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直播普法,你把罪犯一锅端了 - 第243章 线索收口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早晨七点二十。
    林墨醒来的时候,苏晴月已经不在床上了。
    卫生间的水声还在响。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脸,走进厨房,把昨晚剩的半锅粥热上。
    水声停了。苏晴月推开卫生间的门,头髮还湿著,穿著警服,手里拿著吹风机。
    “粥热上了。”林墨说。
    “嗯。”她把吹风机插上,对著镜子吹头髮。
    林墨把粥盛出来,切了点榨菜,摆在桌上。两人坐下,没说话,各自吃著。
    吃到一半,苏晴月开口。
    “张队昨晚回我了。”
    林墨抬头。
    “他同意了。”她说,“你和老刘今天继续入户,便衣跟著。但有一个条件——你们的路线必须提前报给专案组,不能临时改变。”
    “好。”
    “还有,”苏晴月放下勺子,看著他,“如果遇到任何可疑情况,第一时间按定位器,不要自己处理。”
    “知道了。”
    “说认真的。”
    “我认真的。”林墨端起碗喝了口粥,“苏晴月,我不是第一次配合你们办案了。”
    苏晴月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粥。
    但林墨注意到,她吃完之后,把碗放进水池,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出门了。
    林墨把碗洗了,换上衣服,把定位器別在衬衫领口內侧,防狼喷雾装进衝锋衣的侧袋。
    九点半,他给老刘发了今天的走访路线——城南三户,城东两户,城北暂时不动。
    老刘回覆:“收到。下午一点。”
    林墨把路线截图发给苏晴月,附了一句:“按你们要求报备了。”
    苏晴月回了个“嗯”。
    下午一点整,老刘的麵包车停在小区门口。
    林墨上车,老刘递给他一张纸。
    “今天这几户,我提前查了一下背景。”老刘说,“第一户,城南安平路的吴桂芳,七十岁,独居,女儿在外地。备註是疑似目標。第二户,城南的陈老根,七十三岁,老两口,被骗了一千二,买了什么纳米护膝。第三户……”
    “刘叔。”林墨打断他,“今天走访的时候,多问一件事。”
    “什么事?”
    “最近有没有陌生人上门,不是推销的,是那种问家庭情况的。”
    老刘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点头:“行。”
    车开出去,林墨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著窗外。
    秋天的南城,梧桐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
    他想起苏晴月昨晚说的那些话。
    三具尸体。注射痕跡。跨省团伙。
    还有那个右眉有疤的男人。
    两个月前出现在方大爷面前。
    去年出现在城西失踪案里。
    现在,可能还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安静地盯著下一个目標。
    林墨把手放在衝锋衣的侧袋上,摸了摸那支防狼喷雾的轮廓。
    第一户,城南安平路。
    吴桂芳住在一栋老式单元楼的四楼,没电梯。
    敲门,很快就开了。
    老太太七十岁,身材偏瘦,头髮花白,眼神很清亮。她看到老刘的制服,没有警惕,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开大。
    “进来吧,我知道你们来干什么。”
    林墨和老刘走进去。
    客厅收拾得很整洁,窗台上摆著几盆绿萝,长得很旺。电视柜上放著一张全家福,照片里有老太太、一个中年女人、还有两个小孩。
    “吴阿姨,您知道我们来干什么?”老刘问。
    “我女儿昨天打电话告诉我了。”吴桂芳在沙发上坐下,“她说新闻上报导了,南城抓了一批骗老年人的,让我注意。”
    “那就好。”老刘鬆了口气,“您有没有遇到过那种在小区门口搞免费体检的?”
    “遇到过。”吴桂芳说,“上个月,在楼下广场。我没去,我女儿早就跟我说过这种套路。”
    “那就好。”老刘记下来,“最近有没有陌生人上门?”
    吴桂芳想了想,摇头:“没有。”
    林墨扫了一眼客厅,目光落在窗台上的绿萝。
    “吴阿姨,您这绿萝养得真好。”
    “是吗?”吴桂芳笑了,“我就喜欢养点花花草草,有个伴儿。”
    “您女儿多久回来一次?”
    “两三个月吧。”吴桂芳的笑容淡了一点,“她在杭州,工作忙,孩子也小。我不让她老往回跑。”
    林墨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从吴桂芳家出来,老刘在楼道里低声说:“这户没问题。”
    “嗯。”林墨往楼下走,“但她独居,女儿不在身边。刘叔,社区那边能不能安排人定期上门看看?”
    “我跟居委会说一声。”老刘说,“但人手不够,能做到的有限。”
    林墨没再说话。
    第二户,陈老根。
    老两口,七十三岁和七十岁,住在城南的一个新小区,条件比前几户好一些。
    陈老根开门,是个圆脸的老头,看起来很憨厚。他老伴站在他身后,神情有些侷促。
    老刘说明来意,陈老根挠了挠头。
    “那个护膝……是我老伴买的。”他小声说,“我当时就说不对,她不听。”
    他老伴立刻反驳:“你当时也没说什么!”
    “我说了!”
