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深渊:这个世界的小孩好怪 - 第179章 不可言说的美味肉汤
终於,维可也倒下了。
能坚持到现在,她足够称得上免疫力方面的强者了。
肚子好饿...
嘴巴好渴...
衣衫被汗水和湿气浸透,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不適的凉意。四肢酸软无力,骨头缝里像是被人灌了醋,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伴隨著酸胀和疼痛。
她知道该起来了,还有很多事情等著她。
但身体的虚弱无时无刻不提醒著她:现在你应该休息。
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铅坠,视线又开始模糊,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摇摆不定。她乾脆闭上了眼睛,想著再躺会儿吧,就一小会儿。
“维可,维可!”百灵鸟般欢快的音调由远及近,是繆依的声音。
视线从模糊变为清晰,这孩子正站在门口的帘布中间,背对著外面的天光。明亮的轮廓將她小小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金边,凌乱的髮丝在光中泛著毛茸茸的光泽。
那张小脸终於有了笑容,气色也完全恢復。
又惊又喜的情绪让维可不知哪来的力气,支撑著从地铺上坐起身来。扶著额头定了定神,然后急切地伸出手:“繆依!”
“你看,维可!”她將严重异变的左手举得高高的,还特意在维可面前晃了晃:“完全不疼了!”
那手掌如同肉红色的树根,又像熔化后又凝结的金属。
全然不復正常人体结构应有的样子。
她的胸口.....
那枚遂愿之卵长在了她的胸口,金黄色的椭球形外壳已经有一大半埋入了皮肤之中,裸露在外的部分还能看到那扭曲的暗金色纹路,正在隨著繆依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在跳动,又像是在生长。
明明那么活泼,还说手不疼了,这也太不对劲了。
维可叫来了三贤中的另外两位。
在这个已经岌岌可危的团队中,还能保持清醒討论问题的人,已经不多了。
贝拉弗已经要拄著拐杖才能勉强行动。
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每走一步都要喘上好一会儿。
那根简陋的木拐杖撑著他大部分体重,他灰白色的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也就瓦兹强的状態还算好一点,虽也是一脸疲惫,但至少还能直起腰杆走路,眼神中也还保留著几分清明。
“这孩子,许了什么愿望呢?”贝拉弗有气无力的问道。
“他好像不记得了...”维可见繆依將原本是手指头的畸变血肉掰过来掰过去,赶紧上前想要阻止:“別闹,这么摆弄会疼的吧?”
“不疼哦!”繆依的心情前所未的好,毕竟之前实在太痛苦了,现在能不疼了,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瓦兹强也没料到这种变化,他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目光在繆依和那枚卵之间来回移动:“你怎么看?”
贝拉弗嘆了口气:“就交给维可吧,我们就全力支持她,她是最能跟繆依心意相通的人。我相信繆依的愿望,也跟她们俩有关。”
隱於暗处的柒若风遗憾的摇头。
在繆依陷入沉睡,於痛苦中低声呜咽之时,他听到过这孩子的囈语。
愿望很天真也很幼稚,但都和拯救没什么关係。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支冒险队的状况逐渐濒临极限。
每天都有人病倒,还能活动的人所剩无几。
维可虽还能硬撑,但她自己知道,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如果连她都倒下的话....
她都不敢再往下想。
心事重重的回到自己的屋子,一进去就看到,繆依脑袋之外的大半身子全部畸变。
本该瘦弱的身躯变得臃肿而又扭曲,像是浑身长满了造型各异的瘤子,皮肤呈现不健康的灰褐色,表面布满了粗糲的肉质纹路和突起的结节。
四肢因极度的肿胀而被迫变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態。
她赶紧跑过去,慌乱的问有没有哪里疼,哪怕知道,不管得到何种答案她都做不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的要问。
“没事!”
维可流著泪,双手捧著她的脸蛋。
“维可,为什么难过?”
“没,没什么,怎么回事呢...”这种问题,维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抚摸著她的脑袋,想办法换话题:“繆依没事吧,有没有哪里难过?”
繆依依恋的將脸埋入维可怀中:“有维可陪我,那就没事。”
繆依的身体,正在向著她所祈愿的方向转变,维可只能祈祷,祈祷她的选择是正確的。
站在门口仰头望天的柒若风未凝聚灵魂虚影,繆依身上的变化,他是最清楚的,繆依的愿望:“不想再疼了已经实现了”,如今的进一步变化,就是为了向她的另一个愿望发展——想要生孩子。
次日
一声痛苦的嘶嚦將维可叫醒。
她慌忙起床跑过去查看。
繆依,居然分娩了。
虽然生出来的是个没有口鼻,无法进食也无法排泄的畸形小动物,但....確实是她所生的。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分娩?
这般荒谬,维可只感觉天旋地转。
好在,这一路的冒险,让她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和足够麻木的神经。
事已至此,先教这孩子怎么把胎盘弄开吧.....
