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 第884章 棋盘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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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帝静待他说完,才问道:“查到哪儿了?”
    陈砚恭敬行一礼,道:“臣本以为这些军火从京城离开后,该全去松奉。前些日子才知晓,除了往南那条线路外,还有一条往北的线路。”
    永安帝脸上的笑淡了:“往何处去?”
    陈砚惭愧道:“只是发觉有北方的官员牵扯其中,至於究竟到哪一处,还需时间再查。”
    往南该是前往松奉,养的是寧王,是海寇。
    沿海虽饱受倭寇袭扰,终究不会动摇大梁的根基。
    北方却是不同。
    那里的敌人,是两代帝王倾尽全力才保住的安稳。
    先帝虽留了徐鸿渐这个大麻烦给永安帝,却也將北方守住了,这才给了大梁几十年的喘息之机。
    永安帝恼怒之下,一掌拍在龙案之上:“好一个军火走私!”
    竟比他预料的更严重。
    北镇抚司到如今还在查京城到松奉那条线,竟对北方那条线毫无察觉,可见北方那条线隱藏何其深。
    难怪这些人最近如此疯狂,对陈砚屡屡下手。
    “让你的人继续查,朕倒要看看,那些军火究竟被运去了何处!”
    陈砚立即应是。
    永安帝许是气急了,脸色好了不少:“快过年了,你也该去给座师送年礼了。”
    在京城能算得上陈砚座师的,除了王申之外就只有焦志行。
    此时能让永安帝提醒的,也就只有焦志行。
    “臣並未查到首辅大人与此事有关。”
    陈砚极坚定回永安帝。
    永安帝怒火收敛了几分,“往日你极聪慧,怎的此时反倒想不明白了?”
    陈砚面露疑惑:“还请圣上明示。”
    “军器局隶属工部,每年造多少火器,多少弹药,兵部尚书何方祈如何能不知?”
    永安帝已彻底平復下来。
    不过很快,他的怒气又要被陈砚挑起来了。
    “听闻那何方祈与次辅大人走得极近,若直接查他,不止会打草惊蛇,或会让朝堂以为圣上在敲打齐王,对齐王威望伤害极大,恐不利於往后……”
    后面的话就不好再说下去了。
    永安帝道:“你与焦志行倒也不愧为师生。”
    焦志行都被刘守仁打得没人了,也不敢还手,更不敢將目光投向鲁王。
    这陈砚也是,往常瞧著挺聪慧有心机,却瞧不见还有个鲁王。
    陈砚很不服:“臣是首辅大人的门生,更是天子门生。”
    永安帝顿住,终还是道:“与焦志行相比,你倒確实更像朕。”
    遇到困局,焦志行还真没陈砚的韧劲。
    细细想来,就是选了鲁王的胡益和张毅恆也不知他属意鲁王,陈砚又能从何处得知?
    “齐王行事过於乖张,终究难当大任。”
    陈砚猛然抬头:“可晋王已被贬,京中只剩齐王一人……”
    永安帝冷笑:“朕不止一个他一个儿子。”
    陈砚脸上儘是骇然,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永安帝道:“焦志行该去见鲁王了。”
    陈砚一出暖阁,浑身的汗被冷风一吹,便冻得一个激灵,呼出的热气变成白雾,笼罩在他脸上。
    他跟隨內侍顶著寒风往外走,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永安帝要將鲁王推出来了,利用爭储收拾齐王的同时,將投奔他的刘守仁一脉拿下,藉机查军火走私案。
    今日天子与他的“忆往昔”,也非心血来潮。
    巫蛊案是永安帝亲自盖棺定论,永安帝在世时,无论如何也不能翻案。
    待其不在了,也就可帮太子正名,帮那些牵扯其中的无辜之人正名。
    而此事,在今日就交代给他陈砚了。
    想要为太子翻案,就需先了结军火走私案,清算徐鸿渐。
    此次天子该要彻底將徐鸿渐连根拔起了。
    再让他去找焦志行,也去意味著他需得站队鲁王了。
    齐王在此举中的作用就是削弱焦志行的势力,再成为鲁王的垫脚石。
    如今齐王已被用完,鲁王就需迅速稳住局面。
    永安帝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思及此,陈砚心里颇担忧。
    如此下去,永安帝能不能撑到清算徐鸿渐?
    今日的永安帝太虚弱,他能看出来,朝中各个大臣必然也能看出来,会不会节外生枝?
    陈砚一路走一路想。
    在这寒冷的雪天里,他的脑子格外清醒,能想明白的就更多了。
    今日永安帝虽是指点他,又何尝不是警告?
    连酒馆都知晓,他陈砚在天子面前丝毫没有秘密。
    永安帝此招能对他用,又会不会对焦志行等人用?
    自己的一切都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如何能不惊惧?
    或许,这也是永安帝维持其威严,稳住局势的手段。
    待走到宫门口,陈砚已將今日的种种都已经分析透彻。
    只是看得再清楚,人终究还是人,心中还是会生出愧疚。
    这些年,永安帝护了他许多次,即便回京后,也是將他调离爭储的漩涡,直到局势明朗后,才让他去点拨焦志行。
    光是往焦府走这一趟,就能起到关键作用,在鲁王面前多了份功劳,为他在新朝铺路。
    永安帝猜忌之心虽重,喜平衡权术,可对他陈砚,著实有提拔教导之恩,连为太子翻案这等重要之事,都交给了他,足见对他的信任。
    在永安帝眼里,他陈砚就是忠臣,可惜,他陈砚想做之事,当得上一声“乱臣贼子”。
    陈砚心头便如压了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
    出了宫门,守在外面的何安福赶忙应了出来,往陈砚手里塞了个暖乎乎的手炉,再帮其上了马车。
    “踢踢踏踏”中,马车离皇宫越来越远。
    “大人,接下来去往何处?”
    马车內的陈砚思索片刻,终究还是道:“去焦府。”
    何安福就有些为难:“小的今日出来匆忙,未曾带白糖。”
    “不需带白糖,直接去吧。”
    何安福放下心来,赶著马车调转方向往焦府而去。
    因雪天路滑,马车走得极慢,还时常被前面的马车或行人逼停。
    陈砚在车內待不住,就下了马车,吹著冷风跟在马车旁往前走。
    前面的马车颇为奢华,车顶只有零星的雪,且还在冒热气,显然是马车內有炭炉取暖,將车顶的雪都融了。
    马车內传来一名孩童的高呼:“太热了,我就要吃冰!”
    车子里的大人好生规劝,又是承诺买栗子糕,又是要买烤鹅,才让那孩童打消了吃冰的念头。
    再一转头,就能看到墙角缩著不少穿著单薄,满脸脏污,嘴唇发紫的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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