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病娇男配你不要?那归我了! - 第3章 草原王帐囚金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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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几乎是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將脸上那份失控的悲愤与冷意尽数收敛起来,重新变回了那个端庄雍容的国母。
    沈梔也垂下眼帘,再抬起时,又恢復了平日里温顺无害的模样。
    “让他进来。”皇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片刻后,身著太子常服的沈昭渊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与生俱来的贵气与沉稳。
    一进殿,他就发觉了气氛不对。
    母后虽然坐得端正,但眼角还有未褪尽的红,而妹妹沈梔,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平日里总带著浅笑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心头一沉,挥手让身后跟著的內侍退下,並亲自走过去,將殿门合上。
    “出什么事了?”沈昭渊走到二人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没人说话。
    皇后看著自己的儿子,这个她倾注了所有心血,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儿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他,他们一家在那个男人眼中,不过是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
    还是沈梔开了口。
    她抬起头看著自己的哥哥,將秦初昕的话,以及母后的推测,用最简练的语言敘述了一遍。
    每多说一个字,沈昭渊的脸色就更沉一分。
    当沈梔说到父皇打算为了那个私生子,要对他们兄妹、对母后下手时,他放在身侧的手终於收紧。
    整个殿內,只有沈梔平稳的敘述声。
    说完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沈昭渊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没有暴怒失態,只是沉默著,消化著这个足以顛覆他过去二十年认知的消息。
    父皇。
    他从小敬畏的父皇。
    那个教他为君之道,教他权衡之术的男人,背地里却为他准备了这样一条死路。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此事,我会立刻去查。”
    他转向皇后,又看看沈梔,语气恢復了正常,“母后,梔梔,在我查清楚之前,你们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切不可露出任何异样。”
    皇后看著儿子沉稳冷静的模样,翻腾的心绪总算被压下去一些,她点了点头:“我明白。”
    沈昭渊又看向沈梔:“今日之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们三人。”沈梔答道。
    “那个秦初昕……”沈昭渊的眼神冷了下来,“我会派人处理。”
    “哥哥,”沈梔却叫住了他,“暂时不用,她既然敢来说,必然有所求。留著她,或许还有用处。”
    沈昭渊看了妹妹一眼,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便不再坚持:“好,都听你的。”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殿內的气氛却並未因此轻鬆下来。
    午膳被宫人流水般地呈了上来,菜品精致,香气扑鼻。
    三人默契地装作无事发生,皇后温和地为儿子女儿布菜,沈昭渊和沈梔也如常地与母后说著一些宫中的趣事。
    只是谁都知道,这顿饭,食之无味。
    …………
    两天后。
    沈梔正在自己的宫殿里临摹一幅前朝的山水图,灵霞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稟报:“殿下,太子殿下来了,屏退了所有人,正在书房等您。”
    沈梔握著笔的手停住,一滴墨汁从笔尖落下,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刺目的黑点,毁了整幅画。
    她放下笔,一言不发地起身,走进了书房。
    沈昭渊正背对著门,站在窗前,不知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很不好。
    “哥哥。”沈梔轻声叫他。
    沈昭渊看著她,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我查到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父皇的计划,比我们想的还要狠。”
    “他怕你嫁过去,会真的与朔王结盟,让秦家在北疆的势力得到草原的支持,从而威胁到他。”
    沈梔安静地听著,心臟却一点点往下沉。
    “所以,他的计划是,让你在抵达草原之后,就死在那里。”沈昭渊的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以一种看起来是朔王失职,或是草原內斗导致的方式死去。”
    “你一死,大阳便占尽了理。父皇可以此为藉口,向草原问罪。届时,父皇便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同时还能向北疆的舅舅施压。”
    沈梔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传遍四肢百骸。
    原来和亲是假,送死才是真。
    她这位父皇,不仅要用她的婚姻去算计,还要用她的性命去做筹码。
    就在这时,皇后也闻讯赶来,她显然是在外面听到了只言片语,一进门就急切地问:“昭渊,你刚刚说什么?”
    当她从儿子口中听到完整的计划时,这位一向尊贵的皇后,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敢!”皇后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他怎么敢!那是他的亲生女儿!”
    她衝到沈梔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梔梔,你听母后的,这亲绝对不能和!”
    沈昭渊也上前一步,挡在沈梔身前,態度坚决:“母后说得对,你不能去。”
    看著挡在身前,一脸激愤的母亲和哥哥,沈梔终於回神清醒。
    只是……
    她轻轻拨开哥哥的手,然后轻轻说:“不。”
    “我去。”
    “我必须去。”
    “梔梔你疯了!”皇后低声。
    “我没疯。”沈梔看著他们,目光清明得可怕,“父皇怕我与朔王联合,这不正是我们的机会吗?”
    她转向沈昭渊:“他越是怕什么,我就越是要做什么。”
    “只要我活著到达草原,只要我能见到朔王,父皇所有的算计,就都成了一个笑话。”
    “可是太危险了!”沈昭渊反驳道,“他既然计划好了,就一定有万全的准备,你一个人怎么应付?”
    “我不是一个人。”沈梔的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我还有哥哥,还有母后,还有舅舅。”
    她走到沈昭渊面前,缓缓说:“哥哥,你一定有办法,可以私下给舅舅传信对不对?让舅舅派人在我去草原的路上,悄悄护著我。我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只需要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保住我的命。”
    “只要我不死,他的计划就落空了。他想用我的死来拿捏朔王,那我就活著,好好地活著,和他联手,成为父皇最忌惮的存在。”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皇后和沈昭渊都震惊地看著沈梔。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在他们羽翼下长大的,温柔嫻静的妹妹(女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但这是一场赌博,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出意外,更不能保证朔王会站在他们这边。
    “不行,我不同意。”皇后第一个摇头,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沈梔走过去,替皇后拭去眼泪,语气坚定。
    “母后,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与其坐以待毙,等著父皇对我们一个个下手,不如主动出击,去博那一线生机。”
    她抬起头,目光在母亲和哥哥之间流转。
    “我相信你们。”
    “只要我能爭取到一点时间,你们一定能在大阳贏下这场仗,对吗?”
    …………
    三日后,朝堂之上,大阳皇帝正式宣布了与草原和亲的决定。
    消息传到后宫,安清宫內爆发了剧烈的爭吵。
    所有人都听说,皇后和太子为了此事与陛下降至冰点,坚决不同意让允阳公主远嫁。
    皇帝对此也十分头疼,他没想到一向温顺的皇后和识大体的太子,这次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就在他准备强行下旨时,允阳公主亲自来到了他的御书房。
    她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说的却都是“为了父皇,为了大阳,儿臣愿意和亲,请父皇不要怪罪母后和太子哥哥,他们只是一时捨不得儿臣”。
    最终,还是这位“贴心”的女儿,亲自去“说服”了皇后和太子。
    当和亲的旨意正式颁下,所有人都称讚允阳公主深明大义,不愧是大阳最耀眼的明珠。
    皇帝看著盛装前来谢恩的女儿,她穿著繁复的宫装,妆容精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张酷似她母亲年轻时的脸上,带著顺从和恬静。
    皇帝的心划过一丝不忍。
    这毕竟是他唯一的嫡女,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
    但隨即,他又想到了朝堂之上,秦家那盘根错节,几乎要將他这个皇帝架空的权势。
    心中最后那点温情,被权力的冷硬彻底覆盖。
    他脸上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亲自扶起了沈梔。
    “好孩子,委屈你了。”
    沈梔低眉顺眼:“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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