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赘婿,反手掏出歼星舰 - 第六十八章 巡防伊始,矿洞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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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送阵的光晕散去时,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林风眯起眼,適应著骤然变化的光线和温度。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被踩踏得发硬的黑褐色冻土,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灰黑色山峦,山体植被稀疏,只有些低矮的、掛著冰霜的耐寒灌木。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隨时会压下来,將这片荒芜的山谷彻底吞没。
    这里就是寒铁矿区的外围传送点,位於寒月门西北八百里处的“黑风谷”入口。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金属粉尘的锈气,灵气稀薄且驳杂,火、金、土三种属性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燥热又沉闷的压迫感。
    “这鬼地方,灵气稀得跟闹饥荒似的。”石大力紧了紧身上的皮袄,朝冻僵的手哈了口白气。他背著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开山斧,斧刃在黯淡天光下泛著沉沉的乌光。
    陈默没说话,只是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注入灵力。罗盘上的指针快速旋转几圈,最终颤巍巍地指向矿区深处。“地磁紊乱,灵气流向也被扰动了,常规的寻踪、探灵术法效果会大打折扣。”他眉头微皱,收起罗盘,看向林风。
    林风已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平金属盒,盒子表面嵌著几块灵石和复杂纹路。他打开盒子,內里是几块微微发光的晶石板,上面有细密的符文在流淌。他將盒子平举,缓缓转动方向,晶石板上的符文也隨之变化。
    “不是稀薄,是混杂。”林风盯著符文变化,声音平静,“火、金、土三属性灵气浓度其实不低,但彼此衝撞干扰,加上地下矿脉的金属磁场异常,导致整体灵气环境极不稳定。神识感知范围会被压缩至少三成,传讯符的有效距离也会缩短,超过十里,信號就可能被紊乱的灵气和地磁扭曲或屏蔽。”
    他收起金属盒,看向传送阵方向。那里又亮起两团光晕,光晕散去,露出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
    女子约莫双十年华,身材高挑,穿著御兽峰常见的深青色劲装,外罩一件棕褐色皮甲,腰间掛著几个鼓鼓囊囊的皮囊和竹笼。她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轮廓分明,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眼神锐利如鹰,顾盼间带著一股子山野般的颯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肩头立著的一只鸟——通体灰褐,羽毛间夹杂著白色斑点,头圆,面盘扁平,一双碧绿色的眼睛炯炯有神,正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碧眼梟,一阶上位的侦查类灵禽,目力极佳,尤其擅长夜间和复杂环境下的侦查。
    女子身旁站著一名男子,比石大力还高出半头,肩宽背厚,像座铁塔。他穿著土黄色的制式长袍,外面套了件半身皮甲,背后负著一面几乎能把他整个人遮住的厚重铁盾。他面容憨厚,甚至有点木訥,浓眉大眼,嘴唇厚实,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扫视著环境,目光沉静。
