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太平 - 第四百三十五章 这是哪来的
三道凌厉如蛇的弓箭,带著呼啸的劲风,猛然划破寧静的空气,犹如死神的镰刀,闪烁著寒光,直取那悬掛在树梢、摇摇欲坠的少年。
箭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穿梭,几乎是贴著少年瘦削的身躯掠过,衣袂被锋利的箭尖切割,碎片隨风飘散,少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惊色。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空中空无一物,无处借力,只能无助地发出一声“哎哟”,伴隨著树叶的沙沙声,他如同断线的风箏,从鬱鬱葱葱的树间直直坠落。
紧接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啊——”划破了林间的寂静,那惨叫仿佛是被宰杀的生猪发出的最后哀鸣,悽厉作响,迴荡在小径上,让人心头一紧,不禁为那未知的命运感到揪心。
少女立於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之上,身姿挺拔,手中长弓如同延伸了她意志的一部分,每一次开弓拉弦,都伴隨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凛冽之气。
她的双眸冷静而坚定,宛如深潭之水,波澜不惊,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不过是日常演练中的寻常一幕,对於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她的面上未显丝毫波澜。
指尖轻轻一松,三道蕴含浑厚內劲的箭矢,宛若离弦之矢,划破长空,带著不容小覷的威势,犹如天空中盘旋已久的猎鹰,精准地锁定了少年即將落脚的林间缝隙。
每一箭,都巧妙地绕过了致命的要害,却又恰到好处地让那目標感受到了来自死神的低语,危险至极,却又留有一线生机。
林间隨之响起了一阵急促而颤抖的求饶声:“师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次吧!”
少年的声音里充满无辜,每一个字都像是充满了无奈,让人不禁对这幕后的故事產生无限遐想。
或许是一次顽皮的恶作剧,或许是对师姐权威的轻视,但此刻,所有的后果都需要他自己来承担。
月光透过树冠洒在这对师姐弟身上,將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为这场紧张刺激的较量增添了几分戏剧性的色彩。
少女的面容依旧维持著那份淡然的无表情,唯独那双紧紧锁定少年的眼眸,似乎悄然掠过一抹微妙难辨的情绪波澜。
木尧青与丁凡笑,这对身影,在这静謐的瞬间,定格成了一幅意味深长的画面。
木尧青鬆开弓弦,看著从林间狼狈探出头来的丁凡笑冷哼了一声,接著將那柄长弓背在身上,也不理会丁凡笑。
丁凡笑见她没了动作,这才一脸轻鬆的神色。
丁凡笑边走边低声嘟囔著什么,细碎的话语在静謐的林间迴荡,虽不清晰,却能隱约捕捉到一丝不满的情绪,仿佛是对木尧青方才那些神秘莫测举动的无声抗议,又或是对某种未竟之事的小小抱怨。
木尧青停下动作,瞪著他开口道:“嗯?你说什么!”
