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我养的动物会进化成龙 - 第26章 梅丽珊卓的崇拜
林皮克接著在龙石岛待了將近一个月。每天早上读书,下午写字,晚上背经。他把《拉赫洛之书》前五章背得滚瓜烂熟,《龙与火》读了三遍,《预言之歌》能磕磕绊绊地念下来。梅丽珊卓每天来,有时候待得久,有时候待得短。她教他高等瓦雷利亚语的语法,教他光之王教会的祈祷仪式,教他怎么在火焰里寻找徵兆。
他学得很快。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那些字母和单词像是本来就在他脑子里,只是等著被人唤醒。梅丽珊卓说他有天赋,说拉赫洛选中了他,说他天生就该是光之王的僕人。林皮克听了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做出一副谦卑的样子。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学得快——不是因为拉赫洛,是因为烬和翎。他要学的东西,他都用得著。每一本书,每一个词,每一段经文,都是他接近梅丽珊卓的台阶,而每上一级台阶,他就能多拿到一块龙晶。
他已经攒了六块了。
梅丽珊卓给过他三块,红庙的胖女人给过一块,马尔温给过两块。六块龙晶,加起来能推进將近百分之六的进化进度。他把它们藏在袍子內侧缝的一个小口袋里,贴著胸口,跟那块龙骨放在一起。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他把它们掏出来,一块一块地摸过去——凉的,滑的,沉甸甸的。他闭上眼睛,想像著烬和翎吸收这些石头之后的样子。烬会更大吗?会飞了吗?会喷更大的火了吗?翎的鳞片会长满全身吗?它的眼睛会变成什么顏色?
他把石头收好,翻个身,睡觉。
那天傍晚,林皮克在藏书室里读《预言之歌》的第七章。这一章讲的是亚梭尔·亚亥——光之王的预言中的英雄,会在长夜来临时重生,手持一把燃烧的剑,带领人类对抗黑暗。林皮克读到一半,梅丽珊卓进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不一样的红袍子——比平时更红,领口开得更低,金线绣的纹路从肩膀一直蜿蜒到腰间,在火光下面一闪一闪的。她的头髮散著,没有束起来,铜红色的波浪垂在肩膀两侧,衬得她的脸更白了。
林皮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读。“长夜將至,黑暗降临。死者行走,寒冷吞噬。亚梭尔·亚亥將从烟与盐中重生,唤醒石头中的魔龙……”
“停一下。”梅丽珊卓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她的手指上戴著几枚戒指——红宝石的、金子的、铜的,在火光下面亮得晃眼。“我有话跟你说。”
林皮克放下书,看著她。她今天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平时她看他的时候,是老师看学生的眼神——审视、评估、判断,像在掂量一块石头的重量。今天不一样。今天她的眼神是软的,暖的,红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化开,跟壁炉里的火焰一样,一明一暗的。
“你来龙石岛多久了?”她问。
“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她重复了一遍,“一个月之前,你是一个不认字的穷小子,从赫伦堡走到君临,又从君临坐船到这里。一个月之后,你能读《拉赫洛之书》,能写高等瓦雷利亚语,能在火焰里看见徵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林皮克摇了摇头。
“意味著拉赫洛选中了你。”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侍奉光之王四十年——不,更久。我见过很多人来到圣火面前,祈祷、哭泣、发誓、献祭。他们有的虔诚,有的害怕,有的贪婪,有的绝望。但他们都是被动的——他们来找光之王,是因为他们需要什么。需要食物,需要庇护,需要力量,需要答案。你是第一个——不是为了自己来的。”
林皮克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来龙石岛不是为了求什么东西。你没有求我给你吃的,没有求我给你钱,没有求我给你权力。你只是来了,跪在圣火前面,读书、写字、念经、祈祷。你不求回报,只是——热爱。”她说“热爱”这个词的时候,声音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碰到了什么东西。
林皮克看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確实是来求东西的——求龙晶,求力量,求烬和翎的进化。但他不能说出来。他低下头,做出一个被看穿了的表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在赫伦堡的时候,第一次看见那些光——石头里的光,龙骨里的光——我就觉得……那不是普通的东西。那是活的。它在那儿烧了几百年,没人管它,没人理它,但它一直在烧。我觉得……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
梅丽珊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她的红袍子拖在地上,沙沙的,跟蛇在爬一样。她在他面前蹲下来,仰著头看他——她蹲下来的时候比他矮了,那双红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著他,火光在她瞳孔里跳。
“你知道吗,”她说,“我活了很久。比你想像中久得多。我见过瓦兰提斯的大祭司在圣火面前自焚,见过布拉佛斯的铁金库用火焰占卜来决定借贷给谁,见过魁尔斯的男巫在火中看见未来的碎片。我见过很多虔诚的人,很多狂热的人,很多为了光之王献出一切的人。但我从没见过——”她停了一下,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从没见过一个人像你这样。安静地、沉默地、不动声色地热爱著。你不说,不喊,不哭,不闹。你就是——在那儿。在火前面坐著,看书,写字,背经。一天又一天,从不间断。”
她的指尖是热的,比普通人的体温高得多,跟烬的鳞片一样热。那热度从她指尖传到他的脸颊上,像一小块炭火贴在皮肤上,不烫,但热得让人发慌。林皮克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他的心跳快了,但不是因为她说的话,是因为——他怕。他怕的不是梅丽珊卓这个人,是他看不透她。她活了多久?几十年?一百年?她见过多少东西?她会不会已经看穿了他?知道他来龙石岛不是为了朝圣,是为了龙晶?知道他在君临城北的树林里藏著两条龙?知道他的“虔诚”全是装的?
他的后背在冒汗,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梅丽珊卓说,“很久以前。在我还很年轻的时候——不,不是年轻,是还没成为现在的我的时候。那个人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火前面,不祈求什么,不索取什么,就是——在那儿。我那时候不懂。我以为信仰是火焰,是牺牲,是燃烧自己。后来我才知道,信仰也可以是炭火——不张扬,不猛烈,但一直在烧。永远在烧。”
她把手指从他的脸颊上收回来,但没站起来。她还是蹲在他面前,仰著头看他。红色的头髮垂在地上,跟火焰一样铺在石板上面。
“林皮克,”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让我觉得——我侍奉光之王这么多年,也许不是白费的。也许这世上真的有人能理解——理解火是什么,理解光是什么,理解——”她停住了,没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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