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师弟失忆后喊我相公 -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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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欲雪垂下眼眸,淡淡道:“不在了。”
    第47章 喜欢上人家了?
    不在了。迟婆婆没说话。
    见状,江欲雪的声音微微发颤,强撑着保持平静,问道:“碎雪……是修复不了吗?”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几乎透明,像是要化成一捧雪,融进井水里。
    何断秋心中一紧,将脑海中杂七乱八的思绪抛去,连忙插话道:“需要什么材料,我们都可以找!婆婆,请一定要修复碎雪!”
    迟婆婆觑了他一眼,转而投向江欲雪,嘴皮子耷拉着,脸两边的皱纹也向下,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他俩的年纪太轻,对修道之人来说,更是像两个涉世未深的稚童,藏不住半点事。
    “你们两个脾气太急。我还没说什么呢。”她慢悠悠道。
    江欲雪猛地抬头。
    迟婆婆捧着碎雪剑,端详着那道裂痕:“我的意思是,修复碎雪剑需要的时间很久。在这段时间里,你一个剑修总需要过渡的武器。那块雷击木,若是炼成剑,虽不是全然适合你,但也是一等一的好剑。”
    江欲雪听她说能修,整个人像是从悬崖边被拉了回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一字一句道:“没事。我就要碎雪。别的不要。”
    “只要它能修好,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不求和以前全然一样,只要它能修好……”
    他这话说得执拗又可怜,迟婆婆捧着他的碎雪,一动不动。剑庐里,弟子们锻打的叮当声远了。
    那少年站在她面前,唇无血色,却仍挺直了脊背站着。他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她猝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是……七年前?还是八年前?
    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那日天气很好,春日暖阳照得人懒洋洋的。她坐在剑庐外的那株西府海棠下,摸着怀里的猫,眯着眼睛打盹。
    一个少年人跑来了。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生得唇红齿白,一双上扬的眼睛黑白分明,澄澈见底,似山间的溪水。
    他怀里抱着一块木头,跑得气喘吁吁,在她面前站定时,脸都红了。
    “婆婆!”他喊她,嗓音清脆,“我想请您帮我炼一把剑!”
    她懒洋洋地睁开一条缝,瞥了他一眼。灵真峰的弟子,她认得。静虚子新收的那个小徒弟,冰灵根,天赋极好。
    还有就是,和他大师兄的关系极差。
    她又扫了一眼他怀里的木头。那是一块千年雷击木,品相上佳,确实是炼剑的上等材料。
    “这木头不错。”她先是夸了句。
    少年眼睛一亮:“那您能帮我炼吗?”
    “不能。”
    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为什么?这是千年雷击木,旁人都说是炼剑最好的材料!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他急了,抱着木头往前凑了凑,想让这不识货的老婆婆看清楚。
    她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到底是小孩子,沉不住气。
    “我说不适合你,就是不适合你。”她再度闭上眼,撸着猫,“于你那个师兄而言,这木头自然再好不过。但你的招式太锐,这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少年愣住了。他抱着木头,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个样,又是失落,又是不甘,最后化成一片委屈,罩着雾气。
    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扁了扁嘴,把木头收起来,闷闷地说了句“哦”,然后就走了。
    后来他师父有来,听静虚子说,那少年依旧用着那柄普通的玄铁剑,日日苦练,从未懈怠。
    再后来,有一天,那少年又跑来了。
    这一次,他怀里抱着的是一块极佳的玄铁,那是静虚子送他的生辰礼。
    “婆婆,这块可以吗?”他跑到她面前,身量比上次见面时高了不少,嗓音也低了点,气质有些沉静,还有些冷,许是修冰灵根修出来的。
    她接过那块玄铁,掂了掂,点了点头。
    少年的高兴便又洋溢出来。
    “那要多久才能炼好?”他问。
    “三个月后来取。”
    少年连连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双手捧到她面前:“这是给您的谢礼。”
    她搬来万剑宗后,宗主会按月发放月钱,替宗内的弟子们炼剑便不再收钱,只是会挑剔些材料。
    那些年轻的剑修会给她送点灵果零嘴,用来喂猫,她以为这少年送的也会是这类东西,待打开一看,布包里放着一堆贵气的珠宝,在阳光下光泽莹润,像是小孩从母亲首饰盒里偷出来的。
    她愣了愣,看着那少年一溜烟跑远的背影,无奈地笑了。
    三个月后,剑成了。
    那是一柄霜白色的长剑,剑身清冽如雪,常人若是碰到剑柄,定会被冻得松了手。
    她捧着剑,走出剑庐,就见那少年早已等在门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见她来了,立即眼巴巴地望着她。
    “给。”她把剑递给他。
    少年接过剑,双手捧着,似是觉不出冰寒,垂着脑袋看了很久很久。
    她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看着那少年捧着剑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三个月的心血,值了。
    那少年抬起头,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像是柔和的曦光,眉眼轻轻弯着,恬静又安然。
    “谢谢您。”他说,“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她摆摆手,转身回了剑庐,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那块雷击木,后来一直没见那少年用。她以为他会一直珍藏着,用不上,也不会去换别的什么。
    桑婆婆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手中这柄剑。
    “那木头你用来做什么了?”她问江欲雪,“换钱了?还是送人了?”