丁凡笑隨即慌忙摇头解释说道:“呵呵,没,没说什么。”
他的解释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眼神闪烁不定,显然是在竭力掩饰著什么。
木尧青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丁凡笑这才向她走近。
走近跟前,丁凡目光落在木尧青身上,带著几分惊嘆道:“师姐,你的修为竟又精进了许多。方才那最后三箭,威力惊人,我几乎难以招架,真真是嚇死我了。”
木尧青背起长弓朝前走,仿佛不以为然地说道:“后山无聊,我除了修行没有別的事可做,修为自然有些见长,倒是你这一个月来是似乎有些懈怠了。”
闻此,丁凡笑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缓缓言道:“我与你不同,没那么多时间潜心修行,还需为咱们的师叔师伯打理诸多琐事。大至每日晨昏定省,虔诚上香以表敬意,小至清扫庭院,拂尘擦桌,诸般杂务缠身,仿佛永远也忙不完。如此一来,又能挤出多少时光来专注於修行呢,唉。”
听完木尧青的话,他无奈地轻摇了摇头,缓缓言道:“家师曾提及此事,吩咐你如此行事,意在砥礪你的心志,对你的修行之路大有裨益。”
“师叔师伯们皆是如此说辞,连同我那师父亦是如此,他们心中所想,我实在难以捉摸。我时常幻想,若咱们化疾一脉能再添新人,也好有人与我共担这些琐事,那该多好。只可惜,这终归是一场空想罢了。”
丁凡笑这般说,话语之中满是无奈之意。
木尧青则是向他泼了一盆冷水说道:“莫非你正沉浸在美梦之中?若有这等奇思妙想,何不即刻前往后山,恳请大师祖他老人家出山。说不定他老人家一高兴,咱们这一脉便能迎来新弟子,也好替你分担。”
丁凡笑如何听不懂此言之意,让他莫要异想天开罢了,隨即说道:“我也只是想想而已,要真有此能耐,早就不用这般辛苦咯,天杀的苦命人。”
木尧青冷哼一声说道:“知道你还说,明儿就是十五了,小心给师祖们听著,他们扒了你的皮!”
闻及此言,丁凡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心中恍然醒悟,明日便是十五了。想来也唯有这样的日子,木尧青才会自后山归来。
每月十五,乃是化疾一脉的聚首之时,除非有万不得已的要事缠身,眾人皆会如期而至。
而方才丁凡笑不经意间提及之事,恰恰是化疾一脉的禁忌,自是不能轻易出口,以免被长辈听到遭受责罚。
意识到这一点后,丁凡笑连忙訕笑道:“不会,自然不会。”
隨后,他心中忽地闪过某个念头,缓缓自衣襟內取出一块温润的玉牌,目光转向木尧青,轻声道:“师姐,请过目,你可曾见过这等物件,能否认出它的来歷?”
木尧青闻言,脚步不由自主地一顿,旋即以一抹疑惑之色回眸望向他。
丁凡笑微微一笑,手腕轻轻一扬,那玉牌便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悠悠向木尧青飞去。
她抬手,恰到好处地將其接住,玉牌稳稳落入掌心之中。
入手之际,木尧青细细端详起来,那玉牌上流转的光泽似乎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秘密,令她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良久,她才將视线重新投向丁凡笑,声音中带著一丝不解:“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丁凡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好奇的笑意,隨即问道:“此物莫非极为稀罕?师姐何以有此一问?”
木尧青见他非但未答,反而將问题拋回给自己,不由得微微蹙眉,轻声说道:“难道你竟不识得这玉牌?”
丁凡笑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手中的玉牌之上,细细打量了许久,方缓缓言道:“我確实不识,莫非此物真有来头?”
见丁凡笑一脸茫然,木尧青心中已然明了,他確是对这玉牌一无所知。於是,她轻嘆一声,解释道:“若非十年前我化疾门封门,不再广纳新徒,或许你我二人,亦能拥有一块这样的玉牌。”
听完丁凡笑的话,他不禁一愣,心中暗自嘀咕:这招收新弟子与手中的玉牌有何干係?
但转念一想,他开口问道:“你的意思,这是属於我们这一脉弟子的身份玉牌?”
木尧青轻轻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看来你还不算太迟钝。没错,这正是我们化疾一脉核心弟子的身份玉牌。我曾有幸见过师父的那一枚,与这块並无太大差异。告诉我,你这玉牌究竟是从何处得来,又是哪位师叔的信物?”
