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女配:你们的男主归我了 - 第20章 有野心的丞相千金(20)
那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寧馨从铜镜里看见他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那双沉黑的眼里翻涌著她从未见过的怒意。
楚珩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她身后,两人的距离近到她能从镜子里看见他微微起伏的胸膛。
“你当真觉得……孤娶了別人也无所谓?”
寧馨的手指攥紧了那支白玉簪,簪子尖硌著她的掌心生疼。
楚珩看著她一言不发地坐在妆檯前的背影。
铜镜里她的脸低垂著,眉眼隱在烛火的暗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等了片刻,等来的依旧只有沉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光暗了几分。
“你若是真的心里装著別人,当初就不该……”
“如今你是孤的妻,却要將孤推给旁人……”
“孤实在不知,太子妃竟真的如此贤德大方……”
说完他转身走了,袖口拂过门框时带起一阵风。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声音像一记闷锤砸在寧馨的心口上。
她坐在妆檯前一动不动地待了很久。
铜镜里的人眼眶红红的。
她把那支白玉簪慢慢拔出来,放回妆盒里,指尖在冰凉的簪身停了一瞬,然后合上了盒盖。
吹了灯,烛火“噗”地一声灭了,屋里骤然暗下来,只剩窗欞外透进来的一缕微弱的月光,把桌案和椅子的轮廓勾成一片模糊的银灰。
她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片刻后朝门外喊了一声:
“阿蛮。”
阿蛮应声推门进来,手里提著一盏小灯,瞧见屋里黑漆漆的,愣了一下:
“娘娘,您怎么不点灯?”
“去,”寧馨的声音从暗处传过来,“替我取一坛酒来。”
阿蛮更愣了:“您想喝酒?厨房里倒是备了去年酿的梅子酒,可这天儿冷……”
“窖里那坛桂花酿,”寧馨打断她,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北境带回来的那坛,埋在桂树底下的。去取那个来。”
阿蛮张了张嘴,感觉到了主子情绪不好,只能低低应了一声“是”,转身小跑著去了。
寧馨靠在窗台边,望著窗外那株落了大半叶子的桂树,月色落在枯枝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等了一盏茶的工夫,就听见阿蛮的脚步声从院外急匆匆地回来,小灯的光一晃一晃地映在窗纸上,然后门被推开了,阿蛮怀里抱著一只封了泥的小罈子,坛身上还沾著湿润的泥土,带著一股深埋过的草木气息。
“娘娘,取来了,”阿蛮把酒罈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要不我给您拿个杯子?”
“不用了。”
寧馨说,“你出去吧,把门带上。”
阿蛮应了一声,退到门口时又犹豫著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是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之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寧馨伸手拍了拍坛口封著的泥,那层泥封干透了,一碰就碎成几块簌簌地落下来。
她拔开坛塞,一股清冽甘甜的桂花香在暗夜里漫开来,混著深埋过泥土的微涩,是北境山里那股特有的气息。
端起来送到唇边。
入口很软,不辣,桂花的甜裹著糯米的醇,从舌尖一路滑下去,暖融融地覆住了胃。
再次端起,这下喝得急了些,有几滴顺著嘴角滑下来,她拿手背隨意地抹了,望著窗台上那支被月光镀了银边的白玉簪,轻轻笑了一声。
北境带回来的桂花酿,当地百姓送的,说是用山里的野桂花和泉水酿的,封在罈子里埋了三年才启封。
她一直没捨得喝,本想选个快乐的日子,却用来消愁了。
*
楚珩回来时已经过了子时。
他在书房枯坐了两个时辰,摺子一页都没翻进去,脑子里反反覆覆是她坐在镜前拆髮髻的样子,和波澜不惊的模样。
真是越想越觉得心口发堵,终於还是起身回了寢殿。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把话说清楚。
……
推开门时,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寧馨抱著膝盖缩在床榻与窗台之间的角落里,手边搁著一只空了大半的酒罈,脸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眼尾也红红的,像哭过,又像是被酒气熏的。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她那双平日里明艷透亮的杏眼此刻蒙著一层水雾,迷迷濛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像是认出了人,然后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
“楚珩,”她开口,声音又哑又软,带著哭腔,“我討厌你。”
楚珩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满脸是泪地缩在角落里,一只手还攥著空酒罈的边沿,整个人像一只被人欺负了又无处可去的小动物。
“为什么非要我装大方?”