    “外门弟子周颖,炼气六层,奉命加入巡防小队。”女子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清脆利落,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林风脸上停留了一瞬,显然认出了这位最近在外门风头正劲的“风云人物”。“这位是我的搭档,『小灰』。”她指了指肩头的碧眼梟,那鸟配合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呜”。
    “吴刚,炼气七层。”男子也上前,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他只报了名字和修为,便又沉默下去,只是对三人点了点头。
    “林枫。”“陈默。”“石大力。”
    三人也简单报了名號。林风注意到,吴刚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一些,那目光很沉,没什么情绪,就像打量一块石头。但他没多说什么。
    “人都齐了,那就出发吧,先去矿区据点交接。”周颖显然是利落性子,伸手入腰间一个皮囊,掏出一只巴掌大、毛茸茸的灰褐色老鼠。老鼠眼睛乌溜溜的,鼻头不断耸动。“这是『阿寻』,寻踪鼠,对灵气波动、活物气息、特別是阴邪之气很敏感。”她將寻踪鼠放在地上,那小鼠“嗖”地窜出去几丈,在冻土上快速跑了个小圈,又“嗖”地窜回周颖脚边,立起身子,小爪子对著矿区深处方向急促地比划了几下,发出“吱吱”的轻叫。
    “阿寻说,深处有杂乱的气息,数量不少,而且……有点让人不舒服。”周颖翻译道,眉头微微蹙起。
    陈默也再次拿出罗盘,调整了几个符文,罗盘指针指向矿区深处,微微颤动。“灵气扰动源头,也在那个方向。”
    “看来这地方,比任务简报里说的还要热闹。”林风笑了笑,看向远处山谷中隱约可见的、如同巨兽獠牙般裸露的黑色矿洞入口,“走吧,是人是鬼,总得去看看。”
    一行五人,由周颖和她的两只灵兽打头,沿著被矿车碾压出来的、满是碎石的土路,向山谷深处的矿区据点走去。寒风捲起地上的沙尘和雪沫,打在脸上生疼。路两旁的岩壁上,不时能看到开採过的痕跡,裸露的岩石呈现出暗红、褐黄、铁黑等驳杂的顏色,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荒凉压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整的开阔地,建著十几栋低矮的石屋和一个稍大些的木製厅堂。石屋外围著一圈简陋的木柵栏,柵栏门口,两个穿著寒月门外门弟子服饰、裹著厚厚棉袍的汉子正缩著脖子跺脚,见到他们过来,连忙迎上。
    “可是宗门派来的巡防小队?”其中一名年纪稍长、脸上有道疤的汉子问道,声音冻得有点发颤。
    “正是。”周颖亮出身份玉牌。
    疤脸汉子查验过五人的玉牌,脸色好看了些,忙侧身引路:“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这鬼地方,最近邪性得很,晚上都不敢睡踏实。几位师兄师姐快里面请,外面风大。”
    眾人进入最大的那间木厅。厅內生著个大火盆,炭火烧得正旺,总算驱散了些寒意。厅里陈设简单,几张粗木桌凳,墙上掛著矿区地图和一些开採记录。
    另一个年轻些的守卫端来几碗热气腾腾的薑汤。五人围坐在火盆边,一边喝汤,一边听疤脸汉子介绍情况。
    “……这寒铁矿区开採快一百年了,表层的富矿早就採光了,现在都是往深了挖,找些贫矿。矿区里废弃的矿洞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跟迷宫似的。平时也就我们十几个外门弟子轮值守著,处理些杂事,防备偶尔从深山里流窜过来的低阶妖兽。”疤脸汉子搓著手,嘆气道,“可从上个月开始,就不对劲了。”
    “怎么个不对劲法?”林风问。
    “先是夜里老听见怪声,有时候像哭,有时候像笑,从那些老矿洞里传出来,飘忽不定。我们派人去查过几次,屁都没找到,倒是有两个师弟说在里面看见了鬼影子,嚇得病了好几天。”疤脸汉子压低了声音,“接著就是矿区养的几条『嗅地犬』,突然变得焦躁不安,不吃不喝,衝著几个废矿洞方向狂吠,拉都拉不住。再后来……”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恐惧:“就在十天前,负责夜里巡视东三区和西五区的两个师弟,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找遍了附近,只在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捡到了这个。”
