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3:我的奋斗 - 第102章 惨状
第102章 惨状
目睹那些水匪凶悍的模样,林远山平静的神情下是一丝凝重,比他之前遇到的袁老八以及靖海营的都专业太多了,无论是战术还是反应。
而且一个个士气高昂,看著那火把移动的趋势就能感受到,明明是自己发动袭击,但是怎么看起来像是自己被这些水匪包围了一般?
林远山早就研究过那些水匪的战法,当然明白不能给他们衝撞,在靠近之时大部分板急转避开撞角,但船帮仍被铁角刮出刺耳声响。
剩余的那些匪船闯入之后横摆,浪头舔舐船底的声音里,忽混进一丝铁链摩擦的锐响。
雾中猝然甩出三条铁链,链头三爪鉤镰寒光森森,腥风扑面,直取船队枪桿。
“哐啷!”
一条鉤镰缠住右翼板桅杆,这种轻量的渔船怎么经得住匪船借力猛拽?桅杆应声而断,帆布裹著人栽进江里。
还有人被勾中,血肉撕扯將他如鱼获般拖向匪船,血花未绽便被浪头吞没。
三步外,匪船甲板上立起人影,水匪狞笑著甩动鉤镰想要牢牢抓住这些敌人。
但接下来令他们感到不对劲的情况发生了,这些敌人並没有像以往遇到的那些船员崩溃,相反一句痛呼都没有,更別提哀嚎惨叫。
同样那些短暂接触的目光之中也不见有恐惧,冷淡的眼神比手中的铁链还要冰冷。
你要是不勾船还好,能够藉助丰富的水战经验继续拉扯,但现在勾在一起,那些生化人当即顺著冲了上来,挥舞手中兵刃將上一秒还在狂笑的水匪砍杀,接连不断响起落水的动静,也就是现在夜晚,否则肯定能够看到血流漂櫓的惨状。
当这边的战斗打响,浅滩东侧芦苇盪里骤然立起百来人影,这些混杂生化人跟正常人的士兵足缠棕櫚皮,这是专为防滩涂陷入淤泥的土装备。
在前方板吸引了水匪大部分注意力之时摸了进来,此时悍然发难。
“一轮齐射!”
分不清来源的嘶吼声中上百支布朗贝斯步枪喷出铁雨,从侧面將那些匯聚而来想要登上十艘乌篷船出战的水匪打成筛子。
这下包括那头目座下没有驶出浅滩的快蟹也成为了目標,其中围著火炮忙碌装填的几个更是被重点照顾直接翻倒下水,其他那些反倒是没有中招,但也牵扯住了很大一部分水匪。
头目见状目眥欲裂,当即也不管这么多赶紧催促剩下的人继续上去装填,同时亲自衝上前將火炮调整。
相比於江面上的廝杀,他明白来自身后的威胁更加严重,然而也是这种心理让他发现了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一支队伍。
五十个生化人没有参与刚才的枪战,甚至都没有带步枪,从另一个方向趁机逼近那快蟹,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一在火炮发挥更大的杀伤之前將其控制,也是切断那些水匪的退路。
“放!”
头目见状根本就等不及了,一把推开那小弟点燃火炮。
瞬间一声巨响在战场之上迴荡,炮口焰撕裂雾气,铁砂呈扇形泼向衝上来的人,冲在前排三人瞬间化作血筛倒在衝锋路上,断臂掛在芦苇杆上摇晃,肠子缠住蟹笼浮標,泥泞混杂碎肉散落一地。
头目见状不由得发出狂笑,那水匪见状也夺回了一些士气。
知道那火炮的危险,生化人小队本来就是散开的,大部分运气不错没有正面对上,或许会有飞溅的铁砂在身边划过造成的受伤。
但是这些人却没有半点停顿的意思,而是继续闷头前冲,完全不顾身边的队友被撕裂,仿佛没有恐惧一般。
“一二三队!目標快蟹,火力掩护!”
