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岳父攻略指南 - 第四十三章 :收信(读者老爷们,求追读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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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君可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盐从何处来?”
    “自然记得。”凌五四答得乾脆,“仆曾告诉郎君,是润州所產的海盐。”
    “凌君在润州可有相识之人?”
    “相识谈不上,只与润州掌书记杨德光有些往来。”
    安仁义与田頵確实大不相同。田頵治理宣州,是真心希望地方安靖,百姓安居,经济繁荣;而安仁义治理润州,纯粹是为敛財。上樑不正下樑歪,整个润州的官僚体系,都瀰漫著贪腐之气。
    凌五四年年打点,维繫私盐生意,上下打点的花费堪称巨万。
    “我不日要替节帅去一趟润州,与安帅商议要事。若想让安帅身边亲信为我说几句好话,此事可办得到?”
    钱传瓘本以为此事不易,不料凌五四反而笑了:“郎君,此事易耳!”
    “当真?”
    “当真!”凌五四笑道,“郎君有所不知,方才所说与杨德光的往来,並非仅是贿赂。实则是他替我牵线搭桥,结识了不少贵人。”
    “安帅好敛財,其麾下皆有效仿。上至掌书记、判官,下至狱吏牢头,请託办事,皆明码標价。请掌书记、判官这类亲近幕僚办事,成与不成,先奉三千钱;若是押衙、虞候,则需一千钱;再往下的小吏,视事情大小,一百钱到五百钱不等。”
    一番话下来,虽不知其中几分虚实,已让钱传瓘大开眼界。
    怕钱传瓘不信,凌五四又道:“郎君莫疑,此事但凡在润州经营生意的商贾,无人不知。”
    “润州上下如此贪墨,安帅就不怕有人暗中通敌,哪天给人开了城门?”
    “郎君,”凌五四笑道,“若是上头敛財,却禁下面伸手,下面人自然心生怨懟。可若是上下一起捞钱,苦的只有商贾与百姓——谁会捨得这挣钱的好买卖,去背叛安帅呢?”
    “倒也是。”钱传瓘轻嘆,“天下如我家两位大人那般真心抚民的,终究是太少了。”
    “两浙之繁盛,宣州之安定,实乃钱王与田帅之德政。”对这话,凌五四深以为然。
    北边战乱频仍,百姓流离;南边虽稍安稳,也是大小战事不断。武夫出身的节度使里,能静下心来抚恤百姓的,確实少见。
    钱传瓘又问了些润州风土人情,凌五四能答上七八,但终究非久居润州之人,许多事也说不上来。武勇都的冯堤等人虽是润州土人,可出来征战已十几载,莫说故人,便是城郭街巷,怕也早已换了几番面貌——这年头,几年光景,就够把一城人换一茬了。
    “郎君只管前去,打点润州上下之事,交给仆便是。”凌五四大包大揽。见钱传瓘似要推拒,又情真意切道:“郎君切莫与仆客气。仆商贾出身,本是卑贱之人。如今见郎君身份贵重,志存高远,方有意攀附。只求將来郎君稍展抱负时,能提携仆家那不成器的小子,让他沾些郎君的贵气,便是仆最大的造化了。”
    话已至此,钱传瓘便不再推辞,领受了他的好意。
    ……
    二月初七,越王府后宅。
    “……儿已於正月初八日,与田公之女田薇成婚。新妇年方及笄,性灵质淳,天真烂漫,与儿情意相得,甚为和乐。母亲闻之,当可宽心……田公待儿甚厚,常以子侄视之……母亲不必忧儿孱弱,更勿为儿远行而悲切伤身。宣杭相距非遥,人事若顺,或一二年內,便可携新妇与孙辈归省……儿传瓘叩上。”
    陈氏一边垂泪,一边將信读完。字字句句,將她数月来的忧心缓缓抚平。
    “你看,我说传瓘是有本事的。”吴夫人也是喜不自禁,又是哭又是笑,拉著陈氏的手道,“早让你莫要胡思乱想,孩子们都大了,个个都有出息……”
    “是,是……”陈氏抹著泪,对吴夫人道,“咱们再去上几炷香,求菩萨保佑传瓘、传璙都平平安安的。”
    “好,好。”吴夫人已敛了情绪,拭去泪痕,笑著应下。
    前院,钱鏐正听著掌书记罗隱为他诵读田頵的亲笔信。
    寧国军节度推官沈文昌静立一旁,默不作声。钱鏐也未与他搭话。
    直至罗隱將信读完,钱鏐仍沉吟未语。
    沈文昌得知田頵派他往杭州送信时,当真两股战战,唯恐还未见到钱鏐,便已丟了性命。此刻站在这里,更是如履薄冰。
    钱鏐令人將沈文昌带下,而后问道:“昭諫以为,田頵信中言语,有几分可信?”
    罗隱思忖片刻,轻轻摇头:“难说,难说。”
    “昭諫莫非觉得,其中尚有真话?”
    罗隱谨慎道:“某以为,並非全无可能。”
    “哪怕田頵说,他將七郎视若己出,欲以其承继基业?”
    “田頵膝下无子,並非秘密。尚父家中几位郎君,皆是人中龙凤。嫡子之中,以六郎君传璙为佳;其余诸子內,七郎君传瓘亦是翘楚。行密见六郎君,便以其为婿;田頵见七郎君风采,欲招为婿子,又有何不可?”
    “不过,”罗隱又补充道,“田頵狡诈多疑,性情难测,尚父確不可尽信其言。”
    罗隱出身寒门,少时苦学,聪慧能文,偏偏科举一路坎坷,十试不第。后辗转淮、润诸镇为幕僚,皆不得志。直至光启三年投靠时任杭州刺史的钱鏐,方得施展,一路隨其升至镇海军掌书记。因而罗隱始终视钱鏐为恩主,公开场合称“大王”,私下则敬称“尚父”。
    情感上,钱鏐自然希望田頵所言为真。虽说对田頵收容武勇都徐綰、许再思二贼、趁火打劫一事恨得牙痒,可若田頵真打算將宣州基业交给七郎,岂非白送他一道西面屏障?
    但理智上,钱鏐清楚得很:田頵这般写信,无非是因与杨行密矛盾日深,唯恐自己趁机插手罢了。
    “昭諫觉得,田頵是否想与杨行密反目?”
    “必是如此。”罗隱不假思索道,“若非如此,田頵当不会主动写信与尚父,以求交好。”
    “田頵杀我乡党,掠我钱財,毁我城池,扰我安寧,收我仇讎,想要凭三言两句就想要揭过此事,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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