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深渊:这个世界的小孩好怪 - 第96章 安沙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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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柒若风?”
    诺比斯和诺贝拉同时转过头。
    来者一头蓝发散漫地垂落肩背,发色比雨过天青更淡些,却又比晴空更深些。
    光线穿过无处不在枝蔓漏下来,在他发间碎成点点银鳞,分不清是发映了光点,还是光借了发的顏色。
    他布满白色绒毛的双手背在身后,眼瞼稍垂。
    哥俩应声望去,正好对上那张脸。
    眉是远山含黛,斜飞入鬢;目是秋水藏神,神情难辨。
    “你是谁?”诺比斯半步上前,身体侧转,將诺贝拉挡在自己身后。
    背后的翅膀虽然收拢,但翼膜边缘微微颤动,肌肉绷紧,隨时准备再次展开带著弟弟逃离。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嘛~”明明是成年人,说话声音却细细软软的,似是怕惊动什么,每个字都含著几分小心。
    可怪的是,那轻软的声音偏偏字字清晰,穿透了远处隱约的水流声和近处诺比斯粗重的呼吸,直直往人耳朵里钻“这可是关乎著你们生死的呀!”
    危险!
    极致的危险!
    得逃!
    立刻,马上!
    强烈的危机感像开水浇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敲击著肋骨。
    双翅“唰”地一声完全张开。
    反手就想抓住诺贝拉,脚下一蹬,准备扇动翅膀——
    动不了。
    翅膀的重量感依旧存在,神经连接也没有中断,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但当他向它们发出“扇动”的指令时,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馈。
    翅膀僵在半空,保持著展开的姿势,一动不动。
    诺比斯惊愕地扭头看去。
    原本绿色向著血色转变的翼膜,从翼尖开始,正在迅速失去生命的光泽,转化为死气沉沉的粗糙灰白色。
    顏色蔓延的极快,如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眨眼间就覆盖了整片翅膀。
    质地也变了,摸上去不再是温润有弹性的血肉,而是冰冷、坚硬、粗糙的——石头。
    “这就要跑了?”安沙尔朝诺比斯和诺贝拉的方向缓缓走了两步,鞋底踩在潮湿的苔蘚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双猫儿一般的灿金色竖瞳,在诺比斯石化僵硬的翅膀上扫过“看来你不是柒若风。”
    而后微微偏头,视线转移到被他护在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诺贝拉身上“嗯,你应该也不是……嗯?”他思索了下,“哦!居然是逃跑了的祭品。你运气可真是糟糕,都已经逃掉了,却还能遇上我。”
    “诺贝拉的运气一直都是很好的!”诺贝拉丝毫不惧,从哥哥背后探出整个脑袋,奶奶的高声反驳。
    安沙尔的猫耳朵抖了抖,没有理会这无关紧要的爭论。
    继续向前,来到诺比斯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两米。
    诺比斯能清晰地看到他白色绒毛手背上细微的纹理,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类似陈旧纸张和乾枯草药混合的气味。
    “虽然你不是他,但能有这么相似的能力,想来和他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和我说说吧。”
    “当然,要是能带我去见他,那更是再好不过。”
    “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頷首,“还没介绍自己呢!真是失礼了。我叫安沙尔,是『极星的子民』。”
    不等他继续靠近,诺比斯右臂的袖口寒光一闪,那柄由袖剑弹出,剑刃反射著冰冷的血光。
    反手向后,手腕扭转,剑锋划过一道锐利的弧线——
    “嗤!”
    一声轻响,伴隨著某种硬物断裂的动静。
    那对已经完全石化的翅膀,从根部被齐整地切了下来。
    断口处竟流不出血液,只有灰白色的石粉落下。
    失去支撑的石化翅膀向后倾倒,“咵”地砸在叶片上,碎成了几块。
    接著左手向后一捞,紧紧抱住诺贝拉的腰,脚下发力,朝著天台蔓叶片边缘外,雾气瀰漫的虚空扑去!
    然而,下坠时预料中的失重感和耳边呼啸的风声尚未到来,他的腰间便骤然一紧。
    不知何时出现的的细长鞭子,活蛇一样缠住了他的腰腹。
    鞭子另一头握在安沙尔那只覆盖著白绒的手中。
    手腕轻轻一抖,动作看似隨意,却传来他无法抗拒的力量。
    “嗖——!”
    诺比斯和诺贝拉像两只被线扯住的玩偶,以更快的速度被凌空拽了回去,重重摔在安沙尔脚边的苔蘚上。
    诺贝拉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诺比斯则闷哼一声,五臟六腑被鞭子绞紧的不適感让他眼前发黑。
    那鞭子在安沙尔手中灵巧地捲成一圈。
    “我没兴趣和你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也没有那么多耐心慢慢问。再不表现得乖一点,我可就要上手段了!”
    隨意地挥动了下鞭子,鞭梢在空中抽出清脆到刺耳的“噼啪”爆响,音波震得附近的雾气都微微散开。
    见逃跑无望,诺比斯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他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被他护在身下、脸色发白的诺贝拉,那眼神里充满了歉意、不舍和告別。
    然后,他伸出手掌,对准了自己的眉心。
    想从我这儿得到柒哥哥的情报?
    问我的尸体要去吧!
    袖剑再次弹出,但这次是朝著他自己的额头疾刺而去!
    “鏗!”
    金属断裂的脆响。
    袖剑在距离诺比斯眉心不足三寸的地方,被两根覆盖著白色绒毛的手指稳稳夹住。
    安沙尔不知何时已经蹲下身,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夹住剑尖的双指轻轻一扭——
    “啪!”