在那些浅滩妄图上船的水匪被埋伏一波死伤惨重之后,王福生呼喊起来,分出三十人专门盯著船打,掩护队友突进。
快蟹开完一轮炮就剩下零星的枪声响起,因为遭到了火枪队的针对打击,根本没有人敢上去装填,只能推回来装好再推出去,浪费了不少时间。
一分钟三发的火力压制实在是太恐怖了,就连英军都做不到这么稳定,露头就死,那快蟹船边打上了不知道多少的弹痕。
“架枪!”头目呼喊著,那些水匪当即掏出了同样是英制的燧发枪,这些傢伙的武器装备比清兵都要好。
水匪蹲在船舷朝著黑暗扣动扳机,他们数量太少了,慌乱之下很难造成伤害,更別提都不敢站起来装枪,一分钟都未必能够装上一发。
而这个时候生化人终於是顺著卸货的通道衝上了快蟹船,丝毫感觉不到疲惫,抽出刀来就杀了上去。
磨得雪白的刃口如同闪电划过,水匪头颅飞起时血柱喷溅三丈,正浇在炮膛上,滋滋蒸起红雾。
有水匪想要反抗,但是他们的勇气相比於生化人的冷漠就像是笑话一般被瞬间击溃。
“杀!”头目抽出短统打了一枪也就这样了,倒下一个衝上来更多,根本无法控制局面,那些小弟都纷纷呼喊。
“大佬撤吧!”
也就是头目平日里还有些威望,不然这些水匪早就一鬨而散了,怎么还会徵求意见。
头目困兽犹斗,竟插上引线点燃最后半桶火药推出去,顿时气浪將衝上来的士兵掀飞三丈,木刺飞溅造成杀伤,后面的虽然没有很严重,但也是在恍惚中挣扎许久才回过神来。
“撤!”
而这个时候头目已经放弃快蟹,率眾匪跳船登滩,慌乱无序的撤退在泥浆里绞作一团————
与此同时水面上那些胆敢勾板的水匪反而被杀,林远山见陆队缠住水匪主力,当即指挥下去,夺取的数艘乌篷船第一时间切向河面南侧那想要绕后的快蟹。
这些水匪怎么不知道自家的船有多凶悍?在老二的命令下架著燧发枪,开了几轮,火炮打在水面上也威胁不了那散开的小船,只在水面炸开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就算损失一两艘也难以影响大局。
但是衝上来的乌篷船却已经猛的撞了上来,快蟹船上眾人只感觉一阵趔趄,还没等站稳紧接著便是鉤索横飞,他们往日劫掠的手段此时被用在了自己身上,恐惧从心底蔓延。
“砍绳!”老二急忙呼喊,水匪刚从晃动之中惊醒,赶紧衝上前挥刀想要斩断鉤索,直到刀锋与铁链相撞进出火花,这个时候他们才绝望的发现是自己专门定製的铁索。
“这下便样衰了!”
“杀呀!”
那些士兵从四周顺著铁索爬了上来,水匪挥刀阻拦,但刚靠近就迎来了火枪的轰鸣。
下一秒水匪丟下手里的刀双手捧著自己那残破的面容发出哀嚎,那种血肉模糊的惨状嚇得同伴都不自觉远离。
装填铁砂的手枪不为杀人而是伤人,就是为了撕开了船上薄弱的防守。
这种上去一个就是源源不断,船上水匪想要將士兵推下水就很难了,因为这些水匪打一下顺风仗还行,一旦劣势的时候问题就显现出来了。
“我投降!不要杀我——”
有几个跳船想要逃跑,但此时这片江面上全都林远山的船,宛如围猎的鯊群游曳,下水也是被抓,要么直接就砍死。
或许有人能够潜水逃掉,但又能做什么呢?林远山从来就没想过要遮掩今晚的战况,相反就是要宣告一支势力的崛起。
“撤!往蚝屋撤!”
另一边头目带著残存水匪妄图退至沙洲深处的蚝屋,却撞见林远山早先派出的伏兵,他们早就在射击之中逼近过来。
之前芦苇丛埋伏的大部队后面追上来再次拦下这些残余的主力,另外分出一部分人则按计划衝进那片简易的建筑群將其提前控制。
间歇的弹幕给了水匪不切实际的幻想,同时也是衝锋的前奏。
“冲呀!”
“投降不杀!”
浅滩上残匪仓皇失措,本来高举的火把早就灭了大半,如今剩下的也都丟下火把妄图逃跑。
但江面上的战斗结束,不断有板靠近过来封锁岸边,將他们困在这片浅滩。
胆敢反抗全都干掉,最后这些沾满泥泞的水匪也就只能投降了。
战斗渐息,只有江面上不断捞尸,还有抓人的小船正在逡巡。
而林远山也终於从另一边登上了这片浅滩,他此时身上穿著不同以往,而是一身经典的渔民装扮,头上的假辫帽子被换做的红色头巾扎起,腰间挎著短刀跟左轮。
显然这是海盗皮肤——王路飞堂堂登场!
