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在美利坚 - 第173章 放轻鬆,头晕是正常的
…
“吸——————”
“呼!”
“吸——呼——”
……
三短一长,九浅一深,时而快,时而慢,时而腹部呼吸,时而胸腔呼吸。
一种似乎蕴含某种独特韵律的呼吸节律,在重力舱的轰鸣中清晰地搏动著。
“58——”
“59——”
“60!”
“cut!”
负责监控的工程师嘶吼著按下停止按钮,声音里混杂著敬畏与一丝……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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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態年年有,这个月特別多。
这个月,他们亲眼见证了太多的奇蹟,太多的不可能。
谁能想到,那代表绝对不可能的 300.00g读数,会有一天成为常態呢?
从最初的30秒昏厥,到45秒昏厥,再到如今完整撑过60秒。
每一次数据刷新,都像是在他们固有的物理学认知上敲开一道裂缝。
他们有理由怀疑,300倍重力是仪器的极限,而不是这个“神”一样的男人的极限。
嗡鸣声逐渐衰减,最终归於寂静。
大摆锤停止转动,泄压阀嘶嘶作响,厚重的多层舱门沿著精密滑轨向两侧退开。
白狼面目坚毅,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很稳,似乎是刚刚结束一段常规热身活动一般,只有额角泛著一些细密的汗珠。
“恭喜你,白狼先生,你又一次打破了极限记录。”
白狼脸上没有丝毫打破极限后的高兴。
一分钟,並不是他的极限。
但哪怕豁出命去,再多搞几秒钟,有意义吗?
有意义!
时至今日,他已经完全看清了自己与红巾骑士之间的差距。
两者之间的差距,何止隔著一个天地。
不能比,比不得。
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好,有些目標,註定一辈子无法超越。
而有些目標,却是可以一直超越。
比如,昨日的自己。
白狼径直走向力量测试区,脑海里翻腾著在那重力炼狱中的每一个细节。
“呼吸……保持节奏……”
当第一次300倍重力压下来的瞬间,连最基本呼吸都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眾所周知,碳基生物依靠氧气存活。
无法呼吸,昏厥是必然的。
这时候,根本来不及思考其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先从呼吸开始。
先用最短促的吸气骗过压力,换取胸腔一瞬间的扩张,再用一次深长吐气將废气和部分压力“导”出去。
吸啊吸的,还真让他找到了点小窍门。
比如当压力主要来自垂直方向时,腹式呼吸能更好地稳定核心,保护內臟;
当压力开始从四面八方挤压,转为胸式呼吸,就能像支架一样撑开空间。
又比如“九浅一深”。
用九次微弱的浅呼吸维持最低消耗,然后在到达临界点时,极其迅速地狠狠来一次。
这一小套特定呼吸频率,可以將积攒的力量和氧气猛地灌注到酸胀到极限的肌纤维中,从而完成一次小小的“衝刺”。
起初,这种状態很难维持。
越是有意识的去控制,越是难以维持。
慢慢的,他开始试著让身体控制意识,而不是让意识控制身体。
吸啊吸的,居然神奇的就习惯了。
因为这个过程是很舒服的,尤其是达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更是让人慾罢不能。
白狼站定在特製的力量感应装置前,没有立刻出拳。
他闭上眼,先是缓缓地调整了三次呼吸,然后再按照特定频率快速吸气九次。
当思绪再一次抵达某个临界点时,他拧身出拳。
轰——!!!
动作快如闪电,却又沉重如山岳崩塌。
【滴!击打力度:18.7吨!】
很好,比昨天多了0.1吨,比一个月前多了整整9.6吨。
白狼缓缓收回拳头,指尖微微发麻,一股没由来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狼之呼吸法”好是好,但每次结束后身体都会出现一段短时间的不应期。
感觉身体被掏空,对一切都索然无趣。
有待改进。
一分钟只是一个开始。
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標——坚持三分钟!