    疤脸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小块撕扯下来的、沾著暗褐色污渍的布料,看顏色和质地,正是寒月门外门弟子的服饰。
    “还有这个。”年轻守卫补充道,递过来半截断裂的、已经熄灭的火把杆,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拗断的。
    周颖接过那布料,凑近闻了嗅,脸色微变:“有很淡的腥气,不是人血,是……妖兽血,混合了某种草药的味道,我说不上来。”
    林风接过火把杆,仔细看著断口,又用手指摸了摸:“断口边缘有细微的灼烧碳化痕跡,但不是明火烧的,更像是……被高温的、带有腐蚀性的液体溅到过。”
    陈默则拿著罗盘,靠近那布料和火把杆,罗盘指针立刻剧烈晃动起来,指向那暗褐色污渍时,甚至发出轻微的蜂鸣。“残留著微弱的、混乱的灵气波动,很驳杂,有火毒,有金煞,还有……一丝阴气。”
    疤脸汉子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当时也觉得邪门,赶紧上报了宗门。可宗门那边先是说派人来查,后来又说是什么阴风涧那边出了更大的事,人手紧张,就给拖了下来。只让我们加强戒备,不要深入废弃矿洞。直到前两天,才传来消息,说派巡防小队过来。”
    林风和陈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阴风涧事发,宗门注意力被吸引,这边的事就被暂时搁置了?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那些异常的矿洞,主要集中在哪里?”林风看向墙上的矿区地图。
    疤脸汉子起身,在地图上指点了几个位置,主要集中在矿区东北和西南角,都是开採年代久远、早已废弃的区域。“东边这几个,怪声最多。西边这几个,是嗅地犬反应最激烈的。失踪的两个师弟,最后是在西五区附近巡逻时不见的。”
    林风默默记下这些位置,又问了些矿区日常巡逻路线、人员排班、附近妖兽分布等细节。疤脸汉子一一回答,看得出是真被最近的怪事嚇得不轻,巴不得巡防小队赶紧接手。
    交接完毕,五人被安排到两间相邻的石屋休息。石屋不大,陈设简陋,但胜在乾净,墙壁厚实,能挡风寒。
    “先休整一个时辰,然后去东边那片废矿洞看看。”周颖道,“阿寻和小灰都有些不安,那边肯定有问题。”
    眾人都没意见。赶了半天路,又听了这些情况,需要调整状態。
    林风在自己的石屋里,再次拿出那个金属探测盒,调整了几个符文,开始记录分析矿区空气中的灵气成分和波动频率。数据很杂乱,就像一锅煮沸的、什么调料都往里面扔的大杂烩。但在这杂乱中,他捕捉到几缕极其微弱、但频率稳定的异常波动,来自东北和西南方向,与疤脸汉子指出的异常区域基本吻合。
    而且,这波动……隱隱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有点像阴风涧那些“逆灵转阴阵”散发出的气息,但更微弱,更隱晦,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掩盖、稀释过了。
    他收起探测盒,盘膝坐下,运转《玄霜真解》。功法一经催动,周遭那燥热混乱的灵气中,冰属性成分被丝丝缕缕剥离出来,纳入经脉,转化为精纯清凉的玄霜真气。而其他属性的驳杂灵气,则被功法自然排斥在外。
    这《玄霜真解》果然玄妙。林风能感觉到,在这灵气环境恶劣的地方,它的修炼效率竟然不比在灵气充沛处差多少,似乎对灵气的“纯度”要求极高,但对“数量”反而不太挑剔。体內那奇异能量也活跃起来,与玄霜真气水乳交融,让真气的凝练速度和精纯度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五人再次集结。周颖肩头立著碧眼梟,寻踪鼠则在她脚边跑来跑去,鼻头不断耸动。吴刚沉默地跟在最后,那面大盾背在身后,像一堵移动的墙。
    他们先前往东北角那片废弃矿洞。
    所谓的矿洞,其实就是山壁上开凿出的一个个黑黢黢的洞口,大小不一,形状也不规则。很多洞口已经坍塌了一半,里面灌满了积雪和碎石。寒风穿过那些洞口,发出呜咽般的怪响,確实有几分瘮人。
