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9:我手搓工业克苏鲁 - 第111章 耕战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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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耕战一体
    这一天,卫建中过的简直像地狱。
    太阳毒辣辣地晒在背上。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每一次挥锄,都要调动全身的肌肉。每一次撞击,反震力都顺著胳膊传到脊椎。
    不到两个小时,卫建中的手上就磨出了几个血泡。腰像是断了一样,直都直不起来。
    反观王小山他们,虽然也是汗流浹背,但动作依然有节奏,一看就是干惯了重活的。
    “歇歇吧,后生。”
    张老诚提著一大壶凉茶走了过来,递给卫建中一碗,又塞给他两个大鸭梨。
    “看你就像个拿笔桿子的,这个活太苦太累,得是老黄牛那样式的人才能干的,你不是干这个的料。”
    张老诚嘆了口气,“这地啊,硬得很。我们这一家子加上雇来的,起早麻黑的,才翻了这么点。”
    卫建中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接过茶水灌了一口。
    “大叔,这地这么硬,就没有机器能干?”
    “哪有机器哟。”张老诚指了指远处连绵的果树,“这树行距窄,拖拉机进不来。就算进来了,那种大型也翻不深。再说了,咱们这一片连电都没通,想用电动的也不行。只能靠人,靠两只手。”
    卫建中看著手里那个磨破的水泡,沉默不语。
    没有机械,没有电。农业机械化的死角。
    晚饭还是在张家吃的。
    虽然干了一天活,累得半死,但大家的情绪都不错。毕竟三块钱到手了。
    张老诚却有些愁眉不脸。
    “今天才干了十分之一不到。”他抽著旱菸,“再这么下去,还得干个把月。”
    卫建中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看著这一家老小,还有那些为了三块钱拼命的工人。这就是中国农业的现状——靠天吃饭,靠命换钱。
    饭后,大家都在院子里乘凉。
    王小山问:“张叔,明天你们休息一天吧?去庆安城里逛逛?小卫弄了个小红星劳动服务公司,各种货,搬砖就给。”
    “不逛了。”张老诚的女儿张黑女,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正蹲在地上收拾一堆野草,“明天就在家歇著。啥也不干,就在椅子上坐著发呆,那就是神仙日子了。”
    卫建中听得心里一酸。
    对於劳动人民来说,最高的享受,竟然只是“坐著什么都不干”。
    他的目光落在了张黑女手里的野草上。
    那些草长得很奇怪,果实带刺,硬邦邦的。
    “这是什么?”卫建中问。
    “这是野生蒺藜。”张黑女抬起头,笑了笑,“地里到处都是,扎人得很。不过这东西能入药,我捡回来晒乾了,能卖给药材收购站,换几个盐钱。”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野生的首乌藤、葛花,甚至还有几个掉落在地上的野核桃。
    “这东西不值钱。”张老诚憨厚地说,“你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带点回去,烧饭时乱放点,说是补药。”
    卫建中拿起一颗蒺藜,不小心扎了一下。
    但疼痛却让他脑子里產生了一个新思路。
    果园狭窄空间,无机械无电力,硬土板结需要彻底的深翻————
    一个大胆的想法悄然萌芽。
    >>>
    回到红星厂宿舍。
    大伙儿都累瘫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我的妈呀,这钱真不好挣。”杨严实揉著腰,“明天打死我也不去了。”
    “是啊。”李爱国嘆气,“咱们现在什么都缺。没有机器没有电。光靠两只手,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王小山挣扎著拿出扑克:“还打不打牌?”