白狼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神沉静地扫过那台沉寂下去的300g巨兽,转身迈向隔壁的15倍重力室。
这里曾是他们所有人的噩梦起点,如今对他而言,却如同呼吸般寻常。
过去的一个月,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他几乎將这里当成了家。
当然,效果也是看得见的。
重力室经过改造,空间扩大,足够容纳四人同时训练。
此刻,里面已有三道身影,正各自在15倍重力的压迫下艰难支撑。
海雕浑身肌肉賁张,青筋暴起,正试图做一个標准的深蹲,膝盖却抖得厉害;
道格脸色发白,他三肢著地,一腿拄墙,似乎在用某种特定方式减轻负担;
而大卫则盘膝坐著,眉头紧锁,周身空气有细微的扭曲。
那是他正在尝试用自己的能力,將重力室外的物品“传送”进来。
很明显,在不同重力环境下,时间都已经不再同步。
想一次性打破空间与时间的限制。
难……
看著三人苦苦挣扎的样子,白狼心头那点刚刚突破极限的兴奋沉淀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他是前队长,更是boss指定的小头目,他有义务拉小弟们一把。
一天是狼大,一辈子是狼大!
“瞎练是没用的,我教你们一套呼吸法。”
白狼盘腿坐地,摆出一副最標准的五心朝元坐姿,双手捏兰花指。
这是他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小窍门。
比如拇指和食指相碰,就是胸式呼吸;
当拇指碰上无名指,又会瞬间转化成腹式呼吸。
也就眼前这几人都是一个食堂吃饭的好兄弟,换一般人他可不会轻易把这些小窍门说出去。
“仔细感受我胸腔和腹部的起伏,跟著我的节奏。”
“吸气——”
肉眼可见,白狼的胸腔以三短一长的奇妙节奏微微扩张、收缩,气息绵长而稳定。
他的呼吸似乎与周围沉重的重力场產生了某种融合性共鸣。
见此情况,道格、大卫立刻凝神模仿,但动作僵硬,
呼吸不是短了就是乱了。
海雕太想变强了。
月底来临,距离boss说的“清算之日”近在咫尺。
不出意外,今天过后,他……
总之,为了不被淘汰,他必须儘快取得一个质的突破。
而眼下,似乎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海雕学的认真,他努力瞪大眼睛,试图完全复製狼大的每一个细节。
他学著那“三短一长”,猛地吸了三小口,然后憋足劲想要来一次大的。
却不想这强加进来的呼吸方式,直接打破了他那本就不堪重负的肺部和心血管系统。
“嗬……嗬……”海雕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眼球都有些外凸。
白狼见状,立刻收势,宽声安慰道:“別紧张,放轻鬆,头晕是正常的……”
话没说完,道格不合时宜地插嘴打断,“队长,海雕好像……晕过去了?”
“咚。”
隨著话音落下,海雕直挺挺地向前栽倒,脸朝下拍在冰冷的地板上,没了动静。
“……?”
白狼额头青筋一跳,“那你还不赶紧把他拖出去急救!”
一阵兵荒马乱。
昏迷的海雕被紧急移出重力室,平放在地,由待命的医疗小组接手。
问题不大,只是缺氧加过度紧张引起的短暂昏厥,暂无生命危险。
不过海雕的变强梦,似乎还没开始便结束了。
看著被抬走的海雕,白狼站在重力室门口,沉默了片刻。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错误。
狼之呼吸法是他自己的身体在300倍重力濒死边缘,被硬生生“逼”出来的生存本能。
每一个细节都烙印著他独特的体质,这是独属於他白狼的专属呼吸法。
“看来,是我想简单了。”
重新回到重力室,白狼对一脸后怕的道格和若有所思的大卫说道。
“我的方法,未必適合你们。”
“老大让我们来这里,肯定不只是单纯的要我们承受重力。”
“重力等於压力,压力便是动力,你们要学著找到独属於自己的那条路。”
他不再强求统一教学,但点明了方向。
个人,果然有个人的缘法。
道格的超能力是“兽语”,不仅能与汪星人沟通,精神深处也常与汪星人达成共鸣。
甚至因此常常混淆自我认知,认为自己就是一条汪星人。
在15倍重力下被压得意识模糊、濒临崩溃时,他脑子里那些纷乱的犬吠声反而清晰起来。
求生本能让他不自觉地开始模仿记忆中狗王查理的一举一动。
四肢著地,脊柱如弓,將重心降至最低,用全身的骨骼和肌肉共同构建一个稳定的支撑架构。
呼吸变得粗重短促,如野兽喘息,却意外地契合了某种古老的野性节奏。
他昏昏沉沉,却隱隱感觉自己抓住了一点东西——汪星人,变身!!!
