸手捞起一缕,果然还是跟记忆里一样的手感,他忍不住摸了一把。
    秦厉立刻受到了鼓励,心间鼓胀着,用力抱住他,迫不及待亲了上去。
    滚烫的吻接连落在眼睛,鼻梁和双唇上,这次秦厉注意着收起了尖牙,不再粗鲁地咬他,用柔软的嘴唇包裹住尖锐的犬齿,反复在对方面颊上摩挲。
    湿濡的水声夹着逐渐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秦厉偏高的体温像个小火炉,床榻间骤然升温。
    他灼热的手掌在谢临川侧脸和脖颈间来回抚摸,直到掌心下的皮肤被摸得同样发烫,亲吻来得急切又黏腻,湿润的唇舌热切地宣泄着不可言说的欲望和迷恋。
    细碎的喘息和沙哑的声音从纠缠的间隙间溢出来:“谢临川……我等不及了……想要你做我的人……”
    他话语轻佻,吻却认真,占有的欲望野草一般疯涨。
    他的理智还记挂着对方刚受了伤,可浑身奔涌的兴奋根本让他停不下来。
    秦厉的皮肤灼热,唇也滚烫,无比执着地非要在谢临川颈项间烙下印记,衣服遮住了,他便去扒衣服。
    谢临川的手从他的发间穿过,按在他后颈上,听到这话,唇边泛起玩味的笑意,然后骤然收紧五指,生生把他从自己身上拽起几寸。
    秦厉眼神一沉,拽住谢临川的手,想把这双碍事的手压到头顶去,叫他不能动弹,低头去舔咬他的脖子。
    这个动作仿佛某种极危险的信号,谢临川本能般瞬间做出反击的举动。
    他挣开秦厉的手,腰腹肌肉骤然绷紧,屈膝将对方顶开,一个翻身压在秦厉身上,手脚并用地按住他,张口叼住了他的喉结。
    秦厉登时像砧板上的活鱼一样弹跳了几下,被迫仰着脖子,喉结不断滑动,咬牙切齿地发出几个颤音:“谢临川!”
    他伸手去扳谢临川的肩膀,却听对方低沉的嗓音呵呵笑了两声,鼻尖抵着他被迫抬起的下巴:“陛下要把我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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