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花剑 - 第1137章 玉笛公子,雌雄之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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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7章 玉笛公子,雌雄之辨
    此时,走在空无一人的沙丘上,钟玉享受著久违的清静。
    还有浅浅的寂寞。
    总是被万人追捧的钟玉其实经常感受到寂寞。
    寂寞並不是一个人的孤独,而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情感。
    钟玉很喜欢呼朋唤友的热闹,但在喧囂的酒楼上,看著宾朋满座,推杯换盏之时,他总是会分外深刻地感受到一种刺骨的寂寞。无论多么醇香的琼浆玉液、多么稀罕的山珍海味、多么娇媚的红顏佳人,都不能驱走他心里的寂寞。
    越是热闹的场面,寂寞就越发深入骨髓。
    反而是在这种一个人在苍凉的沙丘上旅行的时刻,那种寂寞才淡了些。
    此时此刻,他也很乐意享受一个人的孤独。
    深深吸了一口带著风沙的空气,钟玉脚步轻快,脸上露出发自內心的笑。
    他已经想明白了自己会感到寂寞的原因—因为他知道一切都是短暂的,所以才会有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疏离感。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顏辞镜花辞树。
    繁花著锦,烈火烹油,越是热闹,就越易凋零。最终只博得旁人一嘆:“眼看他楼塌了。”
    如果能把这一切热闹长久留住,或许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所以钟玉才会来到这座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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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杀够两百个夜魔,就能拿到冰莲宗的“冰顏丹”,永葆青春。
    石英城五十年內,都不会有第二个人比他玉笛公子更风流。
    钟玉已经杀了三十六个夜魔,剩下一百六十四个,还在路上等他。
    一颗火流星从天边掠来,挟裹著一股燥热的狂风,落在钟玉面前。
    钟玉著眉,抬起袖子挡住热风,另一只手拨了拨额上的刘海,確定髮型没有被烫卷弄乱。
    江晨打量著他小动作,一时也分辨不出这傢伙到底是男是女。
    ““玉笛公子”,钟玉?”
    钟玉放下袖子,面带恼色地瞪著眼睛:“你这人好生无礼,落地的时候,不该离我远一点吗?本公子的衣服都差点被你烧著了!”
    江晨淡然一笑:“如果烧到了你的衣服,朕赔你一件就是。”
    “说得轻巧,你知道本公子这件衣服多少钱吗?彩绣坊定製,“织云妙手”薛大娘亲手编织,针是冰魄玉针,线是天蚕丝,耗时七七四十九日,日夜不息,方得此衣————”
    钟玉说起自己身上的衣服来如数家珍,滔滔不绝。
    江晨耐著性子听他说完,问道:“一千两够不够?”
    钟玉翻了个白眼:“一千两?只配在彩绣坊的外坊买成衣,连薛大娘的面都见不到!”
    “不就一件衣服,能贵到哪里去?你不会是想讹人吧?”
    “讹你?瞧你这身盔甲,也算人模人样的,原来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丫头!”钟玉不屑地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夏虫不可语冰,罢了罢了,本公子懒得跟你计较。
    说吧,找本公子有什么事?劫財还是劫色?”
    “想请你帮个忙。不过在那之前,朕得先弄清楚,你老兄到底是男是女。”
    “本公子当然是男的。”钟玉拍了拍胸口,“听见没有,结实又宽广的胸膛迴响!”
    “可你看起来实在太娘炮了。”江晨上下打量钟玉,对他的取向深感疑虑,“喜欢女人吗?”
    钟玉嘴角露出一抹邪笑:“美人谁不爱呢?你这丫头,该不会是想对本公子投怀送抱吧?”
    “不是朕。”
    “別害羞嘛!像你这样彆扭的丫头,本公子见得多了!想要就大声说出来,让本公子听到你的愿望!”
    江晨嘆了口气:“明明是个娘炮,为何如此自信?”
    他忽然伸出手掌,向钟玉胸前探去。
    钟玉的脸色微变,反应极快,立即抬手格挡。
    就算只论拳脚功夫,他也是石英城首屈一指的高手。
    对於江晨隨意伸来的这一掌,钟玉一瞬间就想出了七八种化解方法,不仅能完美格挡,还能顺势反制。
    即便对方还有后续的变化,钟玉也想出了应对方法。
    他实际上也是这样做的。
    站在石英城武道之巔的玉笛公子,举手投足间,都具备莫大的威能。
    別看他模样俊秀,任何轻视他的人,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石英城中被他一掌重伤的瞎眼东西可不在少数。
    “玉笛公子”的威名,可不是靠这张脸蛋混出来的,而是从血泊中杀出来的!