大卫的能力是“小范围隔空取物”,心思縝密,擅长精神集中。
他无法模仿白狼的呼吸,也无法像道格那样將自己变成动物。
不过,他同样有一套独属於自己的对抗重力的小窍门。
催眠,亦或者可以称之为欺骗。
就是自己骗自己。
大卫闭上眼。
假装自己並不是在压力沉重的重力室,而是在一个360平米的超级大床上,周围是一个又一个身材火辣的比基尼美女。
她们摇旗吶喊,“魔术师先生,你好棒哦,我好喜欢!”
“你的表演太精彩了,再来一个唄!”
……
通过个人爱好將精神力催到极致,形成自我催眠,从而让痛苦的肉体彻底“解放”出来。
虽然身体仍在承受重力,但主观上的痛苦却是大大减轻,无形中大大延长了在重力室滯留的时间。
而刚刚甦醒的海雕,在医疗室缓过来后,咬著牙又回到了15倍重力室。
不来不行啊,大家都走了突破性进展,他若是没点表现,恐怕今天太阳落山后,就会被赶出法克国际。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对於红巾骑士的为人,大家都心知肚明。
看似严厉,但其实对自己人超好。
前些日子,脚盆国意外遭遇十级大地震,整个小岛全部淹没。
但这本该引发全球世界末日的灾难,却奇蹟般的局限在脚盆国周围,没有丁点灾害蔓延到其它国度。
有不少人猜测,是那个人出手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所有人都默认一个事实,那是只有神才可以做到的事情。
海雕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至今还记得一个月以前,掳走他的那个神秘组织,用极其蹩脚的声调说著中国话。
对方似乎在有意冒充东大人,意图將矛头引向某处。
但海雕平时毕竟喜欢日韩电影,他太熟悉那些人是什么人了。
他猜测boss是为了帮他出气才这么干的……
总之,boss是个好人,並不会因为他实力太差就直接將他抹除。
大概率会直接剔除法克国际。
而离开公司?
恐怕下一秒他就会坐上去往他国家的运输船了吧。
变强是必须的,同时也是迫在眉睫的。
但海雕不敢再盲目乱学,白狼的话点醒了他。
他的能力是“飞行”,是脱离大地束缚,是翱翔天际。
可他的能力,却在这有限的重力室內,被束缚到极致。
鸟儿生来自由,无拘无束,遨游於天空……
不对!
恍然间,海雕捋清楚一些本质上的问题。
鸟儿翱翔在天空,看似自由,但地球又何尝不是一座巨大的囚笼?
同样是在笼子里,我为什么不能自由飞翔呢?
假设,我不是在承受重力,而是处於一种极端飞行状態。
那么,如何飞得更高、更快呢?
想到这里,海雕尝试放鬆身体,將意念集中在背后双翅,也就是胳膊上。
他不再傻傻的站著,而是微微调整姿態。
不能抵抗“大自然”,要將自己融入“大自然”、利用“大自然”。
他想像自己是一片极重的羽毛,在疯狂下坠中,通过细微调整,將部分下坠的势能,转化为维持自身上升的动力。
飞呀,飞呀,我要飞的更高……
时间来到下午六点,钟声响起,到换班的点了。
工作人员有序撤离,吃饭的吃饭,换岗的换岗。
而在这底下训练场的更深处,一道紧闭的隔离门也隨之开启。
一道人影从里面徐徐走出,眼中带著还未散尽的炽蓝电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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