    “你说了个屁——”
    老刘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两位,买都买了,关键是以后注意。”
    林墨忍著笑,把防骗的注意事项说了一遍,顺带问了陌生人上门的事。
    陈老根摇头:“没有。”
    他老伴想了想,突然说:“等等,上个月是有个人来过。”
    林墨的神经绷了一下。
    “什么人?”
    “说是什么社区健康档案的,问我们家里几口人,有没有慢性病,子女在不在身边。”她说,“我跟他说了一些,后来觉得不对,就把他打发走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林墨问,语气很平。
    “三十来岁,瘦,皮肤黑。”她回忆著,“哦,对,他眉毛上面有道疤,右边的。”
    林墨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
    右眉有疤。
    “他来的时候,您有没有告诉他家里的情况?”
    “说了一点。”她有些不安,“就说我们老两口住,孩子在外地。”
    “好。”林墨的声音很稳,“阿姨,您做得对,后来把他打发走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人,直接关门,不用解释。”
    从陈老根家出来,林墨立刻掏出手机,给苏晴月发消息。
    “城南安平路附近,陈老根,城南新苑小区4栋201。上个月有右眉有疤的男性上门,自称社区健康档案工作人员,套取了家庭情况。时间大概是上个月中旬。”
    苏晴月的回覆来得很快。
    “收到。你们现在在哪儿?”
    “城南新苑小区门口,准备去下一户。”
    “便衣已经跟上了。继续走,正常走访,不要有异常举动。”
    林墨把手机揣回去,走向老刘。
    “刘叔,走。”
    老刘看了他一眼,没问,跟上去。
    第三户在城南的一条老街上,是一栋独门独院的平房。
    住户叫魏长顺,七十八岁,独居,儿子在深圳。
    院门虚掩著,老刘推开,喊了一声。
    里面传来应答声,苍老但中气还足。
    魏长顺从屋里走出来,个子不高,背有点驼,但眼神很精神。他看到老刘的制服,点了点头,把他们让进屋。
    屋里摆著一张老式的八仙桌,桌上放著一副象棋,棋子摆了一半,像是正在自己下。
    “魏大爷,您在下棋?”林墨问。
    “自己跟自己下。”魏长顺在椅子上坐下,“没人陪,就这样打发时间。”
    老刘把来意说了,魏长顺听完,沉默了几秒。
    “我被骗过。”他主动说,“去年,花了两千块,买了一盒什么虫草精华。买回来我儿子打电话,我跟他说了,他说是假的,让我扔了。”
    “您儿子知道?”老刘有些意外。
    “知道。”魏长顺说,“我跟他说了。他骂了我两句,然后说下次遇到这种事先打电话给他。”
    林墨看著这个老人。
    七十八岁,独居,背驼,自己跟自己下象棋。
    但他告诉了儿子。
    被骂了两句,但告诉了。
    “魏大爷,最近有没有陌生人上门?”林墨问。
    魏长顺想了想,摇头:“没有。不过……”
    他顿了顿。
    “不过什么?”
    “上个月,我在街上碰到一个人。”魏长顺说,“他主动跟我搭话,说是附近新搬来的,问我这条街上住的都是什么人,有没有老人独居的。”
    林墨的心跳快了半拍。
    “您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知道。”魏长顺说,“我这人不爱管閒事,邻居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他问了两句,我就走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
    “瘦,皮肤黑,三十来岁。”魏长顺说,“眉毛上面有道疤,右边的。”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
    三次了。
    方大爷,陈老根的老伴,现在是魏长顺。
    同一个人,在城南这片区域活动,打探独居老人的信息。
    “魏大爷,谢谢您。”林墨站起来,“您今天说的这些,对我们很重要。”
    魏长顺摆摆手:“没什么。你们做这个,辛苦了。”
    林墨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副摆了一半的象棋。
    “魏大爷,您儿子多久回来一次?”
    “过年。”魏长顺说,“就过年回来几天。”
    “那平时有没有人来陪您下棋?”
    “以前有。”魏长顺说,“老街上有几个老伙计,但这两年,走的走,搬的搬,就剩我一个了。”
    林墨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走出院子。
    他把魏长顺的情况发给苏晴月,附上了那个右眉有疤的男人在城南老街出现的信息。
    苏晴月回覆:“收到。这是今天第三次出现了。专案组正在分析他的活动轨跡,你们继续。”
    城东两户走访得很顺利。
    一户是老两口,没被骗,也没遇到可疑人员。另一户是一个独居老太太,被骗了八百块买了“负离子空气净化器”,打开发现就是个普通风扇,气得当场摔了。
    老刘给她登记了信息,约了时间做笔录。
    走完最后一户,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两人在路边的小店买了两瓶水,靠著麵包车站著喝。
    老刘喝了半瓶,开口:“今天那个右眉有疤的,出现了三次。”
    “嗯。”
    “他在城南这片转悠,打探独居老人的情况。”老刘的声音压得很低,“小林,这个人……”
    “刘叔,专案组在处理。”林墨说,“我们做好我们的事。”
    老刘沉默了几秒,把水瓶攥紧了。
    “我干了三十年社区警察。”他说,“这种事,我没遇到过。”
    林墨看著他。
    老刘的眼神里有愤怒,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那些老人,”老刘说,“一辈子老老实实的,到老了……”
    他没说完,把剩下的水一口喝乾,把瓶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吧。送你回去。”
    车开到小区门口,林墨下车,老刘摇下车窗。
    “明天还有八户。”老刘说,“城东五户,城北三户。城北那边,张队说了,明天可以去了,专案组会有人跟著。”
    林墨点头:“好。明天几点?”
