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的小娇妻又为国家干大事了! - 第306章 有人来记著你们的名字了……有人……来带你们回家了
关扶摇当机立断,命令队伍在附近找到一个乾燥避风的山洞,作为临时宿营地。
眾人默默生火,烧水,简单吃了些乾粮。
山洞里气氛凝重,没有人说话,只有柴火噼啪的燃烧声和洞外呼啸的风声。
两位老人裹著毯子,靠坐在石壁边,望著跳动的火光,眼神空洞而哀伤,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与火、生与死交织的残酷岁月。
关扶摇没有睡。
她坐在靠近洞口的地方,就著微弱的火光,再次核对地图和老人白天的描述,確认明天的具体位置和步骤。
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队伍便已整装完毕。
晨曦微露,山林还笼罩在一片清冷的雾气中。
眾人再次来到那处缓坡。
关扶摇指挥队员,先在刻字的大石周围清理出一片乾净的空地,铺上厚实的油布。
然后,她亲自戴上雪白的医用橡胶手套,拿起一把工兵铲,走到蔡老指示的第一处微微隆起、
早已被荒草和落叶覆盖的土堆前。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蹲下身,对著土堆,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三个躬。
身后的队员们,包括关扶轩、谢飞、杨三哥,全都肃立,跟著她一起,弯腰鞠躬。
陈老和蔡老则早已跪倒在旁,泣不成声。
“前辈,得罪了。我们来接您回家。” 关扶摇轻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清晰可闻。
然后,她才开始动作。
她的动作极其小心,极其缓慢,仿佛手下不是泥土,而是易碎的琉璃。
工兵铲轻轻拨开表层鬆软的腐殖土和落叶,一点点向下。
几十年过去了,土壤侵蚀,加上可能的小动物活动,如蔡老所说,当初下葬时,他们尽最大努力,
用能找到的木板、石块隔开,並且依据石头上的刻名对应安放。
因此,当关扶摇的铲子触碰到硬物,轻轻清理开后,虽然看到的只是些零星、
顏色深暗的骨骼残骸和少许尚未完全腐烂的织物纤维、皮带扣等遗物,但位置相对独立,没有混杂。
她没有让很多人插手这最初的清理工作,只是让关扶轩跟一名跟著的军医帮忙,
其他人在一旁,將准备好的一块块裁剪好的洁白棉布,在她身边铺开。
每清理出一处独立的遗骸区域,她便用特製的小刷子和竹镊,极其轻柔地將那些残骸和遗物,一点一点,
全部转移到铺开的白布中央。
她的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进行一场最神圣的仪式。
有些骨骼残骸保存得相对完整些,能看出大致轮廓;有些则十分零散。
但无论如何,她都小心翼翼,確保不遗漏任何一点。
遇到无法用工具夹取的细小碎片,她便直接用手套小心拾起。
每整理好一处,用白布仔细包裹严实之前,
她都会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和一小叠预先裁好的、印著表格的硬纸片。
在纸片上,她对照著旁边石头上的刻字(有时需要陈老或蔡老再次確认),
工工整整地写下所能辨认出的部队番號、姓名、籍贯,以及此处对应的编號。
然后將这张纸条,小心地放入白布包裹的內层。
“东北野战军第三纵队,王铁柱,吉林……一號。”
“华东野战军特务连,李大山,山东……二號。”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钢笔尖划过纸片的沙沙声,在静謐的山坡上,清晰得让人心头髮颤。
陈老和蔡老在一旁看著,泪水早已流干,只是死死盯著她的每一个动作,嘴唇无声地翕动,
仿佛在跟那些久別的战友低语:……有人来记著你们的名字了……有人……来带你们回家了……
当所有根据石头標记能够对应上的遗骸都被请出、包裹好、標註完毕,
山坡上整齐地摆放著十几个雪白的布包。
阳光终於穿透晨雾,洒落下来,照在这些白布包上,反射出刺目而圣洁的光芒。
它们安静地躺在曾经埋葬他们的土地上,仿佛只是暂时歇息。
关扶摇摘下手套,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澈坚定。
她走到两位老人面前,轻声问“陈老,蔡老,这边都確认了吗?还有没有……遗漏的?”
陈老和蔡老互相搀扶著,蹣跚著走到每一个白布包前,
仔细看著关扶摇放在上面的临时编號纸条,再对应记忆中的位置和姓名,一遍遍地確认。
最终,两位老人颤抖著,重重地点头“没……没了。这一处……都齐了。”
关扶摇这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她转过身,对肃立待命的队员们说道“准备好,我们去另外一处,”
一行人去了另外一处位置,比起第一处,这边只有五分之一,
他们用了两个小时就忙完了,忙好已经傍晚了,一行人慢慢下山,
去了最多人也是隔著矿区最近的一处位置,这边全是剩下被抓到做苦力的人,
据蔡老说的,每次都是两三人一次没得,所以他们给葬在一起,
关扶摇一行人找到了十五处鼓包,连夜忙活,要早晨才把这些尸骨全部请出来,
蔡老陈老一一对了数,刚刚好这么多人。
確认无误后,关扶摇说道“准备担架,我们……请前辈们,先回去山洞。”
谢飞、杨三哥等人立刻上前,两人一组,用带来的特製轻便担架,
將放著白布包的大箱子极其平稳、小心地抬起,队伍重新集结,
这一次,走在前面的,是那些沉默的、雪白的担架。
山路依旧崎嶇,但抬著担架的汉子们,脚步却比来时更加沉稳,更加坚定。
阳光越来越亮,驱散了山间的雾气,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也照亮了担架上那一片无瑕的洁白。
那洁白,是告慰,是铭记,是数年烽烟与遗忘后,终於踏上的归途的第一步。
山林寂静,唯有脚步声声,和寒风掠过树梢的低吟,
仿佛在为这些迟归的英魂,奏响一支无声却壮烈的安魂曲,又像是为他们指引著,回家的方向。
关扶摇走在队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重归寧静的山坡,阳光正好,山河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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