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禎,开局清算东林党 - 第370章 京师海军大学堂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大明与荷兰的那场海战,虽然勉强贏了,但朱由检心里清楚,那更多是靠郑家老底子拼光、靠水雷阴人、靠施琅玩命才惨胜的。大明的海军,从根子上说,还是个草台班子。
    郑家的水手多是渔民海盗出身,野路子惯了,打仗全凭一股狠劲,一旦遇到复杂的战术指挥,或者是远洋航行的精密测算,立马抓瞎。施琅的北洋水师稍微正规点,但也仅限於近海防御,要是真拉到印度洋万里之外去,能不能找著北都是个问题。
    所以,朱由检决定:办学!
    天津卫,大沽口外。
    一片原本用来晒盐的荒滩地,如今被围墙圈了起来。大门口,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京师海军大学堂】。
    这名字听著嚇人,其实还是朱由检御笔亲题的。
    校门口,施琅一身崭新的正二品武官服,腰掛尚方宝剑,站得笔直。他身旁,站著一脸不情愿的郑芝龙。
    “施大都督,”郑芝龙看著那块牌匾,酸溜溜地说,“皇上这又是唱哪出啊?咱们在海上漂了半辈子,打仗靠的是经验,靠的是胆子。读书?读书能把红毛鬼读死?”
    施琅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郑公,您那是老皇历了。上回跟范·迪门打,您也看见了。人家的船虽然少,但队形那个整齐,炮打得那个准,要不是咱们拼命贴上去,早晚被打沉。”
    郑芝龙哼了一声,没法反驳。那场仗,他確实是被打疼了心窝子。
    “咱们的船越造越大,火炮越打越远。要是还像以前那样,一群人乱鬨鬨地往上冲,那就是送死。”施琅指了指里面,“皇上说了,以后大明的舰长,必须得是个会算数、懂天文、能看图的秀才。不像咱们这些老粗,只知道喊打喊杀。”
    正说著,远处尘土飞扬。
    一队马车缓缓驶来。车上跳下来的,不是身强力壮的水手,而是一群群穿著长衫、带著方巾的年轻书生。
    这些都是今年刚考完科举,但没中进土的举人、监生,或者是各地书院挑选出来的算学尖子。
    郑芝龙看得直嘬牙花子:“就这?一个个细皮嫩肉的,还没上船就得吐了吧?让他们去拉帆?別把腰闪了。”
    “他们不是来拉帆的。”
    施琅迎上前去,“他们是来当脑子的。拉帆那种力气活,通商局招的那些苦力就够了。”
    一个领头的年轻人走过来,这人名叫周亮工,此时还只是个落第举人,被顾炎武推荐来的。
    他对著施琅郑重一揖:“学生周亮工,奉旨前来报到。请问祭酒大人何在?”
    施琅一愣:“祭酒?哦,你是说校长吧。我就是。”
    周亮工看看施琅那满脸的络腮鬍子,又看看旁边那个浑身悍匪气的郑芝龙,明显有些懵。这就是皇上说的国之重器的掌舵人?
    “这位是荣誉校长,南安侯郑芝龙。”施琅介绍道,“以后你们的课,一半是我讲,一半是他讲。”
    “啊?”周亮工傻了,“郑……郑侯爷也要讲学?”
    郑芝龙眼珠一瞪:“怎么?看不起老子?老子纵横四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告诉你,这海上的风浪怎么躲,暗礁怎么避,红毛鬼的船有什么弱点,书上可没写!都得老子拿人命换来的经验教你们!”
    周亮工赶紧低头:“学生不敢。”
    ……
    开学第一课,不在教室,而在码头。
    一百多个年轻学子,被拉到了一艘停泊在岸边的老式福船上。
    施琅也不废话,拿出一本厚厚的书,往甲板上一摔。书皮上赫然写著《海国图志·航海篇》,旁边还有几本从荷兰人手里缴获並翻译出来的《西夷火炮弹道学》。
    “都给我听好了!”
    施琅的大嗓门在海风中迴荡,“进了这个门,你们就不是读书人了,是军人!是大明海军的种子!这书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张图,你们都得给我背下来!背不下来,不许吃饭!”
    学子们面面相覷。有人小声嘀咕:“这……这也太粗鲁了,有辱斯文……”
    “辱你个头!”
    施琅一鞭子抽在桅杆上,嚇得眾人一激灵,“斯文能当饭吃?斯文能挡住红毛鬼的炮弹?告诉你们,以后你们上了船,要是算错了一个数据,打偏了一炮,死的可不是你一个,是一船几百號兄弟!”
    周亮工咬了咬牙,第一个走上前,捡起那本《弹道学》。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几何图形和公式。
    “这……这是几何?”他惊讶道,“竟然比徐光启大人的书还要深奥?”
    “那是自然。”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朱由检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穿著一身便装,笑吟吟地看著这些年轻人。
    “皇上!”