她哭得抽抽噎噎的,说话也顛三倒四,“我不想装……我就是自私,我就是善妒……我不想让別的女人进东宫,不想你娶侧妃,不想你对著別人笑……那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她说著说著哭得更凶了,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我是太子妃,我得贤惠,我得大度,我不能说我不愿意……楚珩你这个混蛋……”
楚珩站在那里,听她把话说完,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忽然“啪”地一声断了。
飞快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把她从角落里捞了出来。
小醉鬼挣扎了一下,可喝醉了酒的力气哪里挣得过他,被他稳稳地按进了怀里。
她没有再挣,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把他的寢衣洇湿了一大片,含含混混地骂:
“你走开,你不是走了吗……你不是不理我吗?”
“你还讽刺我大度贤德……”
楚珩低头看著怀里这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太子妃,满身的酒气,跟白日里那个温婉得体的判若两人。
可就是这样的她,让他心里的某一块软得快要化了。
非得喝醉了,才会吐真言嘛?
他抬手把她额前被泪和汗黏住的碎发拨开,指腹蹭过她滚烫的脸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近乎宠溺的笑意:
“原来,我的小妻子这么在乎我。”
寧馨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像是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攥紧了他寢衣的前襟,把脸埋得更深了。
楚珩没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
她嘴里还有残余的桂花酿的甜,混著眼泪的咸,像是把一整个秋天的味道都含在了唇齿之间。
他吻得温柔又绵长,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患得患失和今晚所有的醋意都化在这个吻里。
寧馨被他吻得晕晕乎乎的,伸出一只手揪著他的耳朵,含混地说:
“以后不许凶我……”
“嗯,”他的嘴唇贴著她的唇角,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凶了。”
“不许娶侧妃……”
“不娶。”
“可母后那边……”
“孤去说。”
寧馨终於满意了,鬆开他的耳朵,整个人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安全的窝。
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酒劲上头,眼皮沉沉地往下坠,可手指还攥著他的衣襟不肯松。
楚珩把她抱起来放到床榻上,替她脱了鞋袜,盖好了被子。
他侧身躺在她旁边,伸手把她揽进臂弯里。
她大约是睡梦中感觉到了熟悉的温度,自动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楚珩……不许走”,然后彻底没了声响。
楚珩低头看著她安静的睡顏,红烛將熄未熄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微微弯著的嘴角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在她眉心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不走,”他的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哪儿也不去。”
窗外夜深人静,风停雪住。东宫寢殿里燃著最后一点烛火,把两个人相依的影子投在帐幔上,暖融融的,像一幅怎么都看不腻的画。
【目標人物好感度当前98%。】
*
围猎那日,天高云阔,层林尽染。
皇家围场设在驪山北麓,方圆百里的山林被禁军提前半月清过,野兽驱赶至猎场中央,旌旗沿著山脊一路插过去,远远望去像一条赤色的长龙蜿蜒在秋色之中。
皇帝亲临,宗亲百官隨行,连帐子都扎了上百顶,从山脚到半坡白茫茫一片,號角声一响,惊起满林飞鸟。
寧馨骑在一匹温顺的枣红马上,跟在楚珩身侧。
她今日穿了一身窄袖骑装,藕荷色的衣料衬著她那张明艷的脸,髮辫利落地束在脑后,只簪了一枚素银簪子,乾净得像初雪过后第一缕阳光下的溪水。
楚珩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息。
“今日风大,你若是觉得凉,便回帐中去歇著。”
他说著,把自己肩上的披风解了下来,递给了她。
寧馨也不客气,接过来,自己穿上。
披风还带著他的体温,沉甸甸地压在她肩头,有一股淡淡的沉水香混著秋日草木的气息。
寧馨拢了拢披风的领口,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弯了弯:
“有殿下的披风在,就好似被殿下拥著,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太子妃越发大胆了。”
居然在外头,就敢说这些话。
楚珩收回目光,目视前方,可嘴角那一丝不太明显的弧度出卖了他。