    江欲雪闷声不语。
    何断秋却是什么都明白了。
    他渡劫那日,险些命丧天雷。万幸有白良送来雷击木,以媒介引雷布阵,才安然度过,步入元婴。
    他一直以为是白良费尽心思寻来的。可那木头,竟是江欲雪的。
    那段时间,江欲雪还在同他冷战,见了他就躲,恨不得绕道走。他以为江欲雪厌他入骨,不敢靠近,更不奢望渡劫那日他会来看自己。
    可他来过,不仅来了,还送来了自己珍藏多年的雷击木。
    “他送我了。”何断秋直接道。
    迟婆婆错愕地看向他。
    她久居器峰,对宗内八卦知之甚少,对这两个师兄弟的印象还停留在“关系不好、打打闹闹”的阶段。
    于是她脱口而出:“你抓住他什么把柄了?他竟把那宝贝送了你?”
    何断秋正要开口解释——一只手忽然捂住他的嘴。
    江欲雪从后面捂住他的嘴,用了狠劲,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他看着迟婆婆,淡淡道:“那就拜托您多费工夫了,我们还有别的事,先告辞。”
    说罢,拽着何断秋就往外走。
    何断秋被他拽着,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回头看去,只见迟婆婆立在原地,捧着碎雪剑,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
    剑庐外,夕阳西沉,漫天霞光。
    何断秋的手罩住江欲雪那只捂着他嘴的手,打量着他红透的耳根,轻盈盈地笑了。
    他轻轻握住那只手,将它从自己嘴上拿下来,攥在掌心。江欲雪挣了挣,没挣开,便由着他去了。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器峰的山道上,一路无话。走过地火殿,他们感受到那股灼热气息。晚风拂来,混着山间积雪的清冷。
    江欲雪低头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想抽回来,可何断秋握得太紧。他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这么走着罢。
    到了器峰脚下,何断秋终于开口:“先去医修峰。你的伤得好好处理。”
    江欲雪想说自己没事,他被何断秋送了那么多灵力,又吃了不少灵丹妙药,身上的伤早好了个七七八八。
    可话到嘴边,看见何断秋那副不容置疑的神情,又咽了回去。
    医修峰在万剑宗东侧,与器峰隔着一道山谷。两人御剑而行,片刻便至。
    峰上有座今年新修的回春堂,是宗门医修们日常诊治之所。此时天色已晚,回春堂里只有几位值夜的弟子。
    何断秋领着江欲雪进去,立刻有位师姐迎了上来。
    那师姐约莫二十出头,一袭青衫,腰间挂着药囊,气质娴雅。
    她见何断秋亲自带人前来,不由多看了江欲雪两眼,旋即温声道:“何师弟,江师弟,你们两位是谁……”
    “他。我师弟受了点伤,劳烦秦师姐帮忙看看。”何断秋点了点江欲雪,道。
    秦师姐颔首,引着江欲雪到一旁的榻上坐下,细细查看起来。
    她诊了脉,用温柔的水灵力探查了江欲雪的经脉,末了细细检查了他身上尚未痊愈大小不一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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