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 第864章 陈道长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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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帝始终没有动静,或不仅仅是为了考验晋王和齐王,更有可能是给鲁王时间。
    以前是晋王和齐王二人爭夺,鲁王根本毫无机会。
    可如今朝堂已彻底乱了,各方互相倾轧,首尾不相顾之时,却也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此时的鲁王在朝臣之间游走,便没人盯著。
    朝堂上瞧不上晋王与齐王的大有人在,以前只有两个选择,可若有第三个更好的选择出现在面前,他们又作何反应?
    鲁王要做的,就是展现其才能、谋略以及胸怀,所以来他面前是討教文章,谈论开海之策,谈论国子监的顽疾与应对之策,甚至对他將监生安排到村户干活都给出了知农方可利农的解释。
    他陈砚会將鲁王的文章多看几遍,其他官员又会如何?
    朝堂有如胡益这些沉迷党爭的官员,也有陶严敬这等为国办差的官员。
    以往他们只看晋王和齐王,必对大梁的未来担忧,甚至绝望。
    而此时的鲁王出现,就是给他们一个希望。
    绝望中出现的希望,才是最贵重的。
    鲁王要收拢的,就是这样一群人。
    鲁王虽化名,却未隱藏他的瘸腿,他陈砚能猜到其身份,其他官员又如何会猜不出?
    周既白惊得坐直身子:“圣上会对晋王和齐王动手?”
    陈砚摇头:“一切不过我的猜测,做不得真。”
    鲁王虽在行动,然究竟有没有永安帝的示意,他並不知晓。
    “即便圣上真属意鲁王,此时也並未定局,晋王还有机会。”
    陈砚叮嘱道。
    周既白的心却是一沉再沉。
    只一个齐王就让他们极难招架,如今又多一个鲁王,晋王面对的局面只会更差。
    再者,齐承安对他太过防备,让他难以插手,更难改变局面。
    “既白,你究竟忠於谁?”
    陈砚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周既白的思绪。
    类似的话以前是周既白问陈砚,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周既白无奈道:“我是晋王的侍讲,自是要帮晋王。”
    “你將这些消息告诉我,岂不是对晋王的背叛?”
    陈砚静静看著周既白。
    “你我是兄弟,我向你请教,这些消息自是要告知你。”
    陈砚继续追问:“若我支持鲁王,你可还会將这些消息告知我?”
    周既白与陈砚四目相对,见陈砚气质越发內敛,竟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他匆忙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早已凉了的茶水稍稍驱散暑气,让他舒服了些,只是脑子杂乱,让他一时理不清情绪。
    “怀远你呢?”
    “我自是忠於民,忠於民族。”
    周既白看著陈砚那张少年老成的脸,突然回想幼年时,陈砚指责他拖了后腿之事,便释然一笑:“到底是阿砚你境界更高,是我庸人自扰了。”
    既忠於民,那便是谁为君对百姓更好,他们就忠於谁。
    他虽与晋王有情谊,终究只是私交,不可阻碍大局。
    “人非草木,孰能无过?”
    陈砚无奈道。
    莫说周既白,他也不能免俗。
    至少他更希望能与兄弟始终同一阵营,而不是站在对立面。
    周既白道:“你既如此问我,必是有事需我办,大可直言。”
    “知我者,既白是也。”陈砚笑道:“我希望你能想办法让晋王给宫里的道士们带个话。”
    周既白惊得整个人衝起来,上半身越过桌子靠近陈砚,双眼紧紧盯著陈砚,极力压低声音:“你敢往宫里送耳目?!”
    “晋王不也安插了?”
    否则晋王如何能这么快知道圣上提拔齐王的人?
    “晋王都敢做的事,齐王必也不会不干。”
    正是爭储的关键时期,宫里的一切动向实在太过重要,凡是有心者,谁愿意错过这等良机?
    周既白急道:“晋王和齐王是永安帝的亲儿子,你怎能与他们比?”
    陈砚頷首:“我自是不能与他们比,圣上知道了也会睁只眼闭只眼,那我安排进去的人,透过晋王的人传递消息,圣上又如何能分辨?”
    周既白一怔:“那你何须安排人进去冒险?”
    有他在晋王身边,只要传给晋王的消息,他都能听到些,到时直接告知陈砚便是。
    陈砚却道:“如今借晋王传消息不过是权宜之计,往后总归要分开。”
    原本他与便宜二伯约定,將消息藏在符籙里,放在宫里指定的位置,由进宫上朝的王申带出来。
    可连著两日,王申都一无所获。
    今日从周既白口中得知,宫里確有消息传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陈得禄因什么事,无法向外传递消息。
    如今陈得禄一人在宫里,如同一座孤岛,他需得借住晋王给陈得禄搭一座通向宫外的桥,至少能安陈得禄的心。
    周既白这才明白陈砚让他向晋王提议,送道士进宫的真正目的。
    终感嘆:“你全长心思去了,还有多少气血能供你长个子?”
    陈砚正色道:“其他人如此说倒也罢了,独你周既白没资格说此话。”
    毕竟他已比周既白高了半个头。
    周既白不服地又往陈砚那边凑了些:“你究竟有什么秘方没交出来?”
    往常陈砚分明睡得比他还少,又整日脑子转个不停,无论如何也不该比他周既白高。
    陈砚沉思片刻后,郑重对周既白道:“这大概就是天赋异稟吧。”
    周既白嗤笑一声,起身就走。
    身后的陈砚高声道:“让晋王给宫里的道士们带句话,无论他们因何目的进宫,终究都是晋王的人,要团结一致,才能不至一败涂地。”
    周既白回过头:“说这般车軲轆话,那人就能领会?”
    总该有句暗语,或诗文之类,才能有所启发吧?
    陈砚极有信心:“能让我送进宫的人,绝不会傻到连画外音都听不明白。
    周既白转身,背对著陈砚摆摆手,便乘著夜色离开。
    翌日晚上,这话就传到了宫里,藉由一名时常半夜出去的道士的嘴,规劝眾人。
    其他人无论如何想,嘴里定是要赞同的。
    陈得禄却咂摸出味儿来了。
    这话若是旁人说的,倒有可能是车軲轆话,可由这整夜往外跑的人说出来,莫不是晋王的意思?
    往宫里传一次消息风险极大,晋王怎的就传了这么句不痛不痒的话,怕不是別有深意吧。
    陈得禄没咂摸出点谁,却把主意打在了那说话的姓张的道士身上。
    他不敢传递消息,这道士能啊。
    於是他找到这个叫张明哲的道士,又是一番拉关係,二人很快便成了亲师兄弟。
    陈得禄状似无意与他这位此前不相识的亲师兄道:“也就是对著师兄,师弟才敢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瞧著圣上有病气,不太妙啊。”
    末了又加一句:“师兄你可万万不能说出去,师弟怕沾因果。”
    张明哲道长自是承诺此乃师兄弟间的胡言乱语,绝不外传。
    於是当天晚上,陈得禄就亲眼瞧见张明哲遛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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