    眾人大惊,连忙跪拜。
    “平身吧。”朱由检摆摆手,拿起那本画满拋物线的书,“这里面的学问,是红毛鬼几百年在海上打出来的。咱们虽然贏了他们一次,但在这技术上,还差得远。你们是朕特意挑出来的聪明人,朕不指望你们去搬炮弹,朕要你们学会,怎么样在摇晃的船上,隔著几里地,一炮就把敌人的桅杆打断!”
    他看著这群眼神中透著迷茫又兴奋的年轻人。
    “记住了。以前,大明的江山是靠骑兵在马背上打下来的。以后,大明的江山,要靠你们在大海上守住,甚至打出去!你们脚下踩的这块木板,就是大明的国土!你们手里的这本书,就是征服世界的钥匙!”
    这番话,听得这帮热血青年心潮澎湃。
    “学生定不负皇恩!万死不辞!”
    ……
    接下来的日子,对於这帮读惯了四书五经的学子来说,简直是地狱。
    早上,郑森(郑成功)带著他们出操。
    郑森虽然年轻,但那股子狠劲比他爹还足。
    “跑!都给我跑起来!”郑森骑著马,手里挥著皮鞭,“围著校场跑十圈!谁要是掉队,中午没饭吃!”
    “站住!队列要齐!你们是海军,不是鸭子!”
    在郑森的魔鬼训练下,这些书生开始脱胎换骨。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原本虚浮的步子变得沉稳有力。
    下午,则是枯燥而繁重的理论课。
    施琅在黑板上画著复杂的洋流图。他虽然文化不高,但他肚子里全是乾货。
    “看这儿!过了马六甲,风向就变了。这时候要是掛满帆,船能被吹翻!得侧帆,走之字形!”
    “还有这儿,锡兰岛(斯里兰卡)。这儿的水深,大船能靠岸。但是这儿有暗礁,红毛鬼最喜欢在这儿埋伏。你们路过这儿,必须派小艇先探路!”
    学子们拼命记笔记。他们发现,原来这大海,比他们在书里读到的要凶险万倍,也精彩万倍。
    而最让他们头疼的,还是那些令人眼花繚乱的弹道计算。
    宋应星也被请来讲课。他拿著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打得飞快。
    “假设敌船距离三里,风速五级,侧风。你的船速十节。要想命中,炮口该抬高多少?提前量是多少?算!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
    周亮工算得满头大汗。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算术,在这火炮面前简直是小儿科。
    “三……三分二厘?”他试探著报出一个数字。
    “错!”宋应星一戒尺敲在案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这一炮打出去,就偏出去了半里地!几十两银子的火药就听个响!再算!”
    ……
    就这样,在皮鞭和算盘声中,第一批大明海军军官正在快速成型。
    一个月后。
    大沽口外海。
    一艘经过改装的老旧战船正在进行实弹演练。
    周亮工站在舵楼上,手里拿著单筒望远镜,神情肃穆。
    “主帆半落!右舵十五!”他大声下令。
    水手们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在他的指挥下,战船灵活地划出一道弧线。
    “目標,前方二里,漂浮靶船!”
    “测距!”
    旁边的一个学员拿著六分仪大喊:“距离二里三!风向东南,风速三!”
    周亮工迅速心算了一下,然后在纸上写下一个数据递给炮长。
    “一號炮位,抬高三度!延迟两息!开火!”
    “轰!”
    一门佛朗机炮喷出火舌。
    实心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远处那艘破旧的小渔船(靶船)。
    “哗啦!”
    水花四溅。
    炮弹虽然没直接命中,但落在了距离靶船不到三丈的地方。激起的水柱把小船都掀晃了。
    “好!”
    岸上,一直拿著望远镜观看的朱由检忍不住喝彩。
    虽然是近失弹,但这可是移动射击!而且是这帮只学了一个月的新手打出来的!
    郑森在旁边也点了点头:“虽然还差点火候,但比以前那些只知道瞎矇的老炮手强多了。这帮书生,確实脑子好使。”
    施琅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皇上!这法子行!照这么练下去,不出半年,咱们就能拉出一支指哪打哪的舰队来!”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郑芝龙。
    “郑爱卿,怎么样?这书读得有用没用?”
    郑芝龙脸上有点掛不住,但也服气了:“皇上圣明。臣这次是真服了。以前臣觉得打仗就是拼命,现在看来……打仗还是得靠脑子。”
    “这就对了。”
    朱由检指著海面上那艘正在重新装填的战船。
    “拼命,是为了保命。但要想让人不敢要你的命,就得比他们更聪明,更强。这京师海军大学堂,以后就是大明海权的摇篮。凡是想当舰长的,不管出身如何,都得过这一关!”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传令下去。首批学员结业后,全部上神威號实习。朕要让他们跟著那艘巨舰,去看看真正的深蓝,去看看那个让红毛鬼都害怕的印度洋!”
    海风猎猎,吹动著校场上的龙旗。
    那些年青的学子们,虽然脸上还带著未脱的书生气,但在那眼神深处,已经燃起了一种在大明士大夫身上久违的东西——那是一种对未知世界的渴望,一种征服海洋的野心。
    这,才是大日不落帝国的起点。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