    两人这一探一挡,只在眨眼之间。
    高手交锋,只爭一线。
    一瞬之后,钟玉就发现自己挡了个空—江晨已將手掌收了回去。
    钟玉隱隱有种眼花恍惚之感,一愣神的工夫,也没来得及施展后手,只愣愣地看著对方。
    没挡住?
    对方招式怪异,收招太快,而且出掌和收掌之间好像没有任何衔接,明明是那么迅疾的一掌,竟然如此突兀地收了回去?
    没错,就是有一种很突兀的感觉————仿佛中间缺失了一段变化的过程————
    就好像一本打戏精彩的彩绘连环画,中间被撕掉了一页似的。
    虽然前后两页剧情看似勉强能衔接上,但是却漏掉了缺失的那一页上面的关键剧情!
    以至於一细想就不对劲!
    本公子到底漏掉了什么?
    高手交战之际,我也不可能失神啊?
    可胸前传来的那种感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江晨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再度看向钟玉,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到底男的女的?”
    钟玉心头微微一松,暗自庆幸,这傢伙毕竟还是没得手。
    “摸不出来。”江晨摇摇头,视线又缓缓下移,瞄向另一处,“那地方肯定知道答案。”
    钟玉如雪如玉的白皙面容上泛起了一抹潮红。
    那不是害羞,而是怒到极处,气出来的。
    儘管对方是个女人,但玉笛公子也不可能忍受这样的侮辱。
    他咬著牙,眥著眼,眸光幽暗,从牙缝里迸出阴寒的嗓音:“你有胆就来试试。
    “好啊。”
    话音还在半途,江晨再度伸出手掌。
    这回钟玉早就防备,伸手並指成手刀,往下方凶狠地一劈。
    六阶力量的全力一斩,就算是一根钢管,也要被斩成两段。
    只要那女人敢伸手,就叫她一条手臂报废。
    玉笛公子可不会对方是女人就怜香惜玉。他亲手打死的女人,也不止一个两个。
    一瞬之后,钟玉的手刀劈到了空处。
    江晨再一次提前缩回了手臂。
    钟玉霍然张目,死死盯著他。
    看似是嚇退了对方,可钟玉心中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记忆好像又缺失了一页。
    她到底有没有摸到?
    钟玉生出一种不祥的直觉,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果然就见江晨的表情不再疑惑,而是变成了另一种恍悟之色,兼具著一丝轻蔑不屑。
    “原来是个雌儿。”江晨摇了摇头,“算了,你帮不上忙,別来了。”
    他转身就走。
    钟玉浑身冰冷,一张血玉脸涨成了赤红脸,感觉自己受到了这辈子最大的侮辱。
    她死死咬紧下唇,气得跺脚大叫:“慢著!”
    江晨已经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道:“还有事?”
    “我要你去死!”伴隨著一声尖锐的厉喝,钟玉双手张开成爪,像一头凶猛的雌兽,纵身朝江晨扑来。
    然而下一瞬,她就落回了原地。
    而被她死死盯住的目標,那么大一个活人,竟凭空消失在视野中。
    钟玉浑身毛骨悚然。
    那种“缺失了一页”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比前面两次都更加惊悚—因为她感觉到一只手掌从背后伸过来,正按在自己肩膀上。
    比起前两次“打空”,这一次实打实地感受到的肩上的那只手掌,如同午夜时分的幽魅鬼影,令钟玉遍体生寒。
    那个人————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背后?
    就在缺失的那一页中?
    极度恐惧之中,钟玉本能地去摸腰间的玉笛。
    谢天谢地,玉笛还在。
    指尖所碰触到的温润清透之感,令钟玉心神稍定。
    她悄悄握紧了玉笛,心头再次恢復了镇定。
    这只晶莹剔透的笛子,唤作“百鸟朝凤”,是陪伴她多年的老伙计,一起闯过了无数生死难关。
    玉笛不仅是乐器,更是她“玉笛公子”手中的利剑!
    一剑在手,无论多么强大恐怖的妖魔鬼怪,都只能乖乖让路!