第二天,『婴儿』死了。
没有口鼻的畸形幼崽,既不能吃也不能喝,自然不可能活下来。
繆依哭的很伤心,身为母亲,眼看著自己的孩子死亡,这样的痛苦,小小的她就已经体会到了。
但是一刻也来不及为第一只孩子的死去而缅怀,她很快又生下了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以及后面的每一个,没出生多久就会死去,愿望所化的形態被不断夺走,这样的悲痛她却始终未能適应。
究竟...要继续到什么时候....
又过了几日
腹泻,终於找上了维可。
屁股刺痛...
身体彻底动不了了,口渴,飢饿如同系在她脖子上的绞索,一点一点的勒紧她。
她万分懊悔当初的决定,当初就应该听从那个虚影的话。
明明还想再关心一下繆依,哪怕什么都做不了,至少陪在她身边。
可她现在除了想喝水,已经什么都....
空气中飘来油脂被高温加热的芬芳,这对此时此刻的维可来说,是何等的美味。
她內心乞求著:快点,快点给我....
如神明聆听到了她的祈求,真的有一只汤匙,舀一勺温热的肉汤送到了她的嘴边。
世上竟有如此...如此美味的东西!
“別急哦,慢慢来。”是瓦兹强的声音,是瓦兹强的那张,疲惫又慈爱的脸.....
餵完维可,他托著碗勺,来到屋外,准备拿去洗了。
“你终归还是用了那个。”柒若风的虚影显现在他身侧,与他並肩而行。
“还有其他选择吗?”瓦兹强將餐具放在水桶中开始搓洗:“都说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但他们毕竟是我带来的,身为队长,我已经很失职了。我们已经,也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死亡。”
“繆依那孩子的变化你已经看到了,就算那东西能够实现愿望,但以这种方式实现.....”
“总好过全灭在这里,只要还活著,就还有希望,至於以何种形態活著,似乎轮不到现在的我们挑挑拣拣。”瓦兹强將洗好的餐具放回原位,甩乾净手上的水:“吶,柒若风先生,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柒若风哂笑道:“问唄。”
“您是神明吗?”
“你说呢?”柒若风给了个白眼。
“我觉得是。”出乎意料的回答从他口中说出:“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什么?”
“我曾以为,我会如此想要找到这黄金乡,全然是因为我自己的的臆想。我们对曾经的故乡失望,被驱离,被流放,所以才会无限放大对这片未曾踏足之地的美好幻想。但是,从发现干涉器,发现遂愿之卵,和遇到无法以常理解释的您开始,我就觉得,我们的决定,或许並不全由我们自己產生。”瓦兹强抬手將有些被风吹乱的髮型往后梳理了下。
“如果可以,请帮我们找到真相。”
柒若风挑眉:“找到真相,然后呢?”
“没有然后,找到真相,就是目的 。就好像我们想要来到此处一样,想要更好的生活,可以通过很多其他手段实现,但找到黄金乡就是我们的目的。”
“自欺欺人!”柒若风毫不犹豫的点破了他自我安慰式的谎言。
“好吧,应该、大概、或许只有我是这么想的。但我確实没想到,这地方居然如此不给人退路。既然是我把他们带到这里,那就该由我带他们继续走下去,哪怕走不下去,那至少.....活下去。”瓦兹强的声音越来越低,好似不是说给旁人听的,而是说给自己的。
柒若风不再言语,只是留下一声冷哼,便隱没了身形。
又过一日,维可恢復了许多。
简单拾掇了一下,安顿好同样吃到肉汤的同伴,她走到外边,见瓦兹强背手站在崖边,仰面沐浴著天光。
“瓦兹强....”
“早上好,果然立马就见效了呢。”瓦兹强侧过上半身,语气轻鬆的打招呼道。
“啊!那个....”头脑清明许多的维可,第一时间就开始思考肉汤的来源。
当下,还能有什么肉,能够轻易获得的呢?
“没关係的,我已经分给所有人吃了。”瓦兹强如释重负的表情,让意识到什么的维可瞳孔收缩,只听他继续说:“我说过的吧?那孩子,一定会拯救我们的!”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这种拯救的。
同样意识到这件事,因而得以存活的贝拉弗快要將自己脸皮子扯下来了。
他双目满是血丝,眉头皱成了揉烂掉的纸团形状。
不管维可如何劝说,他的动作和情绪都愈发激烈,似乎想要以这种自残的方式,维护那早已破碎,身为人类仍坚守文明的骄傲。
贝拉弗没事的,他可是三贤之一......瓦兹强是这么安慰维可的,他还邀请维可和自己一起去繆依那边。
分明没有进食,繆依的畸变身躯却不符合质量守恆的一天天长大,生下来的孩子也是,现在要两只手才能抱得住了。
在冒险队员们病倒期间,也是每天都在生產。
也只有这样的肉类来源,才能稳定且安全的给他们提供食物。
帘子被瓦兹强掀开,维可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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