    周颖指挥碧眼梟飞入几个较大的矿洞探查,自己和寻踪鼠则在地面搜索。陈默拿著罗盘,监测灵气变化。林风则沿著矿洞外围,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岩石缝隙处,布置下纽扣大小的、薄如蝉翼的透明薄片——这是他改良过的“微形震动感知符”,能感应到极细微的地面震动和声音波动,並將信息传回他手中的接收玉符。
    石大力扛著斧头,警惕地环顾四周。吴刚则站在稍高一点的位置,默默注视著整个区域。
    “小灰说,洞里有很淡的、混杂的人气和兽味,但都是至少十天前的,没有新鲜痕跡。”周颖听完碧眼梟的鸣叫,匯报导。
    阿寻在地上嗅了一圈,最后对著一处岩壁裂缝“吱吱”叫了起来。那裂缝很窄,不到一指宽,里面黑漆漆的。
    林风走过去,蹲下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探入裂缝。探针前端有微弱灵光闪烁。片刻,他拔出探针,看著前端沾染的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粉末。
    “是『赤磷粉』,混合了少量硃砂和兽血。通常用来绘製一些低阶的、临时性的符文或標记,痕跡最多保留半个月。”他用指尖捻了捻那粉末,“绘製手法很粗糙,像是仓促而为。”
    陈默的罗盘指针,对著那裂缝方向,微微偏转。“里面有微弱的阴气散出,很淡,但確实存在。”
    “进去看看?”石大力跃跃欲试。
    林风摇摇头:“裂缝太窄,人进不去。而且里面情况不明,贸然进入可能触发陷阱。”他看向周颖,“周师姐,能让小灰进去探探吗?不用太深,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跡,或者別的异常。”
    周颖点点头,对碧眼梟低语几声。碧眼梟“咕呜”一声,身体灵巧地缩起,翅膀紧贴身体,竟真的从那狭窄的裂缝中钻了进去。
    眾人等待。寒风呼啸,捲起地面的雪沫。
    大约一盏茶功夫,碧眼梟从裂缝中钻出,落在周颖手臂上,急促地叫了几声,还扇了扇翅膀,似乎有些焦躁。
    “小灰说,里面大概两丈深之后,裂缝变宽,有人工开凿扩大的痕跡,但很粗糙。再往里十几丈,有一个很小的石室,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有些凌乱的脚印,还有……”周颖顿了顿,“石室角落里,散落著几块黑色的、刻著奇怪纹路的石头。石室最里面,岩壁上有一道很新的裂缝,像是被硬生生震开的,有热风从里面吹出来,很微弱,但小灰不喜欢那风的味道。”
    黑色石头?新的裂缝?热风?
    林风和陈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先去西南角那边看看。”林风道,“如果那边也有类似痕跡,说明不是孤例。”
    西南角的废弃矿洞区域,情况更糟。许多洞口已经完全被塌方的石块堵死,只有少数几个还能进入。这里的硫磺味明显更浓,空气中飘散著细微的金属粉尘,在黯淡的天光下反射著点点暗红。
    寻踪鼠阿寻来到这里后,明显变得焦躁不安,不停地在周颖脚边打转,发出“吱吱”的警告声。碧眼梟也警惕地立在周颖肩头,碧绿的眼睛死死盯著其中一个最大的矿洞入口。
    那洞口高约一丈,宽可容两三人並行,里面黑沉沉的,深不见底。洞口边缘的石壁顏色暗沉,像是被烟火熏过,地上还散落著一些凌乱的、非自然形成的碎石。
    陈默的罗盘,在这里的指针颤抖得更加厉害。
    “就是这里。”周颖脸色凝重,“阿寻和小灰都反应强烈。里面有很浓的……混乱气息,还有血腥味,虽然很淡了。”
    林风走到洞口,没有立刻进去。他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注入灵力后,圆球表面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悬浮起来,飞入矿洞,將前方几十丈的通道照亮。这是他自製的“悬浮照明珠”,光芒稳定,且带有一定的破邪驱瘴效果。
    接著,他又拿出几枚刻画著复杂纹路的铁锥,在洞口两侧和上方的岩壁上,以特定方位和角度钉入。铁锥入石三分,表面纹路微微发亮,形成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简易的预警和干扰阵法,有人或物通过,我会知道。也能一定程度上干扰洞內的灵气流动,让一些靠灵气触发的陷阱失效。”他解释道。