    “不打了不打了”,那两个一叠声道。
    杨严实躺在床上,道:“我是真明白张家丫头那句话了,“坐在椅子上什么都不干,就是神仙过的日子,这话是真的对啊,没吃过大苦受过大累的人,说不出来的。”
    卫建中没有睡,他坐在桌前,忍著疲劳,在纸上写写画画————
    那个大胆的想法————
    >>>
    第二天一大早,卫建中来到了红星机械厂武装部。
    走廊刷著半截绿漆,墙上掛著“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的標语。
    卫建中敲开了武装部长办公室的门。
    马振武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擦拭一把五四式,见是卫建中,嘿嘿一笑,把枪收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你小子,今天不忙著发那什么————迪凯屁了?”马振武把擦枪布放下,那一脸的大胡茬子隨著笑容抖动。
    上次炸河道,马振武对卫建中印象极佳。
    卫建中笑著把手里提的一个布袋子放在桌上。
    “马叔,您就別拿我开涮了。dkp那是条件艰苦,开荒时的权宜之计,这不是眼看小红星也要步入正轨了吗。”
    他从布袋子里掏出两个精致的二层文具盒,皮面双层。打开来,里面是自动铅笔、钢笔、成套的香皮、尺子、圆规。
    两套,一模一样。
    “这是送给您家那对宝贝龙凤胎的。”卫建中把文具盒推过去。
    马振武拿起来看了看,嘖嘖两声:“好东西啊。这自动铅笔,洋气。不过小卫,你这也太死板了,我家俩小的,是一男一女,你怎么送一模一样的?哪怕顏色换换呢?”
    “马叔,这您是故意的吧?”卫建中一笑,“要是家里只有一个孩子,那隨便送。要是双胞胎,要是送两个不一样的,那就非打起来不可。哪怕是一个红的一个蓝的,他俩也能为了谁要红的打一架。只有完全一样,连包装纸都一样,才能天下太平。”
    马振武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洪钟般的大笑,震得桌上的茶缸盖子都在跳。
    “哈哈哈哈!你啊你!”马振武指著卫建中,“还没结婚呢,这生活经验倒是丰富!
    没错,我家那俩小祖宗,就是这么个德行!看来你送礼是动了脑子的。”
    笑罢,马振武脸色一板,半开玩笑地说:“怎么著,这是拿糖衣炮弹来腐蚀国家干部了?我可告诉你,原则问题我可不含糊。”
    “哪能呢!”卫建中一脸严肃,“这是咱们小红星以后要捐给子弟学校的物资。您那对宝贝孙子孙女,是帮我搞破坏性试验,算是第一批试用员。这叫技术反馈,说什么糖衣炮弹吶!”
    “好一张利嘴。”马振武把文具盒收进抽屉,心情大好,“行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现在忙得脚不沾地,肯定不是专门跑来找我这个大老粗扯閒篇的。说吧,啥事?”
    卫建中收起笑容,嘆了口气,把昨天去郊区张家村果园干活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到张老诚一家为了给果园鬆土,雇的小伙子们,全都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说到他闺女张黑女採摘草药的辛苦,卫建中的声音有些低沉。
    马振武听著,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都不容易啊。”马振武吐出一口烟圈,“我也是农户出身,小时候家里几亩薄田,全靠爹妈面朝黄土背朝天,汗珠子砸八瓣!”
    “————咱们国家底子薄,农民苦。现在政策好了,包產到户,大家有了奔头,可这生產力————”
    他摇摇头:“那个鬆土的事,是个死结。果园为了產量,本来就讲究个密植。而且咱们淮江这边的果园多半在丘陵上,地势不平。別说咱们没那么多拖拉机,就算有,那大傢伙也开不进去啊,只能靠人钻进果树林,卖体力。”
    “我昨天亲自试了。”卫建中伸出手,手上全是挑破的水泡,“那土板结得,跟石头似的。如果光靠人力,那就是拿命换粮。”
    马振武看了看卫建中的手,哼了一声:“你是个拿卡尺的手,去逞什么能?不过你有这份心,难得。”
    卫建中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马叔,既然机器进不去,人力又太慢。我就琢磨著,能不能换个思路?”
    “什么意思?”
    “您还记得咱们裁弯取直、束水攻沙那事吗?”
    马振武一听,乐了:“怎么不记得?十二万方的土方量,炸出来了!”
    他说著,眼里全是讚赏。这年头,敢想敢干还有技术支撑的人,才是宝贝。
    卫建中点点头:“您说对了。我琢磨著,这果园鬆土,其实也可以用这个法子。”
    马振武夹烟的手指一抖,菸灰掉在桌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卫建中:“你娃啥意思?”