    钟玉拧腰,沉肩坠肘,转腕抬手,刺出一剑。
    这本该是无比绚烂惊艷的一剑。
    挥剑之时,玉笛编织著风声,奏出轻越的曲调,能引百鸟来朝。
    若是在石英城中挥出这一剑,必然令万人瞠目,倒抽凉气,眾口传唱。
    但钟玉挥到一半,便发现了不对。
    手掌空了。
    剑没了。
    而她却无法收力,仍保持著握剑的动作,狠狠劈向身后。
    本该呼啸而出的那道辉灿剑光,就变成了一个滑稽的空挥。
    钟玉的心臟沉入谷底。
    她浑身上下都好像被浸泡在冰水中,冷得直打哆嗦。
    连兵器都被瞬间夺走了,对方想要杀自己,只在弹指之间。
    从头到尾,她都败得稀里糊涂。
    从来都无往不利,风度翩翩的玉笛公子,好像变成了一个优伶小丑,每一次反击都滑稽得可笑。
    双方的实力差距,相隔著巨大的鸿沟,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钟玉耗尽全身力气,都找不出那“缺失的一页”究竟藏在哪里。
    “拿著这么精致的笛子当兵器,就不怕砸坏?”江晨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钟玉转过头去,看到他正把玩著玉笛,饶有兴趣。
    “把你的脏手拿开!”钟玉很想这么喊出来。
    但双方的实力对比,让她把喉咙里的话变成了另外一句:“如果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算了,朕用不上。”江晨把玉笛拋还给钟玉,“对不住,朕也不是故意占你便宜,可你长得太有迷惑性了,朕要是不摸一下,还真是分辨不出来。”
    钟玉的娇本因恐惧而苍白,又因羞愤而增添了一抹红霞,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你明明已经试了一次,怎么还————”
    “你说上面那次?咳咳,那次朕的確没摸出来————”
    “你!”
    钟玉霎时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比被直接上手更大。
    她愤怒地瞪著江晨:“你到底想做什么?不管是杀人还是越货,难道找帮手还要知道我是男是女吗?你自己也是女人,凭什么瞧不起女人?”
    “倒不是瞧不上你,不过朕要做的事情,確实只有男人帮得上忙————”
    江晨把要对付“百媚仙姬”余艷之事简单说了一下。
    钟玉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如果你是想折磨她、凌辱她,其实我也懂得一些招数。
    “”
    “你?”
    “我在石英城的时候,有几个死对头要对付,她们也是女的,我从中学到伙很多经验。”
    “哦,说来听听。”
    “三年前,有个叫花魁娘子的贱婊子嫉妒世公子抢她的男人,我就叫人给她下迷香,扒去衣服丟在大街上,涂抹佸蜂蜜————”
    钟玉便將自己如何与人结怨、又如何报復折磨对方的经过敘说伙一遍。
    江晨听得嘖嘖咂嘴:“怪不得都说,最毒妇人心呢!你这种玩法確实不常见!”
    钟玉颇为自得地道:“我槓不是男人,可我手中玉笛破掉的元阴之身,比一般男子要多得多。她们还对我千恩万谢,百依百顺。只要世公子一句话,就能让她们主动摆出各种姿势来。”
    “厉害,厉害。她们难道一直没有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吗?”
    钟玉得意地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没有!因为我让她们做什么,她们就只能乖乖归做!这些女人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可她们在我面前,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贱狗罢佚!石英城里面,只要被我看中的女人,就逃不出世公子的手掌心!”
    “那你喜欢女人吗?”
    “美人谁不爱呢?”钟玉笑得眯起伙眼睛,“不过我倒不是喜欢她们世身,而是喜欢她们在我面前乖巧听话的模样!哼,一个个盲扮得花枝招展给谁看,还不是想勾引男人?
    我最见不得她们故作高贵,越是装清高的,我越要將她踩在脚底,看她们还摆不摆得出那副冰清玉洁的贱样!”
    “朕知道伙,你是嫉妒她们。”江晨蛾手比划伙一下抓握的手势,“因为你自己很小,如果盲扮成女人的话,完全爭不过她们,所尔反其道而行之,伍扮男人来报復她们。
    唉,为满足你的嫉妒之心,糟蹋伙多少良家女子!你自己也享受不到快乐,真是暴殄任物!”
    “世公子岂是————”钟玉习惯性地想要否认,但马上又意识到眼前之人早已清楚自己的身份,轻哼一声,乾脆承认,“没错,我就是嫉妒她们!那些庸俗的女人,仗著有几两肉,就在男人面前搔首弄姿,凭什么?”
    她说到恨处,双手紧拧在一起,像是要把某样东西捏爆,“我就要狠狠折磨她们,让她们把自己引个为傲的东西一点点割下来————”
    “你应该改变自己,而不是报復別人。找东西垫一垫,或者找个好大夫丰润塑形,应该也不难吧?”
    “仙家的確有这样的手段,不过价码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付得起的,所个我才会来到这座猎场!杀够两百个夜魔,能换一粒“冰顏肾|。杀够一千夜魔,才能换一场形体重生仪式!你觉得我能走到哪一步?”
    “朕不知道。朕世来不该让你一个女人来参加这场游戏,不过,你对付女人也算是很有经验伙,也许那傢伙就吃你这套,一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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