    周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林风在阵法上也有如此造诣。吴刚则默默看著林风的动作,眼神依旧沉静,看不出情绪。
    “我打头,陈师兄居中策应,周师姐和灵兽注意侧翼和后方,石师兄和吴师兄断后。”林风简单分配了队形,率先踏入矿洞。
    洞內比外面更冷,是一种带著湿气的阴冷。空气混浊,瀰漫著浓重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悬浮照明珠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一段距离,更深处是化不开的浓稠黑暗,仿佛一张巨兽的口,隨时会吞噬闯入者。
    脚下的地面不平,散落著碎石和早已朽烂的矿车木架残骸。洞壁凹凸不平,开凿痕跡粗糙,有些地方还残留著当年矿工用铁钎留下的凿痕。洞顶垂下一根根长短不一的石钟乳,偶尔有冰冷的水滴落下,在寂静中发出“滴答”的轻响。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前,坡度平缓;一条向左下方延伸,坡度很陡,且热气更明显。
    “阿寻说,血腥味和混乱气息,来自左边。”周颖低声道。
    林风点点头,在岔路口留下一个导向標记——一枚嵌在岩缝里的、只有他自己能感应到的特殊金属片。然后转向左边那条向下的陡坡。
    坡度越来越陡,几乎有四五十分。洞壁变得潮湿,摸上去滑腻腻的。硫磺味越来越浓,空气也变得温热起来,甚至有些闷。照明珠的光芒在氤氳的热气中显得有些朦朧。
    “小心脚下,湿滑。”林风提醒道。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相对乾燥或凸起的石头上。
    又向下走了几十丈,通道变得狭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石大力块头大,走得有些吃力,吴刚则依旧沉默,背著大盾,动作却异常灵活,在狭窄处闪转腾挪,竟不比林风慢。
    终於,前方豁然开朗,通道到了尽头,连接到一个较大的天然洞窟。洞窟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高约三四丈,方圆十几丈。洞顶倒悬著更多的石钟乳,地面则堆积著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矿渣和尘土。
    悬浮照明珠的光芒將整个洞窟照亮。
    洞窟中央,有一小片区域明显被清理过,矿渣被扫到一边,露出下面相对平整的岩石地面。地面上,散落著一些东西。
    几块明显是近期从岩壁上凿下来的、边缘锋利的黑色石块,石块表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顏料,歪歪扭扭地刻著一些符文。符文笔画粗糙,甚至有些残缺,但林风一眼就认出,其结构和韵味,与阴风涧那些“逆灵转阴阵”的阵纹,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简陋,更……仓促,像是匆忙中模仿出来的拙劣仿品。
    除了石块,地上还有一滩已经乾涸、变成暗褐色的污渍,大约脸盆大小。污渍边缘不规则,像是液体泼洒后自然流淌形成的。周颖蹲下身,用手指极轻地沾了一点,放到鼻尖闻了闻,脸色顿时一变。
    “是血,混合了至少三种不同妖兽的血,还有……『腐心草』和『迷魂藤』研磨后的汁液。这两种都是炼製『诱妖散』的主材!”她声音带著惊疑,“有人在这里配製过诱妖散,而且用量不小!”
    陈默也蹲下来,用一根玉签拨弄著那些刻著符文的石块,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符文……作用似乎是匯聚阴气和……遮蔽自身波动?布设得很简陋,效果有限,但手法很老练,只是似乎时间仓促,或者材料不够,只能做成这样。”
    林风没有说话,他走到那滩污渍旁,取出一支琉璃细管和几张特製的试纸。他用细管刮取了一点污渍样本,滴在试纸上。试纸迅速变色,从淡黄变成暗红,又泛起一丝诡异的墨绿。
    “不止诱妖散。”林风看著试纸的顏色变化,声音低沉,“还有微量的『蚀骨毒藤』汁液和『地火蝎』毒腺分泌物。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加上特定的符文引导……不像是简单的配製诱妖散,倒像是在做某种……实验。”
    “实验?”石大力挠头,“用妖兽血和毒药做实验?那帮孙子想干嘛?”