    “用炸药鬆土。”卫建中从包里掏出一张草图,“硝酸銨。”
    马振武连连摇头:“小卫,你是不是累糊涂了?硝酸銨是化肥,那是庄稼的饭,撒在地里长苗的。虽说它也能做炸药,但那是两码事。再说了,你拿炸药去炸果园?你是嫌树活得太长了?”
    “硝酸銨脱水,混合柴油和木屑,就是咱们那天用的硝銨炸药。”卫建中不紧不慢地解释,“至於伤树的问题,只要控制当量,改变埋设深度,就能解决。”
    他把草图摊开。
    上面画著果树的根系分布图,还有一个个標註著深度和距离的小圆点。
    “微量爆破。”卫建中指著图上的点,“我们在果树行间钻眼,深度六十公分,避开主根系。每个眼只放极少量的药。”
    “起爆后,利用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在地下形成空腔和裂缝,瞬间震松板结的土壤,同时產生的气体还能增加土壤透气性。而在这个当量的震动下,不仅不会伤根,反而能通过断根效应,刺激果树生出更多的新根。”
    马振武盯著那张图,眉头紧锁。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拿炸药种地?
    这要是传出去,別人得以为红星厂武装部疯了。
    但他看著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计算,看著那个拋物线模擬的衝击波范围,心里又有些打鼓。
    这小子,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这————能行?”马振武有些迟疑,“我干了半辈子工兵,什么都炸过,但这炸药给果树鬆土,是真没听过。”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办公室里渡步。
    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马振武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悠远。
    “不过————鬆土·的话————”
    他停下脚步,自言自语道:“当年在东北的时候————”
    卫建中没插话,静静地听著。
    “那是五八年还是五九年,记不清了。”马振武转过身,眼里闪著光,“我们在黑龙江修雁鸣水库。那年冬天,真他娘的冷啊,零下四十度。尿尿手里都得拿个棍儿,边尿边敲断,不然尿出去就结成冰棍,顶你一跟头!”
    卫建中心想这也太离谱了,不过没打断马振武继续吹牛逼。
    “要修水库,挖排洪沟。那地冻得比花岗岩还硬。壮小伙子抡圆了镐头凿下去,虎口都震裂了,鲜血直流,那地上也就多几个白印子。”
    马振武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大家都绝望了,这活儿根本干不成,完不成任务,可是也只有冬閒的时候,才能组织富余的人力修水库。”
    “后来呢?”卫建中问。
    “后来没办法,上级同意我们工程兵出手。”马振武咧嘴一笑,“就是用的炸药。打眼填进去,一炸一大片。那是真好使啊,冻土块子满天飞。我们就跟在后边铲碎土。硬是靠著炸药,把那个水库给修成了!”
    卫建中趁热打铁:“马叔,您看。北大荒的冻土层,和咱们淮江果园的板结土,硬度上可能有差別,但道理是一样的。都是硬,都是人力干不动。”
    “既然当年能用炸药对付冻土,今天为什么不能用炸药对付板结土?”
    卫建中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公式。
    “这是衝击波超压公式。只要我们精確计算装药量w和距离r,就能把破坏力控制在鬆土的范围內,而不变成破坏性的爆炸。”
    马振武凑过来,看著那个公式。他虽然文化程度不算高,但搞了一辈子军工,对这些东西有种天然的直觉。
    卫建中继续道,“我算过了。普通硝銨炸药的爆速,也就比黑火药高点,属於低档炸药,土壤中应力波衰减很快的,只要我们控制好药量、钻孔位置、深度、装药密度、起爆时序和埋深,作用到根系附近的震动就会降到安全閾值以下”
    “说白了,就像都是一巴掌:炸河道是抡圆了胳膊抽过去,鬆土就是小手放肩膀上轻轻的按摩。”
    “有点意思————”马振武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子,“如果是微量,確实炸不死树。要是真能成,那可比那个什么旋耕机还快得多!钻眼填药,一按电钮,几亩地就松完了!”
    卫建中知道他听进去了,便继续展开:“我们再来看装药结构,聚能效应在这里不但不能有,反而要把它散开,钻孔打垂直的,但药柱不集中!”