寧馨不再逗他,策马往前走了几步,山道上落满了红枫和橡树的叶子,马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秋风迎面吹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拂乱了几缕,她伸手別到耳后,望著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心情忽然好得像这天的阳光一样,毫无来由的亮堂了。
猎號响了。
禁军从三面合围,马蹄声如闷雷般从山脊上滚下来,林子里的飞禽走兽被驱赶著往中央的空地涌。
皇亲国戚们纷纷策马向前,挽弓搭箭,一时之间箭矢破空的嗖嗖声、猎犬的吠叫声、马匹的嘶鸣混成一片。
楚珩作为太子,自然是要身先士卒的,他转头对寧馨说了句“在这里等著”,便夹紧了马腹冲了出去,玄色的披风在身后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
寧馨勒马停在坡上,看著他的背影在枫林中忽隱忽现,偶尔有箭矢从他手中射出,不偏不倚地正中猎物。
旁人放箭总是兴奋地高喊,他只是稳稳地拉弓、松弦、再拉弓,动作乾净利落,可那眉眼间分明有一种难得的舒展。
她看得入了神,没注意到林子深处的风向变了变。
【宿主,林子里有危险!】
变故来得毫无徵兆。
原本平静的林子里忽然窜出十几道黑影,穿著与秋日枯叶相近的土褐色劲装,面容蒙住,手里握著的都是明晃晃的窄刃短刀。
他们显然是早有预谋,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围猎上的时候,从背坡的密林中潜行上来,目標明確地朝楚珩的方向合围。
第一声刀刃出鞘的錚鸣响起来时,楚珩已经察觉了。
他反手拔出鞍侧的短剑,格开了朝他后颈劈来的第一刀,隨即翻身下马,將寧馨的枣红马一掌拍向坡下,低喝了一声:
“走!”
寧馨被她那匹马带著跑出去十几步,可她死死攥住了韁绳,猛地勒转马头。
一转头,却看见楚珩被七八个刺客围在中央,他的剑法凌厉沉稳,可对方人多,又都是训练有素的亡命之徒,刀刀直取要害。
他的左臂已经挨了一刀,袖口裂开一道口子,血正在往下淌,可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寧馨翻身下马,抽出马鞍侧备著的一柄短刃。
她知道自己衝进去帮不上忙,甚至有可能拖了他的后腿。
可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一名刺客绕到了楚珩身后的山石旁,趁著楚珩正面招架三个人的围攻时,悄无声息地举起了刀。
那刀的刃口在日光下泛著寒光,直直地朝楚珩的后心刺去,而他正全力对付面前的三人,根本来不及转身。
寧馨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扑了出去。
短刃被她攥在手里,可她来不及挥,因为那柄刀比她更快。
她在最后的一瞬间侧身撞进了楚珩的后背,把他往前推了半步,自己的左边肋下暴露在了那道寒光之下。
刀刃刺入血肉的闷响像是一声被闷住了的钟鸣。
寧馨低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自己肋侧刺进,亮晃晃的。
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快走”,可涌上来的是一口腥甜的血沫,呛得她眼前一黑。
她软下去的身体被一双手接住了。
赶来的禁军很快摆平了局面,將那些刺客一网打尽。
可楚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他转过身来,看见她肋下涌出来的血,她的手还攥著他的衣襟,像是怕自己摔了,又像是想確认他是否安好。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他在说话:
“馨儿,馨儿!你別闭眼,你看看我!”
“太医!太医在哪里!快传太医!”
他抱著她往山下跑,脚踩在满地的落叶上,每一步都踩得趔趄。
她的血浸透了他玄色的骑装,顺著他的手腕往下淌,滴在枯黄的落叶上,洇出一朵一朵暗红的花。
周围的人被这变故惊得四散奔逃,有人去追刺客,有人去报信,有人手忙脚乱地掀开了营帐的帘子喊太医。
太医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时,楚珩已经把她放在了营帐里临时铺就的软榻上。
她的嘴唇白得像纸,脸色比外头深秋的天光还要淡。
太医的手搭上她的腕脉,面色先是凝重,然后骤然变了一变,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殿下……”
太医抬起头,声音在发抖,“太子妃她……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可这一刀伤及了根本,胎象已经不稳了。”
“臣需要一味虎骨血竭才能固胎止血,这味药太医院昨夜刚好用完了,寻常药铺的药力只怕不够……”
楚珩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他低头看著榻上她苍白的脸和她的小腹——
一个多月,那就是北境回来之后不久。
她有了他的孩子,她还来不及知晓。
这孩子,此刻正跟著她一起在生死线上飘著。
“需要血竭?”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需要上好的虎骨血竭,起码十年以上的老料才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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