    坚韧的血肉造物构成的剑身,竟然像脆弱的玻璃一样,从中应声折断。
    断裂的前半截剑尖“叮”一声掉落在岩石上,弹跳了几下,最后扎进湿润的泥土中,隨即因为失去了能量支撑,迅速软化、溃散,变成了一小坨毫无生机的烂肉。
    射出袖剑的诺比斯手腕被反作用力震得向后一盪,小臂发麻。
    “居然连这都学了去,”安沙尔看著地上那滩迅速失去活性的血肉残渣,又抬眼看了看因为震惊和绝望而睁大眼睛的诺比斯“柒若风这傢伙,真是……”
    他话音未落,另一只空著的手已经抬起。
    指缝间不知何时夹著几枚细如牛毛、闪著幽蓝色寒光的细针。
    手腕一翻。
    “嗤嗤嗤——”
    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几枚细针精准地扎进诺比斯脖颈、肩关节、肘关节等几处关键位置。
    针尖入体冰冷麻木的感觉蔓延开来。
    诺比斯只觉得身体一僵,除了头部和嘴巴,四肢躯干失去了所有知觉,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刚做完这些,一道血光,悄无声息地袭向安沙尔的肋下。
    那是从诺贝拉手肘部位弹射出来的——一截同样由血肉构成、但更加纤细尖锐的刺刃。
    “呀!”
    他大叫著,小脸上满是狠劲,眼神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安沙尔都用不著回头。
    夹断诺比斯袖剑的那只手,食指和中指如同背后长眼般向后一探,再次夹住了那根刺刃。
    同样的一扭,刺刃断裂。
    “又是这种危险的血肉造物,不过柒若风没教过你吗?偷袭可不能发出动静哦!”
    另一只手取出新的幽蓝细针,顺势一送,扎进了诺贝拉的肩膀。
    诺贝拉“唔”地一声,身体也僵住了,保持著偷袭的姿势,倒在了诺比斯身边。
    “长得像也就算了,行为反应也这么像。连藏著的后手都差不多。”安沙尔站起身,视线在两张虽有差异但眉眼间几分神似的脸上来回扫过“你们俩不会是亲兄弟吧?”
    “放了我们!”诺比斯低下头,不去敢看安沙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生怕自己眼神里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恐惧,会暴露更多关於不该暴露的信息。
    “你们看著也不像是那种蠢笨的小孩,都已经落到我手里了,怎么还会提出这种要求?”
    诺比斯紧抿著嘴唇,诺贝拉则倔强地瞪著上方瀰漫的雾气。
    “行吧,那就只能把他身上的肉,在你面前一片片地片下来了。”他说著,从怀里取出了一把小刀。
    那刀造型诡异,刀身弯曲如新月,刀柄缠绕著像是乾涸血跡的纹路,顶端镶嵌著人眼般的黑色宝石。
    整把刀散发著邪异而不祥的气息,一看就是用於某种残酷仪式或刑罚的祭祀用具。
    “好久没弄了,也不知道手法生疏了没有。”安沙尔用指腹轻轻摩挲著冰冷的刀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
    他蹲下身,刀尖探向诺贝拉因为僵硬而微微敞开的领口。
    刀锋轻易地挑开了最上方的纽扣,露出下面一小片孩童白皙细嫩的胸膛皮肤。
    刀尖抵在皮肤上,微微下压,一点微小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诺贝拉的瞳孔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但他死咬著牙关,强迫著自己保持笑容。
    不可以哭!
    不可以让在乎自己的人心疼,更不能让欺负自己的人看到自己脆弱无助的模样!
    “凌迟啊,是个不错的死法,和你不同,我是第一次凌迟別人,手法生疏还请见谅!”
    磁性而温柔却浸透了凌冽杀意的声音,在安沙尔耳边响起。
    那声音近在咫尺,仿佛说话的人就贴著他的后颈。
    安沙尔浑身的白毛炸起!
    他想回头,想闪避,但身体的动作完全跟不上意识。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利物高速切割肉体的声音响起。
    安沙尔拿著祭祀小刀的那只手臂,从手腕到肩膀,在不到眨眼间,便被无数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细如髮丝的血色丝线纵横交错地掠过。
    整条前臂,都被切成肉片,这些肉片甚至没有立刻散落,还保持著大致的轮廓,直到半秒钟后,才哗啦啦地坠落在潮湿的苔蘚上,堆成一摊。
    每一片肉片,都像是出自兰州拉麵师傅的刀工。
    断口处光滑如镜,过了足足两秒,鲜血才反应过来,从切面猛地喷涌而出,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他剩下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喷血的肩头,身体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深蓝色的眼睛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柒若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他右手垂在身侧,指尖缠绕著几缕尚未完全消散的丝线。
    “嘶~有点意思!这才是地表的同僚传来的资料中,柒若风该有的压迫感。真是没说错啊,简直比深渊中最嚇人的怪物,还要恐怖!”
    “柒哥哥!”x2
    柒若风没有看他们,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手,对著他们虚空一抓。
    “嗖嗖”几声轻响,扎在诺比斯和诺贝拉身上的那些细针,被缠绕上来的丝线拔除。看上去就像是自动飞离他们的身体。
    针一离体,那股冰冷麻木的感觉迅速消退,两人立刻恢復了行动能力。
    诺比斯挣扎著坐起,第一时间將诺贝拉拉到自己身边。
    “你们俩,先去和米婭姐姐找个凉快点的地方修整一下。”
    “我需要花点时间,”他轻言缓语,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好好炮製这个崽种。”
    “米婭姐姐?”诺贝拉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视线越过柒若风,看向他来时的方向。
    雾气深处,一个隱约的身影正朝著这边奋力跑来。
    红色的长髮在奔跑中飞扬,精致的脸上布满了焦急的汗珠,她跑得气喘吁吁,显然是从远处赶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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