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导演时要称GOAT - 第52章 天台 (请看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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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芝玲没出声。
    几秒以后,她才低低说了一句:
    “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有用吗。”
    陈浩说,
    “你觉得外面谁管你喜欢不喜欢?”
    “我给你搭台子,带你见人,是为了什么,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
    “我看得很明白。”
    林芝玲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比刚才更坚定。
    陈浩那边静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態度这么坚决。
    “你明白什么。”
    “明白你现在看我的样子,跟看一件商品没差別。”
    这句话出来以后,楼道里一下安静了。
    过了几秒,陈浩才开口,声音更加阴沉。
    “你少跟我来这套!”
    “你以为自己有今天,靠的是什么?”
    “要不是我,你连这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我没求你带我来。”
    “你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
    “你不想来,昨晚怎么不当著那么多人走?”
    “之前在加拿大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装什么清高?”
    这次轮到林芝玲沉默,楼道里安静的只剩下的呼吸声。
    然后萧时明听见她说:
    “我今天来,是想把资料拿回去。”
    陈浩那边彻底没了笑意。
    “你再说一遍。”
    “我说,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林芝玲这回说得更清楚,
    “样带、简歷还有护照,放在你那里的,都还给我。”
    陈浩半天没说话,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带了压抑不住的怒气: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现在跟我闹这个,是想做给谁看?”
    “不是做给谁看。”
    林芝玲说,
    “是我真的不想继续了。”
    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能和平收场的了。
    林芝玲想抽身,按陈浩的想法,根本不可能放走她这件“奇货”。
    果然,陈浩的话验证了萧时明的猜想。
    “我告诉你,晚上的局已经定好了。你现在说不去,晚了!”
    “那是你的事。”
    “我的事?”
    陈浩被她这句话瞬间点燃了,
    “林芝玲,你別忘了你现在是在东京,不是多伦多,更不是台北!”
    “谁给你订的酒店,谁替你安排的行程,谁又在外面替你说话?”
    “都是我!”
    “你现在跟我来这一出?”
    林芝玲没说话,她越沉默,陈浩越气血上涌。
    “我没时间陪你犯病。”
    “晚上六点,衣服穿好,我在你酒店楼下等你。”
    “你要是还像昨天那样,我也不会再帮你兜著。”
    这话说完,脚步声就响了,是陈浩先行下了楼。
    萧时明站在转角后面,听见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又过了几秒,林芝玲才慢慢走下来。
    她看见萧时明时,脚步顿了一下。
    显然,她没想到楼道里还有第三个人。
    两个人的视线隔著几级台阶对上,谁都没先开口。
    林芝玲脸色很差,遮瑕也盖不住眼底一圈淡淡的青黑色,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最明显是她的眼神,某些东西从她的眼里消失了。
    萧时明先开口:
    “天台门没锁。”
    林芝玲看了他两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有没有別的意思。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点了下头,转过身拾级而上。
    空调外机在天台角落里嗡嗡地响,栏杆上落了层一薄灰。
    远处楼群一层压著一层,天空阴著,像隨时会下雨。
    林芝玲走到栏杆边停下,將整个身体压在手臂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萧时明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没再往前凑。
    “他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
    林芝玲低头看著楼下,过了好一会才回答:
    “听见也没关係。”
    “你真打算走。”
    “嗯。”
    “东西拿得回来吗。”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陈浩既然把她带到东京,又把样带、简歷、护照全攥在手里,就不会轻易放她走。
    她现在说要拿回去,说白了,是已经是撕破脸了。
    “你帮不了我。”
    林芝玲忽然说了这么一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像她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结论。
    “我也没打算逞能。”
    林芝玲侧头看了他一眼,萧时明这回答显然让她有点意外。
    大概她已经习惯了两种人。
    一种把她当东西看,一种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能救她。
    前者太多,后者她也未必信。
    萧时明靠在栏杆边,平淡的陈述一个事实: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你既然已经跟他把话说开了,今晚就小心点。”
    “別喝他递的东西,也別跟著去太偏的地方。”
    这句话一落,林芝玲脸色更白了一点。
    她看著他,嘴唇动了动,隔了几秒才问:
    “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我不知道。”
    萧时明说,
    “但他现在急了。”
    “兔子急了尚且咬人呢,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风吹过来,吹翻她的长髮,像一张棕黑色的小网,盖在她的脸上。
    林芝玲抬手轻拂了一下,將盖住的目光再次和萧时明交匯。
    她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己把事情说开以后,今晚会发生什么,她其实心里並没有底。
    萧时明看著她,忽然问道:
    “你家里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林芝玲摇头,轻声道:
    “他们只知道我在东京。”
    “为什么不打个电话?”
    林芝玲眼神动了一下,
    “现在打回去,也没意义了。”
    “来不来得及是一回事,打不打是另一回事。”
    林芝玲没说话。
    她站在风里,手还扶著栏杆。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
    “我以前一直觉得,只要我把话说明白,他就会懂。”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他不是不懂。”
    林芝玲看著远处那片灰濛濛的建筑群,
    “他只是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反倒平静了下来。
    像有些东西一旦承认了,反而不用再骗自己。
    楼下忽然传来门响,中村健在楼梯口喊了一声:
    “林小姐?陈先生在找您。”
    声音隔著门板传上来,听著还是那副客客气气的调子。
    林芝玲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比刚才多了点东西。
    她转头看向萧时明,低声说:
    “谢谢。”
    “谢什么?”
    “谢你没跟我讲些没用的话。”
    说完,她转身往楼下走。
    萧时明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步下去,直到脚步声消失,才慢慢把手从栏杆上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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