    “不知道。”林风收起工具,目光看向洞窟深处。那里,岩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被几块大石头勉强堵住的裂缝。裂缝不过尺许宽,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破开的。有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温热气流,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他走过去,搬开堵在裂缝前的一块石头。热风更明显了些,带著更浓的硫磺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腥甜气。
    林风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边缘镶嵌著细密符文的铜镜。他將铜镜对准裂缝,注入灵力。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隨即显现出模糊的景象——裂缝后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人工开凿痕跡明显的狭窄通道,通道壁上掛著暗红色的、仿佛苔蘚又仿佛凝结血块的东西,地面似乎有些湿滑。通道蜿蜒向下,不知通向何处,镜面显示的范围有限,看不到尽头。
    “下面还有空间,而且不是天然形成的。”林风收起铜镜,脸色严肃,“有人在这里开凿了密道,通往更深处。那些符文石块、血污实验,可能都只是外围的布置,真正的东西,在下面。”
    眾人看著那黑黢黢的裂缝,一时无言。洞窟里只有照明珠的光芒微微晃动,以及那从裂缝中渗出的、微弱却执著的热风,带著不祥的气息。
    “今天先到这里。”林风后退几步,开始从储物袋中往外掏东西——几枚刻画著预警符文的铁蒺藜,几个小巧的、能记录声音和影像的“留影珠”,还有几包特製的、无色无味的追踪粉末。“下面情况不明,贸然深入太危险。我们先回去,把这里的情况整理上报。同时,做些准备。”
    他將预警铁蒺藜布置在洞窟几个关键位置,將留影珠藏在岩壁缝隙,又在裂缝口和那些符文石块、血污周围撒上追踪粉末。“这些东西,能告诉我们,有没有人再来过,以及,来的是谁。”
    陈默也在洞口和洞窟內几个点,布下了简易的触髮式困阵和报警阵盘。周颖则让碧眼梟记住这里的气息,並命令阿寻在洞窟外围几个隱蔽处留下自己的气味標记。
    做完这一切,五人顺著原路退出矿洞。外面的天色比进去时更加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就压在头顶,又开始飘起细碎的雪沫。
    回到据点石屋,已是傍晚。五人聚在林风的屋里,气氛有些沉闷。
    “那些符文,还有诱妖散实验,肯定和圣教脱不了干係。”陈默率先开口,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划著名,“但手法比阴风涧那边粗糙很多,像是……学徒的手笔?或者,是另一批人?”
    “也可能是时间紧迫,或者资源有限。”周颖分析道,“那个裂缝后面的通道,看镜子里显示的样子,开凿的时间应该不长。他们在赶工。”
    “赶工做什么?”石大力闷声道,“在矿洞底下挖坑,还能挖出花来?”