丁凡笑愣在原地,目光却如被磁石吸引般定格在那块温润的玉牌上,良久未能吐出一言半语。
记忆的画卷缓缓展开,带他回到了那日褚信匆匆离別之际,郑重其事地將这玉牌託付於他的情景。
褚信的眼神里满是恳切,言辞间透露著对此事的重视,希望他能將这枚玉牌亲手转交给主事的大师伯。
然而,长辈们只在每年的十五那日才会短暂露面,丁凡笑之前打算待到那日再將这玉牌呈上,並稟明一切。
起初,丁凡並未对这块玉牌给予太多在意,只当是一次简单託付,很快便將此事置之度外。
谁承想,这看似不起眼的玉牌,竟是某位德高望重的师叔或师伯的身份象徵,这一发现如同平地起惊雷,让丁凡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
愣神的瞬间仿佛时间凝固,隨后丁凡笑的嘴角缓缓勾起,轻启朱唇:“师姐,你可还记得,前些时日我曾引一位访客至后山见你之事?”
木尧青闻言,秀眉微蹙,陷入沉思,片刻后,她轻点螓首,回应中带著一丝不確定:“你是说那位来自外事阁的长老……褚……褚什么来著?”
“褚信。”丁凡笑见状,温声提醒,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似是在享受这份微妙的记忆追寻。
木尧青闻言,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口中重复著那个名字:“哦,对,褚信。”
言语间,两人的对话如同山间清泉,自然流畅,又不失小说特有的韵味与逻辑。
木尧青的目光落在丁凡笑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言道:“莫非,这东西是他亲手交於你的?我依稀记得,他曾央我代为转达於大师祖,言及有人慾求一见,只可惜大师祖非但未予理睬,还断然回绝了。这玉牌与此事,莫非真有什么关联不成?”
丁凡笑闻言,嘴角亦是扬起一抹笑意,轻声细语道:“確是他,那褚信临行之际,亲手將此玉牌交予我的,言说需將此物转交大师伯。平日里,不论是师祖们,还是师叔师伯们,皆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本想待到明日十五,再將这玉牌呈上,也算完成了褚信长老的嘱託。”
“原来如此。”木尧青再次细细审视著手中的玉牌,却仍是一头雾水,未能窥得其中的奥秘。
他转而望向丁凡笑,语气中带著一丝探究:“他將此物交於你之时,除了让你將其转交给长辈们,可还留下了什么別的言语?”
丁凡笑闻言,脑海中不禁又浮现起那日与褚信相遇的情景。他细细回想,除了褚信嘱咐他將这玉牌亲手交给主事的大师伯之外,確实没有过多的要求。
只是提到,若日后有需,可前往外事阁寻他。
丁凡笑说道:“他说是此玉牌关乎他那日上山寻师祖之事,只是师祖闭门不见,只能將此物交给我转交大师伯,说是有事去山下外事阁寻他,其他再无交代。”
闻听此言,木尧青这才明白其中原因,竟然真和她所想一般,他盯著手上的玉牌看,不知道褚信拿来的玉牌是他们这一脉哪位师叔师伯的。
他为何会手持这枚玉牌,前来寻大师祖,箇中缘由,令她心中泛起层层疑惑。
记忆中,师父也曾拥有一枚相似的玉牌。初入师门之时,夜不能寐成了她的常態,师父心疼之余,便取出那枚玉牌,让她佩戴在身。
那玉牌仿佛蕴含著某种神秘的力量,能抚平心绪,安神定志,那段日子,因它而安稳了许多,故此印象极为深刻。
师父还曾向她提及,为何到了他们这一代,这玉牌竟似失传了一般,不再见於门中。正因如此,当他偶然间瞥见这枚玉牌时,立刻便认出了它的来歷。
她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这身份玉牌究竟归属於何人?那些德高望重的师叔们,向来谨慎,断不可能將如此重要的信物遗落外界。那么,这玉牌又会是哪位前辈的呢?
莫非,化疾一脉中还隱藏著某位她未曾谋面的师叔师伯?
念及此处,她不禁轻轻蹙眉,隨即又暗暗笑自己或许是想得太多了。
她將东西又丟还丁凡笑说道:“你且小心收著,明日便是十五了,届时长辈都齐至之时,你再將东西交与我师父,看他们如何定夺。”
丁凡笑回了一声“是”后,小心將这件东西收入怀中,隨后二人朝前走,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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