    “还是一点。”
    “行。”
    麵包车开走,林墨站在小区门口,掏出手机。
    苏晴月发来一条消息,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今天收集到的信息,专案组已经匯总了。那个右眉有疤的男性,活动范围基本锁定在城南和城东交界的区域,半径大概三公里。我们正在调取那片区域的监控,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影像。”
    林墨回覆:“明天城北那几户,老刘说可以去了。”
    苏晴月:“嗯,张队安排了。你们去城北的时候,会有两个便衣全程跟著,比今天更近。”
    林墨:“好。你今天几点回来?”
    苏晴月:“不知道。可能很晚。”
    林墨:“冰箱里有排骨,我燉了汤,你回来热一下喝。”
    苏晴月过了一会儿才回:“好。”
    林墨锁屏,走进小区。
    晚上,他一个人吃了饭,把排骨汤燉上,调成小火,让它慢慢煨著。
    然后坐在沙发上,把今天走访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右眉有疤的男人,在城南这片区域出现了至少三次。
    他在打探独居老人的信息。
    他的目標,是那些消失了也不会很快被发现的人。
    林墨想起了魏长顺那副摆了一半的象棋。
    想起了吴桂芳窗台上的绿萝。
    想起了孟阿姨开著最大音量的电视。
    这些老人,用各自的方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打发时间。
    等著一个电话,等著一次探访,等著有人记得他们还在。
    而那个右眉有疤的男人,也在等。
    等著確认他们足够孤独,足够不会被发现。
    然后动手。
    林墨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路灯亮著,橘黄色的光把树影拉得很长。
    一个老太太推著买菜的小车从路灯下走过,走得很慢,但很稳。
    他盯著那个身影,直到她拐进楼道,消失不见。
    手机震了。
    是苏晴月。
    “监控找到了。”
    林墨立刻回覆:“在哪儿?”
    “城南菜市场附近,上个月十八號的录像。一个男性,三十来岁,瘦,皮肤偏黑,右眉上方有明显疤痕。在菜市场门口徘徊了將近四十分钟,期间主动接触了三名独居老人。”
    “能看清脸吗?”
    “能。图像质量不错。专案组正在做人脸比对,看能不能在其他监控里找到他的行动轨跡。”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
    “有进展了。”
    “嗯。”苏晴月说,“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找到他现在在哪儿,他住在哪儿,他的同伙是谁。”
    “明天城北那几户,可能会有新线索。”
    “可能。”苏晴月停了一下,“林墨,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说。”
    “今天下午,王主任在审讯中交代了一个细节。”苏晴月的声音压低了,“他说,那个收购商在收购老人信息的时候,有一个特別的要求——必须是独居的,而且身体状况要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不能太虚弱,不能有严重的行动障碍。”苏晴月说,“王主任当时没多想,以为对方是要推销什么需要老人自己操作的產品。但现在看来——”
    “他要的是能走路的,能自己开门的。”林墨接过话,声音很平,“这样动手的时候更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对。”苏晴月说。
    林墨靠在窗边,看著楼下的路灯。
    “苏晴月,花名册上剩下的那些老人,明天能走完吗?”
    “明天你们走城北三户,后天把剩下的全走完。”苏晴月说,“专案组那边也在同步推进,不会让他有机会再动手的。”
    “好。”
    “你早点睡。”
    “嗯。汤在锅里,你回来记得喝。”
    苏晴月没有立刻回復。
    过了几秒,来了一条消息。
    “知道了。”
    然后又来一条。
    “谢谢你今天。”
    林墨看著这行字,没有回覆,锁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厨房里,排骨汤还在小火上煨著,香气慢慢飘出来,瀰漫在整个公寓里。
    他走进厨房,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把火调得更小。
    然后走回客厅,关了灯,在黑暗中坐下。
    窗外,路灯的橘黄色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纹。
    明天,城北。
    孙福来住过的那片区域。
    还有另外两个名字,两个还活著的老人,正在等著有人去敲他们的门。
    林墨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些碎片,今天又多拼上了几块。
    右眉有疤的男人,出现在监控里了。
    活动轨跡,正在被锁定。
    还差最后几步。
    他不知道那几步会在哪里发生,会以什么方式发生。
    但他知道一件事——
    明天,他会继续敲门。
    继续告诉那些独自坐在空房子里的老人,有人在找他们,有人记得他们还在。
    而在他敲门的同时,苏晴月和张队,正在把那张网,一点一点地收紧。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