    林风没参与討论,他正將今天收集到的各种数据、样本、留影珠记录的信息,整理到一个特製的玉简中。玉简內光影流转,符文闪烁,將杂乱的信息分门別类,构建出初步的分析模型。
    “不管他们在做什么,有一点可以肯定。”林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他们还没完成,或者,还没达到目的。否则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跡,也不会只是用石头草草堵住裂缝。他们还会回来。”
    “那我们怎么办?守株待兔?”周颖问。
    “守株待兔太被动,而且我们人手不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住所有出入口。”林风摇头,“明天开始,我们按照正常巡防路线,公开巡视。暗地里,我会在几个关键节点布下更隱蔽的监测法器和陷阱。同时,我们需要儘快熟悉矿区环境,特別是那些废弃矿洞的分布和可能的连通情况。如果下面真有一个秘密据点或实验场所,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入口。”
    “你的意思是,我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陈默眼睛一亮。
    “对。明面上,我们是正常巡防的弟子。暗地里,我们要摸清他们的底细,找到他们真正的目的和老巢。”林风沉声道,“但一切以安全为前提。对方能在宗门眼皮底下搞出这些动静,实力和势力都不容小覷。尤其是那个裂缝下面,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在没有充分准备和把握之前,不要轻易深入。”
    眾人都点头。石大力虽然好战,但也不傻,知道轻重。
    “对了,林师弟,你那探测盒子,今天有什么发现没?”陈默想起什么,问道。
    林风拿出那个金属探测盒,激活晶石板。上面显示著几道杂乱但隱约有规律的波形图。“矿区整体灵气和地磁异常,这个疤脸师兄已经说了。但我发现,在东北和西南那两片异常区域,尤其是我们探查的那个矿洞附近,有极其微弱的、稳定的异常波动散发出来,频率很特殊,有点像……某种信號,或者共鸣。”
    “信號?共鸣?”周颖疑惑。
    “嗯,像是某个东西在持续、低功率地运转,散发出特定的能量波动。这波动很微弱,混杂在紊乱的灵气背景里,很难察觉。我也是反覆对比数据才发现的。”林风指著波形图上几个不起眼的凸起,“而且,这波动的频率,与我之前在阴风涧探测到的、那种疑似『信標』的波动,有某种程度的重合。”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阴风涧的信標,矿洞深处的异常波动……
    “他们在用同样的手法,在这里也布置了信標?”陈默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到底想向哪里传信?传什么信?”
    “不知道。”林风收起探测盒,“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先把这些情况,连同今天的发现,一起用传讯符发回宗门吧。虽然这里干扰大,传讯符效果会打折扣,但总得让宗门知道这里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陈默点头,当即取出一枚特製的、加强版的传讯符,將眾人的发现和林风的分析简要记录,注入灵力激发。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窗外沉沉的夜色,但飞出去不到百丈,光芒就明显黯淡、摇曳起来,显然受到了矿区紊乱环境的严重干扰。
    “希望能传回去。”陈默有些担忧。
    “尽人事,听天命。”林风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完全黑下来的天空,和远处矿洞入口在夜色中如同怪兽眼睛般的黑暗,“今晚我守前半夜,陈师兄守后半夜。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我有预感,这一个月,不会太平静。”
    夜色渐深。
    矿区据点里,除了风声,只有远处矿洞里偶尔传来的、如同呜咽般的迴响。几间石屋的窗户陆续暗了下去,只有林风所在的屋子,还亮著一点如豆的灯光。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开著矿区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標记出今天发现的异常点、可能的地下通道走向、以及適合布置监测点的位置。脑海中,《玄霜真解》的行气路线自行流转,清凉的真气驱散著疲惫,也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
    忽然,他手指一顿,停在地图上某个点。
    那是矿区深处,一片標註著“地火活跃区,危险,禁入”的区域。距离他们今天探查的西南角矿洞,直线距离不过五六里,但中间隔著复杂的地下岩层和废弃坑道。
    地火活跃区……
    他想起那裂缝中渗出的、带著硫磺味和腥甜气的热风。
    想起那些混合了地火蝎毒腺分泌物的血污。
    想起探测到的、与阴风涧相似但更微弱的信號波动。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如果……阴风涧是在扭曲地脉,製造阴煞之气,同时可能是在发送某种信號。
    那么这里,在寒铁矿区的地火活跃带附近,他们是不是在尝试……利用地火,结合那些诡异的符文和药物,做另一种实验?
    比如……批量製造某种东西?或者,强化某种东西?
    他想起疤脸汉子说的,失踪的弟子,还有那些焦躁的嗅地犬。
    还有周颖的寻踪鼠和碧眼梟,在这里表现出的强烈不安。
    所有线索,像一根根散乱的线,开始朝著某个令人不安的方向匯聚。
    林风轻轻呼出一口气,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玄霜真气在体內缓缓流淌,耳中听著窗外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那永不停息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低沉迴响。
    他知道,这寂静的矿区之夜下,潜藏著比寒风更刺骨的冰冷,比黑暗更浓重的恶意。
    而他们的到来,或许已经惊动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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