    “用分段装药、惰性材料间隔。这样爆轰波在土壤中传播时,能量呈球面扩散的,不是定向衝击,不是一根钢针直插底。”
    “土壤是多孔介质,衝击波遵循指数衰减,初步估算,在果树根系主要分布区,震速可以控制得远低於根系损伤閾值”
    “还有爆破產生的高压,会把一部分空气压进土壤孔隙,形成微气囊。这不仅鬆土,还能改善透气性,甚至能促进某些难溶养分的释放,算是物理施肥。”
    “最关键的是成本低啊!”卫建中补充道,“硝酸銨才几个钱?比人工费便宜多了。
    关键是,这能把咱们武装部的库存利用起来,还能帮农民兄弟解决大问题,这是拥军爱民的新路子啊!”
    这顶高帽子一戴,马振武彻底动心了。
    他一拍大腿:“干!”
    “不过,”马振武指著卫建中,“这是必须得严格保密,严格控制。炸药这东西不是闹著玩的。必须由我们红星厂的民兵来操作,不能交给农民。”
    “那是自然。”卫建中立正,“一切听马部长指挥。我只负责技术指导。”
    “你小子。”马振武哈哈大笑,“行,那你回去准备具体的方案,要细,要从最坏的情况考虑。我这就去跟厂里匯报,调拨一批库存的硝酸銨,咱们先找个没人要的荒地做个试验!”
    >>>
    走出武装部大门,空气里那种枪油味,闻起来竟然有些清新。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颗带著硬刺的野生蒺藜,又想起了昨天张黑女那双粗糙的手。
    鬆土的问题,可以用工业暴力的美学来解决。
    至於这颗蒺藜————
    卫建中嘴角陷入沉思。
    这可是好东西。
    在中医里,蒺藜有平肝解郁、活血祛风、明目止痒的功效。
    最最重要的是这里面提取的皂苷,能促进睪酮分泌————俗称壮阳!
    庆安地处丘陵,草药资源,那是相当丰富。以前都是三文不值两文的卖给外国人,外国人拿机器处理一番,反过来几十倍几百倍的卖给咱们。
    这种不合理的事情,卫建中不想再继续了。
    广交会上,除了工业品,也应该卖给外国人一些壮阳药嘛————
    不过,那是过几天的任务。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让庆安的果园,听听来自工业文明的咆哮!
    >>>
    张家村果园地头。
    张老诚蹲在田埂上,手里那杆旱菸袋锅子吧嗒吧嗒响,烟雾繚绕,把一脸褶子都遮了一半。
    “马部长,小卫同志。”张老诚磕了磕菸灰,“自古只听说炸药那是打仗毁东西的,没听说炸药还能种地伺候庄稼。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卫建中蹲在张老诚边上,顺手从地上抠起一块硬得像铁似的泥坷垃。
    “大爷,这叫耕战一体。”卫建中把泥块捏碎,“您知道化肥厂產的合成氨吧?那是庄稼的饭。可这合成氨往那枪炮里一装,就是炸药。这玩意儿生下来就是两用的,是最强的农业,也是最强的军工。”
    看张老诚还有些犹豫,卫建中直接给他算了一笔帐。
    “您这一百多亩果园,我都看过了。要是靠人力刨,起码得十个壮劳力,干满二十天。现在一个工一天三块钱,光工钱这就六首块出去了。这还没算二十天二十张嘴的伙食费。”
    卫建中伸出一只手掌,晃了晃:“咱们用硝銨鬆土,我有数。四个民兵,两天就能干完。就算按照高標准,一人一天五块钱,人工费四十。那点硝銨才几个钱?还是库存处理价,撑死十块钱。连工带料,五十块钱打住。”
    六百对五十。
    张老诚那旱菸也不抽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爹!还犹豫个啥!”旁边站著的张黑女早就忍不住了,这姑娘性子泼辣,当家做主惯了,“为了给这地鬆土,你的老腰都快累断了!五十块钱要是能办成,那就干!”
    张老诚看了看闺女,又看了看卫建中篤定的眼神,牙一咬:“成!那就听你们的,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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