前面处理俘虏正在忙著,他直接就朝著快蟹船上去,撬开那些货物箱子,果然里面全都是烟土。
没有太多意外,毕竟这是特色產业,基本上有点关係的都干这一行,你不干说明你实力不够。
而这些货林远山可太熟了,不就是怡和的货吗,听说他们在这里有个渣甸仓,果不其然。
不过倒也正常,三巨头占据了90%的货,搞走私的基本绕不开。
“报告!已经完全控制目標。”
林远山听到也只能暂且放下了这边的事情,朝著蚝屋那边走去。
这些水匪虽然偽装成蛋户,但並不意味著就真的按照疍户的习惯生活,甚至胥户本身就是被逼到水上不准上岸的。
沙洲往里走去就是他们匯聚的蚝屋、竹棚,刚才锣声响起大多水匪都跑去浅滩那边,留在这边的大多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林远山走过去时,险些被铁链绊倒,棚顶漏下的月光像把生锈的刀,劈开横七竖八的竹蔑阴影,照见蜷缩的人形。
八条二指粗的铁链钉死在窖壁,每串锁著三、五名苦力几乎將地方填满,这些人脖颈套著竹枷早和溃烂的皮肉长成一体。
林远山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个?分明就是那些人贩子的手段,显然这些水匪也干这行。
“水匪已经被我剿灭,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按照惯例林远山喊了一句,一名倖存者突然嘶吼,枯爪扯动铁链哗响,“黄老爷骗我说去澳门扛米————”
而在这些人身上都镣銬接环处掛著木牌,林远山將火把递近看到正面写“欠银叄拾两”,翻开后面是姓名年龄,很显然这是人贩子计算“债务”的记號。
以“招工”为名诱骗苦力进入沿江竹棚,棚內设赌局、烟馆,诱使苦力欠下巨债后,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法,当初从袁老八那里就了解不少。
可能是这声呼喊惊动了什么,断续的呻吟从地底传来,混著铁链刮过木板的吱呀声,像是谁在拿钝锯子锯人的骨头。
“地窖!”林远山循著声音掀起棚角堆著的霉稻草,掀开稻草露出活动的挡板,才能看到下方黑黝黝的地窖口。
火把照下去时,连林远山都不由得僵在原地。
只见三十余具人形蜷在泥地上,手脚被浸血的竹篾捆成扭曲角度,篾条吸足潮气收缩,已勒进腕骨,发黑髮紫,伤处溃烂的皮肉间蠕动著白蛆。
能发现这些人的手指多有缺失,断口插著半截竹筒,筒內塞满菸灰,是防止失血过多的止血土法。
很显然水匪將绑架的商人或富户家眷囚於棚內,受害者被关押数日以勒索赎金,若家属迟延,则“断指寄信”恐嚇。
林远山明白这是绑架的常见手法,此事在袁老八口中亦有记载,甚至到了现代都有这一套,並不奇怪。
偏棚传来动静,林远山刚一看过去就见到那门口吊著两具明显已是尸体的黑影。
这是什么情况?
林远山带著疑惑走了过去,火光之下能够看到尸体是女人,但那皮肤苍白面容发泡但是闭合没有凸出,明显不是吊死的。
而就在一旁放著带鉤竹竿,这玩意林远山怎么不清楚?不就是他僱佣的那些江上捞尸的工具吗?
果不其然在尸体上找到了勾子拉扯的痕跡,很明显这尸体就是淹死的,而且还是最近。
为什么淹死的女尸会被掛在这里?林远山已经有了些许猜测,当即推门而入,果然一股腥臭混著烟味直衝鼻腔。
只见竹棚內被简单分隔成数个隔间,推开一看一张竹床摆在其中,躺著上面的女子衣不蔽体,脖颈套铁环,长链另一头钉死在柱础上,地上还散落烟膏纸。
连著打开几个能看到瘦弱的身材蜷缩著发抖,但是那些女人的意识都似乎模糊了,有些竟然朝著林远山而来,机械的动作渴求著某些东西。
“大爷——给一口吧——”
林远山怎么还看不出那些水匪以烟土控制人身,若有性烈的女子不从投江,则以带鉤竹竿“捞尸示眾”来羞辱,也是恐嚇其他人。
“造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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